修炼蚀骨印
第二天早上,江锡安在房间里坐着,想着以后怎么面对墨江,昨天晚上真是发病了才会跟墨江开这么神经的玩笑。这时,有人轻轻叩响了门,江锡安立马就去开门,看见是墨江,就一脸尴尬的问道:“呃……墨江啊,什么事?”墨江朝他轻轻一笑:“早饭好了,要吃吗?”江锡安震惊道:“早……早饭?”墨江嗯了一声,江锡安问道:“可厨房里不是没有食材吗?”这时,杨明比墨江先一步回答道:“呦~人家一大早去买的,想着和你献殷勤呢,也不知道被哪只狐狸精附身了。”随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江锡安叹了口气:“行吧,我尝尝。”想着毕竟是墨江一早去买的,不吃的话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江锡安来到饭桌前,上面有西红柿炒鸡蛋,鸡汤,蒸鱼,江锡安夹起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好像……还不错?好家伙,就欺负江锡安不会做饭呗!这时,墨江问道:“好吃吗?”江锡安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一顿饭实属吃的尴尬,三人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后,墨江,江锡安和杨明在房间里研究蚀骨印,江锡安拿起来,说道:“要不要打开看看?”杨明急忙摆手:“还是不要打开了吧,我有点担心。”江锡安邪魅一笑:“难道你们不好奇吗?”
“不好奇。”
“那好可惜,我只能自己看了。”
杨明和墨江装出一脸不感兴趣,江锡安要打开时,杨明和墨江就背过身去,江锡安打开时,他们两个终究是没抵住诱惑,转过身去,和江锡安看了起来。上面写道:“此《蚀骨印》虽为至阴功法,却无需摒弃情感。修炼者以坚韧意志为引,方能驾驭其诡谲之力,将血肉化为灵力,纵横江湖。
一、初契印纹:择玄月高悬、阴气暗涌之夜,于幽深古洞或寒潭之畔,以朱砂混自身指尖血,在胸口绘制古朴“蚀”字印纹。绘制时需凝神静气,默诵口诀:“阴蚀开道,血肉为粮”。待印纹成型,运转体内真气,自丹田循任脉上行至胸口,引动印纹微光。此时周遭阴气如蛛丝缠体,需强行将其纳入奇经八脉,以真气裹挟阴气游走三周天。初入时,阴气如冰刃刮骨,疼痛难忍,需以坚定意念克制,若能坚持,印纹将与自身气机初步相连。
二、血肉炼能:每日卯时与酉时,阴阳交替之际,寻活物试炼。手掌轻触目标,暗运印纹之力,口中低喝:“蚀!”印纹迸发幽蓝光芒,化作细密锁链状纹路顺着手臂延伸至掌心。锁链触及目标,瞬间钻入其皮肉,如无数吸血虫疯狂啃噬血肉。修炼者需保持心神清明,感受目标生命力化为丝丝缕缕黑雾,逆着锁链纹路被印纹吸收,在丹田处凝为灵力。每次修炼后,需运转本门心法,将新得灵力与自身真气融合,若放任不管,残留阴气会侵蚀经脉。初期可从小兽练起,随着功力加深,可对修为较弱的武者施展。
三、印化千钧:当印纹能轻易吸噬十丈内活物血肉,且丹田灵力浑厚如渊时,便可尝试化印对敌。催动功法,胸口印纹脱离皮肤,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生灵血肉被剥离,转化为灵力汇入修炼者体内。战斗中,可操控黑雾凝成利爪、锁链等形态,缠绕敌人,瞬息间吸尽血肉。但此功消耗极大,且过度使用会让自身气息愈发阴冷邪祟,故修炼者需把握分寸,以自身情感为锚,避免被功法戾气反噬。”
江锡安和杨明倒吸一口气,这蚀骨印居然如此阴邪,恐唯有墨江才可修行成功,于是江锡安说到:“墨江,你修习的乃是魔族功法,要不你修炼试试看呢?不修炼也不要紧,毕竟……”江锡安话还没说完,墨江就答道:“好!”答得如此干净利落,江锡安尴尬的咳了两声:“呃……那好,你先做好准备,子夜时开始修炼。”墨江嗯了一声:“那只有我们两个……”墨江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就被江锡安捂住了嘴,说道:“晚上的事晚上再谈,哈哈……”墨江点点头,江锡安这才把手放下来了。随后三人就各回房间修炼去了。
子夜,玄月如钩,寒潭之畔阴气翻涌,如墨色烟霭四下溢散。墨江身着黑衣,立于潭边巨石之上,朱砂混着他指尖血,在胸口绘出古朴“蚀”字印纹,殷红纹路隐在衣襟下,似蛰伏的邪祟。“阴蚀开道,血肉为粮……”墨江低诵口诀,声线隐没在夜风中。真气自丹田腾起,循任脉疯狂冲向胸口,印纹骤亮,幽绿微光如鬼火跳跃。刹那间,周遭阴气如活物般缠上他,冰冷的触感顺着毛孔钻进来,似万千冰针攒刺骨头,墨江牙关紧咬,指节因用力泛白,额间冷汗簌簌滚落。待初契印纹熬过三周天,墨江已面色惨白,却未敢停歇。卯时将至,墨江寻来山涧野兔,手掌按上兔身,低喝:“蚀!”胸口印纹蓝光暴起,锁链状纹路爬满手臂,转瞬没入兔皮。那野兔挣扎两下,便被抽干生机,黑雾顺着锁链倒灌进墨江体内,他丹田处一阵灼烧,忙运转心法融合灵力,可残余阴气仍如细蚁啃咬经脉,疼得他闷哼出声,墨江功力明显暴增,离危险更近。这时,他尝试化印,印纹脱离皮肤的瞬间,遮天黑雾轰鸣着席卷而出,三丈外草木以肉眼可见速度枯萎,地下爬虫疯狂逃窜,却逃不过被黑雾扯入、抽干血肉的命运。可突然,墨江只觉丹田像被塞进一块冰炭,冷热交攻间,灵力不受控地乱窜,印纹反噬的剧痛从胸口炸开,他眼前一黑,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得厉害,“救、救我……”他扯着嗓子喊身后的江锡安。江锡安早有防备,见此情景,瞬间欺身而上,双掌抵在墨江后心,醇厚灵力如暖流汹涌注入。墨江体内,失控的阴气与这股灵力碰撞、纠缠,他额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每一寸肌肤都像被无数细针穿刺,冷汗浸透衣袍,整个人在痛苦里痉挛。江锡安咬咬牙,加大灵力输出,额头也沁出薄汗,这灵力输送如走钢丝,稍有差池,两人都得被邪功戾气拖入深渊。也不知过了多久,墨江体内那股肆虐的力量终于被镇压,黑雾缓缓缩回印纹,他瘫在江锡安怀里,大口喘气,惨白的脸泛起一丝劫后余生的青白,胸口印纹仍在隐隐发烫,似在警告这场炼劫并未真正结束……
江锡安安顿好墨江后回房间,感觉自己的灵力好像在慢慢流失,江锡安试着运用灵力阻止,但一用灵力就流失的更快,江锡安发呆之际,墨江过来问他:“你没事吧?”江锡安反应过来:“啊...没事。”墨江还是不放心地说道:“真的没事吗?要不我给你把把脉?”江锡安瞬间惊了,急忙道:“啊...天色不早了,明天再把脉吧,我...我得先回去睡了。”墨江嗯的点了点头,嘱咐道:“晚上要是有什么状况记得来找我。”江锡安敷衍的嗯了一声,就和墨江回去了。
江锡安回到房间后想着怎么才能恢复,先试着修炼了一下,呃,结果不尽人意,越修炼流失的就越快;然后又试着以毒攻毒,无效;最后胡乱吃了一些恢复灵力的丹药,没用。江锡安想着先休息一下,再去想应对办法。
江锡安倚在床头的姿势还没坐稳,后背抵着的被褥忽然像生了冰碴,冻得人指尖发麻。下一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是钝痛,是千万根淬了寒的针,带着撕裂皮肉的力道往里扎——不是一下,是密密麻麻、没完没了地钻,疼得他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打颤,喉咙里先涌上一股腥甜,他却顾不上,只来得及猛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肉里。可那痛楚根本挡不住。像有烧红的铁丝从心脏里穿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爬,他张了张嘴想吸气,却先喷出一大口血来。血珠溅在浅色的被褥上,像骤然绽开的红梅,又很快晕开,变得暗沉。他看见那片红,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眼里的光瞬间碎了,只剩下涣散的惊恐。力气像是被那口血一起抽走了,他的手从胸口滑下来,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没再激起半分反应。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微弱的气音,含糊不清地,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墨江……墨江……”尾音拖得很长,带着血沫的黏连,像根快断的线,最后轻得散在空气里,连带着他的呼吸一起,彻底停了。被褥上的血迹还在慢慢晕染,而江锡安躺着的姿势,像是一片被狂风骤雨打落的叶子,再没了半分生气。
墨江赶到时,院门外的铜铃还在风里晃着残响,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脚步猛地顿住——窗纸被风吹得簌簌响,月光从破口处漏进来,正照在床榻那片刺目的红上。江锡安躺在那里,白色的衣襟被血浸透了大半,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沫,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闭着,睫毛上甚至挂着半滴没坠下来的泪。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像无数根针扎在心上。“江锡安!”墨江的声音都劈了,他冲过去,手指抖得不成样子,碰了碰江锡安的脸颊,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凉。他不敢多想,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江锡安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歪在他颈窝,几缕沾了血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烫得人发疼。他一脚踹开客房的门,将人小心放在铺着厚毡的床上,指尖迅速点向江锡安胸前几处大穴,跟着掌心抵上他的后背,醇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像试图用温水去焐一块冻透了的冰。可那灵力刚进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墨江心里发慌,急忙换了姿势,手指搭上江锡安的腕脉。只一瞬,他脸色骤变——那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更可怕的是,江锡安原本沛然的灵力,正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顺着四肢百骸的经脉流走,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阻拦。“怎么回事……”墨江的声音发颤,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掌心都因过度运功而泛起潮红,“江锡安,撑住!我在……”可腕脉传来的触感越来越弱,那股属于江锡安的、温润绵长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在空气里。墨江看着江锡安毫无反应的脸,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绝望——他明明抱到了人,却像在眼睁睁看着沙子从指缝里流走,什么都抓不住。
直到早上江锡安还没醒,墨江一夜未眠,一直守在江锡安身边,墨江看着江锡安那张脸出神,手不知怎的就搭上了江锡安的唇,墨江的手落得极轻,指腹先贴上江锡安微凉的唇。他的呼吸很弱,一缕缕从指缝间钻出来,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气,拂在他手背上,像羽毛扫过,又带着点活人的温热。他没动,就那么虚虚搭着。江锡安的唇瓣是软的,呼吸起伏时会微微颤,蹭得墨江指腹发麻。墨江指节处有层薄茧,擦过江锡安下唇时,江锡安睫毛轻轻抖了抖,呼吸顿了半秒,再吐出来时,气更暖了些,竟让墨江手背那点皮肤泛起淡淡的热。墨江忽然用拇指轻轻按了按江锡安的唇峰,那里立刻陷出个浅窝,随即便弹回来,带着点倔强的软。呼吸还在继续,一缕缕漫过墨江的指尖,像在无声地勾着什么,让他的手迟迟舍不得挪开。
这时,“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突然划破房间里的寂静,杨明带着一身屋外的凉气猛地推开门。墨江冷不丁被这动静惊到,手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弹了回去,心脏“咚咚”狂跳,耳根瞬间涨得通红。他慌忙转过身,手背在身后蹭了又蹭,仿佛那指尖残留的触感是什么烫人的秘密。杨明一眼就瞅见了这幕:墨江背对着床站在那儿,肩膀还在微微发僵,而床上的江锡安双目紧闭,衣襟松敞,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那画面落在杨明眼里,瞬间拧成了一幅“不清不楚”的图景。“我靠!墨江你干什么呢?!”杨明的嗓门“噌”地炸开,带着火急火燎的质问,他几步跨进房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你俩这是……这是干什么?!”墨江被他吼得脑子发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被撞破的慌乱:“你喊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语速飞快地解释,“昨天晚上我练蚀骨印,你也知道那功法多邪性,练到后半夜突然就失控了,经脉里的气劲跟翻江倒海似的,我当时疼得快晕过去了——”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的江锡安,声音软了些:“是江锡安直接就把自己的灵力渡给我了。我当时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就听见他说有点困,然后就回房了。”“结果后半夜我越想越不对劲,”墨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后怕,“他那灵力多精纯啊,强行渡给我怎么可能只是困?我摸到他房里时,就见他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气息弱得几乎探不到,明显是被我的蚀骨印反噬了!我当时哪顾得上别的,赶紧把他抱回来了——”“抱回你房间?!”杨明的眼睛瞬间瞪圆,音量又拔高了八度,“他自己房间不能躺?非要抱到你这儿来?刚才你还对着他……对着他……”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直摆手,“孤男寡男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墨江被他缠得头都大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尴尬地咳了两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他当时那情况,多耽误一秒都可能出事!”他压下被打断的窘迫,接着说:“把他弄回来后,我试着给他渡灵力,一点用都没有,给他把脉才发现……”话音还没落地,床上的江锡安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墨江急忙问道:“怎么样?还有事吗?”视线在墨江和杨明脸上转了一圈,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死不了。”杨明立刻把注意力转了过去,追问墨江:“你刚说他灵力怎么了?”墨江刚要开口,手腕突然被江锡安抓住,紧接着,对方微凉的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江锡安对着杨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没什么。”说着还朝墨江使劲眨了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杨明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叉着腰追问:“肯定有事!你们俩别想蒙我!”江锡安松开手,揉了揉眉心,扯了个谎:“真就是反噬得有点厉害,灵力不太稳,有些躁乱,养几天就好了。墨江,你说是吧?”他朝墨江递了个恳求的眼神。墨江看着他苍白的脸,到了嘴边的“灵力快散完了”又咽了回去,含糊地点头:“对,就是灵力乱了点,养养就好。” 杨明狐疑地瞅了他们半天,见江锡安确实没力气多说的样子,只好作罢。江锡安这时轻声说:“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先出去吧。”墨江和杨明对视一眼,只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墨江回头望了一眼,见江锡安已经重新闭上眼,嘴角却似乎抿成了一道苦涩的弧度。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触过对方嘴唇的指尖那点微弱的温热,像烫在心上的烙印。
房门“咔哒”落锁的瞬间,江锡安脸上强撑的平静轰然崩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撞在床头,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猛地冲破喉咙,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声音卡在齿间,带着碎玻璃似的尖锐,却又被他死死咬住唇瓣咽了回去,只在苍白的唇角洇出一点刺目的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起初只是一两滴,砸在被褥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很快就成了断线的珠子,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在素色锦被上洇出一片深浅交错的痕迹。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攥着左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几道弯月形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一滴,两滴,慢悠悠地坠在被子上,和滚烫的泪滴融为一体。那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远不及心口那阵撕心裂肺的钝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五脏六腑。“恨……”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恨什么?恨自己刚才在墨江和杨明面前强装的镇定,恨自己此刻溃不成军的脆弱,更恨这副连内力都留不住的、无能的躯壳。他闭上眼,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尘封的画面突然汹涌而来。 当年家族覆灭的火光染红半边天,他被母亲舍命救出去了,听着刀剑相击的脆响和亲人的惨叫,指甲抠进掌心里渗出血来,却硬是没掉一滴泪。后来被墨家领养,那些旁支子弟的白眼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拖油瓶”“寄生虫”“仗着墨家养着的废物”,他把那些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攥着拳头在练功房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深夜,汗水浸透了衣衫,伤口结了又破,破了又结,也从没掉过一滴泪。他记得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在家族比武中赢了比他大两岁的堂兄,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脸上错愕的表情;记得自己一步步从别人口中的“江家余孽”,变成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那些仰望的、敬佩的目光……那些辉煌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子里,支撑着他走过最黑暗的岁月。可如今呢?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悬在丹田处。那里本该有温润流转的内力,像一条奔腾的河,可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河床,只剩下龟裂的土地。多年苦修,日夜不辍,那些浸在汗水和血里的努力,那些支撑着他对抗冷眼、对抗命运的底气,就在一夜之间,功亏一篑。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滑进领口,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他不是怕疼,不是怕输,是怕回到过去。怕再听见那些窃窃私语,怕再看见那些鄙夷的眼神,怕自己又变回那个缩在角落、连抬头都不敢的少年。他好不容易才站到今天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寄生虫”的标签,可现在,他好像又要被打回原形了。“我不甘心……”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掌心里的血珠还在不断渗出,和眼泪一起,在被子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那些花像极了当年家族覆灭时,溅在他衣角的血。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卷着落叶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舔舐着淌血的伤口。他就那么坐着,任由眼泪和血珠一起落下,直到窗外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殆尽,直到掌心里的伤口开始发麻,直到喉咙哭得发痛,才缓缓松开手。摊开的左掌上,几道深深的血痕狰狞地卧在那里,而他的眼泪,终于慢慢停了。只是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半分脆弱,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