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玉阶香缠:半枚凤印藏心机

紫宸殿的烛火比往日亮了三分,金兽香炉里燃着南海贡来的水沉香,烟缕缠上梁间悬着的夜明珠,把殿中景象晕得朦胧又暧昧。袁允棠跪在铺着白狐裘的地面上,绛红色宫装裙摆铺开,像朵骤然绽在寒夜里的曼珠沙华——领口斜斜滑到肩头,露出的肌肤泛着月光似的白,鬓边金步摇随着呼吸轻颤,垂落的珍珠擦过锁骨,痒得人心里发慌。

“陛下说,这凤印的另一半,要给懂分寸的人。”她仰头时,眼尾那抹丹蔻红恰好扫过萧彻的指尖,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絮,“臣妾笨,只懂守着陛下,却不知‘分寸’二字,该怎么揣进心里。”

萧彻握着鎏金酒盏的手顿了顿。他指尖沾着酒液,顺着杯沿滴在袁允棠手背上,她却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睫毛颤得更急,倒显得那点水渍成了她腕间最艳的花。这妖妃入宫三月,从末等更衣爬到婕妤,靠的从不是温顺——她总在规矩边缘游走,比如此刻跪得离龙椅太近,比如说话时唇瓣擦过他垂落的袖角,可偏生那双眼睛干净,望着他时像盛着星子,让人恨不起“逾矩”二字。

“懂不懂分寸,不在嘴说。”萧彻俯身,指尖挑起她下巴,指腹擦过她唇角那点胭脂——方才她奉酒时故意蹭上的,浅粉里透着红,像刚被吻过的痕迹。“前日兰昭仪说,你在御花园拦了她的轿辇?”

袁允棠眼睫猛地一垂,指尖攥紧了袖中藏着的银簪。兰昭仪是太后的表侄女,三天前在太液池边“偶遇”萧彻,故意摔进他怀里,发髻松了半挽,露出颈间那道据说是“为陛下祈福烫伤”的疤。她当时确实拦了轿,却没说半句重话,只笑着递了盒珍珠膏:“昭仪姐姐颈间的伤金贵,这膏子是西域来的,抹着不疼。”可转头就有宫人“不慎”把兰昭仪用伤疤博怜惜的话传到萧彻耳中——她从不用恶语伤人,只擅长把“真相”摆在明处,让人心头膈应。

“臣妾是瞧着昭仪姐姐轿辇旁的宫娥脚步虚浮,怕惊了圣驾。”她往萧彻怀里靠了靠,额头抵着他胸口,声音闷得像受了委屈,“姐姐是太后跟前的人,臣妾哪敢惹?不过是……怕姐姐累着。”

这话说得巧——既没否认拦轿,又把缘由归到“护驾”,末了那句“怕姐姐累着”,暗指兰昭仪总借着太后名头邀宠,萧彻怎会听不出来?他低头看她发顶那支白玉簪,是他上周赏的,簪头雕着半朵莲,恰好和兰昭仪常戴的金莲花簪凑成一对——这女人,连戴首饰都在暗里较劲儿,偏生做得坦荡。

“累不累,她自己知道。”萧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指腹顺着发丝滑到她后颈,轻轻按了按。袁允棠身子一颤,像猫儿似的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呼吸拂过他衣襟,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梅香——她总说自己畏寒,香料里总掺着点雪梅的清冽,和兰昭仪满身甜腻的玫瑰香截然不同。

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宫女怯怯的通报:“陛下,兰昭仪遣人送来了参汤,说……说给婕妤娘娘补身子。”

袁允棠眼睛亮了亮,从萧彻怀里抬头时,眼角那点红更艳了:“姐姐倒是心细。”可她没动,只望着萧彻,像在等他示下——她从不主动接兰昭仪的东西,却总在萧彻面前表现得“顾全大局”,这分寸,她捏得比谁都准。

萧彻瞥了眼殿门口捧着汤碗的宫女,冷笑一声:“兰昭仪既心疼婕妤,就让她自己送来。”

宫女脸一白,喏喏地退了。袁允棠才伸手握住萧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圈:“陛下何必为难她?臣妾喝了便是。”

“你倒是大方。”萧彻反手攥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腕间那串红玛瑙——是她入宫时带的,据说能辟邪,可他见过她私下用玛瑙划开手腕,挤出血珠抹在眉心,说“这样显得楚楚可怜”。这女人的真心,比海底的针还难捞。

“在陛下身边,臣妾有什么可争的?”她凑近他耳边,唇瓣几乎擦过他耳廓,声音低得像呢喃,“不过是……想多待一会儿罢了。”

萧彻喉结动了动。他见过她在御书房外等三个时辰,雪落在她肩头成了白,她却连披风都不肯裹紧,说“怕陛下看见觉得臣妾娇气”;也见过她把刚熬好的药端给生病的贤妃,转身就对心腹宫女说“贤妃病着,正好没人跟我抢陛下的棋”。她的好与坏都摆在明面上,像株带刺的玫瑰,扎得人疼,偏又忍不住想摘。

“凤印的另一半……”萧彻顿了顿,看着她眼里的光暗了暗,又添了句,“明日让内务府送你宫里去。”

袁允棠猛地抬头,眼里的星子瞬间亮了,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谢陛下!”可她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松了那支银簪——方才若萧彻不松口,她本打算“不慎”划伤手指,让他记挂着心疼。

这时殿外又乱了,这次是兰昭仪亲自来了,隔着帘子就哭:“陛下,臣妾听说婕妤妹妹身子不适,特意炖了参汤来,妹妹怎不肯见?”话音未落,她已掀帘进来,鬓发散乱,眼眶通红,手里还端着汤碗,走得急了,汤洒在裙摆上,狼狈又可怜——活脱脱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袁允棠立刻从萧彻怀里起身,规规矩矩站好,垂着眼说:“姐姐误会了,臣妾只是怕劳烦姐姐。”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兰昭仪扑通跪下,汤碗摔在地上,瓷片溅到她脚边,她却像没看见,只望着萧彻哭,“臣妾知道妹妹得陛下宠爱,可也不能拦着臣妾尽姐妹情分啊!太后知道了,定要怪臣妾不懂事……”

她又提太后。萧彻眉头皱了皱,还没开口,袁允棠却先跪了下去,和兰昭仪并排跪着,轻声说:“是臣妾的错,不该让姐姐多心。陛下要罚,就罚臣妾吧。”

这一对比,兰昭仪的“哭诉”倒显得斤斤计较了。萧彻没看兰昭仪,只对袁允棠说:“地上凉,起来。”又对兰昭仪道,“你也回去,往后别总在殿外哭哭啼啼,失了体统。”

兰昭仪脸色煞白,不敢再说,只能咬着唇退了。她走后,袁允棠才扶着萧彻的手站起来,脚踝微微一瘸——方才跪得太急,被地上的瓷片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正往外渗。

“怎么弄的?”萧彻皱眉,拉过她的脚就要看。

“没事的陛下,小伤。”袁允棠想缩脚,却被他按住。他亲自拿了金疮药,蹲在地上给她涂,指尖轻轻擦过伤口,动作竟有些温柔。袁允棠垂着眼看他,心里却在算——兰昭仪这一闹,太后明日定会派人来“敲打”她,可凤印已到手,往后再要调动手下宫人,就名正言顺了。

“在想什么?”萧彻抬头,撞进她眼里的算计,却没点破,只捏了捏她的脚踝,“再敢胡思乱想,凤印就收回来。”

袁允棠立刻笑了,俯身抱住他的头,脸颊蹭着他发顶:“不想了,只想陪着陛下。”可她心里清楚,这宫墙里从没有“只想陪着”的道理——兰昭仪有太后撑腰,贤妃有前朝兄长助力,连那个刚入宫的、据说是萧彻“白月光”替身的林才人,都凭着一双和故人相似的眼睛得了不少恩宠。她若不步步算计,早成了宫墙下的枯骨。

夜渐深,萧彻留她在紫宸殿歇下。她躺在他身侧,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却没合眼。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腕间的红玛瑙上,映得那串珠子像浸了血。她轻轻起身,走到殿角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妩媚的脸——这张脸曾让她在江南烟巷里活命,如今又让她在皇宫里攀爬,可她要的从不是恩宠,是能护住自己的权力。

“凤印只是开始。”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指尖划过镜沿,“袁允棠,你不能输。”

镜外,萧彻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深不见底。他知道她在算计,知道她的温柔是钩子,可他偏生愿意咬——这宫墙太冷清,总得有个像袁允棠这样的人,带着烟火气和算计来闹一闹,才不算太无趣。只是他没说,她也没回头,两人隔着半盏月光,各自藏着心事,像一盘刚下到中局的棋,谁也猜不透结局。

这宫廷里的情与谋,从来都是缠在一起的线。袁允棠握着那半枚凤印,前路是更险的暗礁,可她眼里没有怕,只有亮得惊人的光——她要的,从来都不止这半枚印,是整座江山的风,都顺着她的意吹。

看到这儿是不是心都揪起来了?袁允棠拿着凤印,往后要怎么对付兰昭仪的刁难、太后的打压?萧彻心里到底是算计还是动了真?想知道这些,可得赶紧点赞关注,顺手打个赞赏捧捧场——写这宫斗里的弯弯绕绕费不少心神,充值会员能提前看后续,看袁允棠怎么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里,把棋子走成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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