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玉帐香风藏杀机
夜露凝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映着檐下宫灯晕出的暖黄，像撒了一把碎金。袁允棠踏着软缎宫鞋走过汉白玉阶，裙摆扫过阶边秋海棠，花瓣颤了颤，竟似比她鬓边金步摇的晃动还怯几分。
“娘娘，陛下已在暖阁等了近半个时辰。”贴身侍女素心低声提醒，指尖替她理了理垂在颈侧的乌发——那发丝偏生不听话，刚顺好又滑下来，擦过她莹白的锁骨，勾得人眼热。
袁允棠抬手按住发丝，指腹蹭过颈间微凉的肌肤，唇角弯出半抹笑：“急什么？越急，才越要让他等。”她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酥酪，尾音微微上挑，素心跟了她三年，仍觉这声线能缠人魂魄，更别说那位九五之尊了。
暖阁里燃着南诏进贡的檀香，烟气袅袅缠上梁间悬着的鲛绡帐。萧彻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玄色龙袍松了领口，露出半截劲瘦的脖颈，见她进来，原本微蹙的眉瞬间舒展，眼底沉得像夜海的光全涌了上来：“允棠，你可算来了。”
袁允棠没立刻上前，只站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屈膝行礼，腰肢弯出柔缓的弧度，领口微敞，能瞥见内里月白抹胸的边缘，却又在起身时恰到好处地用广袖掩住。“陛下久等，是臣妾的不是。”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方才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留着说些家常，倒忘了时辰。”
这话半真半假。太后今儿确实召了她，可哪会留到深夜？不过是她算准了萧彻近日因边疆战事烦忧，偏要吊着他——男人的心，从来是越难抓，越惦记。
萧彻果然没追问，只朝她招手：“过来。”他声音比平日低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袁允棠款步上前，刚走到榻边，手腕便被他握住。他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摩挲着她腕间那串东珠手钏，“这串珠子配你正好，那日波斯使者进贡时，我第一眼就想着该戴在你手上。”
她顺势坐到榻边，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指尖似无意般蹭过他的指节：“陛下心里有臣妾，臣妾便什么都好。”说话时，她微微倾身，鬓边金步摇垂到他肩前，玉珠轻撞，叮一声脆响，混着檀香钻进他耳里。
萧彻喉结动了动，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腰肢软得惊人，隔着 layers of silk 也能觉出那份柔韧，像初春刚抽条的柳，看着娇弱，却能缠得人挪不开眼。“边疆战报又来，”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老将军要增兵，可国库……”
袁允棠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眉心，替他抚平那道蹙痕。她的指腹温凉，带着淡淡的杏仁香——那是她每日用杏仁露调的香膏，专为此刻准备。“陛下莫急，”她声音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臣妾虽不懂军政，却知道老将军忠心耿耿，增兵定有道理。至于国库……臣妾记得前些日子清点内库，尚有先帝留下的一批珍宝，或许能暂解燃眉？”
萧彻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她却不答，只微微歪头，唇瓣擦过他的下颌：“陛下信臣妾吗？”她眼波流转，瞳仁里映着他的脸，似有星光落进去，“臣妾入宫前，家父曾教过臣妾辨宝，那些物件若交由可信之人处置，换些粮草军械该是够的。”
这话里藏着两层意思：一是她有能力帮他，二是她需要他的“信”。萧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是天生的媚态，可此刻眼底却亮得真诚，像盛着一汪清泉。他喉头发紧，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吻不算激烈，却带着克制的灼热。她没有像寻常妃嫔那样怯怯地迎合，反而微微仰头，唇齿轻启，带着一丝试探般的主动。舌尖擦过他的唇，像蝴蝶点了下就飞开，引得他不由自主加深了吻。直到两人都喘着气分开，她脸颊绯红，眼尾染了层薄红，却还不忘轻声道：“陛下，莫要因臣妾误了国事。”
萧彻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你在，朕倒觉得心定了。”他起身想去唤内侍拟旨，却被她拉住。
“陛下，”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吹进来，拂起她的衣袂，像要乘风而去，“此事急不得。内库的东西动了，难免惹朝臣议论，若被有心人拿‘妖妃惑主’做文章……”她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蒙了层薄雾，“臣妾不怕污名，只怕连累陛下。”
这话说得又软又刚，既显了体贴，又点出了风险。萧彻心头一暖，想起白日里御史大夫上奏弹劾她“干预朝政”的折子，此刻再看她眼底的委屈与坚韧，只觉那些话荒唐可笑。“谁敢议论你，朕便摘了他的乌纱！”他沉声道。
袁允棠却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好松开的领口，指尖轻轻滑过他的喉结：“陛下护着臣妾，臣妾感激。可治国当以大局为重，不如……臣妾先让人将珍宝悄悄运出宫，交由可信的商队变卖，神不知鬼不觉，既解了军饷之急，又不会落人口实。”
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初见她时，她还是个被送入宫的罪臣之女，怯生生地跪在殿角，像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兰草。谁能想到，不过两年，她竟有这般胆识与心智？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了攥：“委屈你了。”
“为陛下分忧，不叫委屈。”她抬头，笑靥如花，眼波里却飞快闪过一丝旁人难察的算计——那批珍宝哪是先帝留下的？是她暗中联络宫外势力，从已故权臣家中抄来的私藏。借“内库”之名拿出，既讨了萧彻的欢心，又能趁机将自己的人安插进采办队伍，一箭双雕。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争执声，隐约有女子啜泣。袁允棠眉尖微蹙，素心立刻会意，快步出去查看，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娘娘，是丽嫔娘娘，说有急事求见陛下，拦都拦不住。”
“丽嫔？”袁允棠轻笑一声，眼底却没笑意，“她倒是会挑时候。”丽嫔苏氏，是太后的表侄女，入宫半年，仗着太后撑腰，明里暗里与她争宠，前几日还故意在御花园“偶遇”萧彻，假装失足落水，想博同情，却被她一句“妹妹身子弱，还是少往水边去，免得惊了龙驾”堵得下不来台。
萧彻显然也想起了这事，眉头皱起：“让她走，朕没空见。”
“陛下息怒。”袁允棠按住他的手，柔声道，“丽嫔妹妹许是真有急事，若陛下不见，传到太后耳中，又要惹太后烦心。不如让她进来，看她要说什么。”她嘴上劝着，指尖却在萧彻掌心轻轻画着圈，那若有似无的触碰，比直白的挽留更让他心猿意马。
萧彻果然松了口，却没好气地对素心说：“让她进来，有话快说。”
丽嫔进来时，眼睛红红的，发髻也有些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她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陛下，臣妾……臣妾是来求陛下为臣妾做主的！”
“何事？”萧彻语气冷淡。
丽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袁允棠，带着几分怯意，又带着几分不甘：“方才臣妾在偏殿候着，听闻陛下在此，便想来给陛下请安，谁知……谁知袁娘娘的人竟拦着臣妾，还说……说臣妾身份低微，不配踏入紫宸殿半步！”
这话说得颠倒黑白，素心气得脸都白了，刚要辩解，却被袁允棠用眼神制止。
袁允棠缓缓起身，走到丽嫔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扶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丽嫔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哭得更凶了：“娘娘莫碰臣妾，臣妾……臣妾怕冲撞了娘娘。”
好一朵“白莲花”。袁允棠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柔：“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素心她们不懂事，许是拦得急了些，妹妹别往心里去。”她转向萧彻，屈膝行礼，“是臣妾管教下人不严，还请陛下降罪。”
她这般不辩自认，反倒显得丽嫔小题大做。萧彻本就烦战事，此刻见丽嫔揪着这点小事哭闹，更是不耐：“不过是宫人失言，丽嫔你既已知晓是误会，便退下吧。”
丽嫔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了愣，又哭道：“陛下！那不是误会！她们就是瞧着臣妾好欺负……”
“够了！”萧彻猛地拍了下榻沿，“朕说了，退下！”
丽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哭，委屈地看了袁允棠一眼，悻悻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安静，萧彻看着袁允棠，语气缓和了些：“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袁允棠重新坐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指尖力道恰到好处，“妹妹年纪小，性子娇些，陛下多担待便是。”她按摩着，声音越来越柔，“陛下近日劳心，臣妾给陛下按按肩吧，听说这样能松快些。”
萧彻闭上眼，靠在榻背上。她的手指隔着衣料按在他肩颈的穴位上，时而轻揉，时而轻捏，那力道像春雨落在湖面，酥酥麻麻地漫开。他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俯身时靠近的体温，方才因丽嫔而起的烦躁，竟一点点消散了。
“允棠……”他低唤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她跌坐在他腿上，惊呼一声，随即稳住身形，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媚意：“陛下……”
他低头吻住她，这一次比方才更急切，带着压抑的渴望。她没有抗拒，反而微微张唇迎合，舌尖相触的瞬间，他听见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像羽毛搔在心尖，痒得他只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吻了许久，他才喘着气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留在这儿，今夜别走。”
袁允棠眼尾泛红，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好。”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方才丽嫔进来时，她瞥见她袖口沾了点极淡的药粉，那是城西“回春堂”特有的伤药味。丽嫔一向养尊处优，哪来的伤？除非……她暗中与宫外有联系，方才的哭闹，不过是想借机在殿内停留，查看什么。
夜还长，紫宸殿的暖阁里香风袭人，看
夜露凝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映着檐下宫灯晕出的暖黄，像撒了一把碎金。袁允棠踏着软缎宫鞋走过汉白玉阶，裙摆扫过阶边秋海棠，花瓣颤了颤，竟似比她鬓边金步摇的晃动还怯几分。
“娘娘，陛下已在暖阁等了近半个时辰。”贴身侍女素心低声提醒，指尖替她理了理垂在颈侧的乌发——那发丝偏生不听话，刚顺好又滑下来，擦过她莹白的锁骨，勾得人眼热。
袁允棠抬手按住发丝，指腹蹭过颈间微凉的肌肤，唇角弯出半抹笑：“急什么？越急，才越要让他等。”她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酥酪，尾音微微上挑，素心跟了她三年，仍觉这声线能缠人魂魄，更别说那位九五之尊了。
暖阁里燃着南诏进贡的檀香，烟气袅袅缠上梁间悬着的鲛绡帐。萧彻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玄色龙袍松了领口，露出半截劲瘦的脖颈，见她进来，原本微蹙的眉瞬间舒展，眼底沉得像夜海的光全涌了上来：“允棠，你可算来了。”
袁允棠没立刻上前，只站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屈膝行礼，腰肢弯出柔缓的弧度，领口微敞，能瞥见内里月白抹胸的边缘，却又在起身时恰到好处地用广袖掩住。“陛下久等，是臣妾的不是。”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方才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留着说些家常，倒忘了时辰。”
这话半真半假。太后今儿确实召了她，可哪会留到深夜？不过是她算准了萧彻近日因边疆战事烦忧，偏要吊着他——男人的心，从来是越难抓，越惦记。
萧彻果然没追问，只朝她招手：“过来。”他声音比平日低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袁允棠款步上前，刚走到榻边，手腕便被他握住。他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摩挲着她腕间那串东珠手钏，“这串珠子配你正好，那日波斯使者进贡时，我第一眼就想着该戴在你手上。”
她顺势坐到榻边，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指尖似无意般蹭过他的指节：“陛下心里有臣妾，臣妾便什么都好。”说话时，她微微倾身，鬓边金步摇垂到他肩前，玉珠轻撞，叮一声脆响，混着檀香钻进他耳里。
萧彻喉结动了动，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腰肢软得惊人，隔着 layers of silk 也能觉出那份柔韧，像初春刚抽条的柳，看着娇弱，却能缠得人挪不开眼。“边疆战报又来，”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老将军要增兵，可国库……”
袁允棠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眉心，替他抚平那道蹙痕。她的指腹温凉，带着淡淡的杏仁香——那是她每日用杏仁露调的香膏，专为此刻准备。“陛下莫急，”她声音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臣妾虽不懂军政，却知道老将军忠心耿耿，增兵定有道理。至于国库……臣妾记得前些日子清点内库，尚有先帝留下的一批珍宝，或许能暂解燃眉？”
萧彻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她却不答，只微微歪头，唇瓣擦过他的下颌：“陛下信臣妾吗？”她眼波流转，瞳仁里映着他的脸，似有星光落进去，“臣妾入宫前，家父曾教过臣妾辨宝，那些物件若交由可信之人处置，换些粮草军械该是够的。”
这话里藏着两层意思：一是她有能力帮他，二是她需要他的“信”。萧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是天生的媚态，可此刻眼底却亮得真诚，像盛着一汪清泉。他喉头发紧，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吻不算激烈，却带着克制的灼热。她没有像寻常妃嫔那样怯怯地迎合，反而微微仰头，唇齿轻启，带着一丝试探般的主动。舌尖擦过他的唇，像蝴蝶点了下就飞开，引得他不由自主加深了吻。直到两人都喘着气分开，她脸颊绯红，眼尾染了层薄红，却还不忘轻声道：“陛下，莫要因臣妾误了国事。”
萧彻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你在，朕倒觉得心定了。”他起身想去唤内侍拟旨，却被她拉住。
“陛下，”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吹进来，拂起她的衣袂，像要乘风而去，“此事急不得。内库的东西动了，难免惹朝臣议论，若被有心人拿‘妖妃惑主’做文章……”她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蒙了层薄雾，“臣妾不怕污名，只怕连累陛下。”
这话说得又软又刚，既显了体贴，又点出了风险。萧彻心头一暖，想起白日里御史大夫上奏弹劾她“干预朝政”的折子，此刻再看她眼底的委屈与坚韧，只觉那些话荒唐可笑。“谁敢议论你，朕便摘了他的乌纱！”他沉声道。
袁允棠却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好松开的领口，指尖轻轻滑过他的喉结：“陛下护着臣妾，臣妾感激。可治国当以大局为重，不如……臣妾先让人将珍宝悄悄运出宫，交由可信的商队变卖，神不知鬼不觉，既解了军饷之急，又不会落人口实。”
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初见她时，她还是个被送入宫的罪臣之女，怯生生地跪在殿角，像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兰草。谁能想到，不过两年，她竟有这般胆识与心智？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了攥：“委屈你了。”
“为陛下分忧，不叫委屈。”她抬头，笑靥如花，眼波里却飞快闪过一丝旁人难察的算计——那批珍宝哪是先帝留下的？是她暗中联络宫外势力，从已故权臣家中抄来的私藏。借“内库”之名拿出，既讨了萧彻的欢心，又能趁机将自己的人安插进采办队伍，一箭双雕。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争执声，隐约有女子啜泣。袁允棠眉尖微蹙，素心立刻会意，快步出去查看，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娘娘，是丽嫔娘娘，说有急事求见陛下，拦都拦不住。”
“丽嫔？”袁允棠轻笑一声，眼底却没笑意，“她倒是会挑时候。”丽嫔苏氏，是太后的表侄女，入宫半年，仗着太后撑腰，明里暗里与她争宠，前几日还故意在御花园“偶遇”萧彻，假装失足落水，想博同情，却被她一句“妹妹身子弱，还是少往水边去，免得惊了龙驾”堵得下不来台。
萧彻显然也想起了这事，眉头皱起：“让她走，朕没空见。”
“陛下息怒。”袁允棠按住他的手，柔声道，“丽嫔妹妹许是真有急事，若陛下不见，传到太后耳中，又要惹太后烦心。不如让她进来，看她要说什么。”她嘴上劝着，指尖却在萧彻掌心轻轻画着圈，那若有似无的触碰，比直白的挽留更让他心猿意马。
萧彻果然松了口，却没好气地对素心说：“让她进来，有话快说。”
丽嫔进来时，眼睛红红的，发髻也有些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她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陛下，臣妾……臣妾是来求陛下为臣妾做主的！”
“何事？”萧彻语气冷淡。
丽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袁允棠，带着几分怯意，又带着几分不甘：“方才臣妾在偏殿候着，听闻陛下在此，便想来给陛下请安，谁知……谁知袁娘娘的人竟拦着臣妾，还说……说臣妾身份低微，不配踏入紫宸殿半步！”
这话说得颠倒黑白，素心气得脸都白了，刚要辩解，却被袁允棠用眼神制止。
袁允棠缓缓起身，走到丽嫔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扶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丽嫔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哭得更凶了：“娘娘莫碰臣妾，臣妾……臣妾怕冲撞了娘娘。”
好一朵“白莲花”。袁允棠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柔：“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素心她们不懂事，许是拦得急了些，妹妹别往心里去。”她转向萧彻，屈膝行礼，“是臣妾管教下人不严，还请陛下降罪。”
她这般不辩自认，反倒显得丽嫔小题大做。萧彻本就烦战事，此刻见丽嫔揪着这点小事哭闹，更是不耐：“不过是宫人失言，丽嫔你既已知晓是误会，便退下吧。”
丽嫔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了愣，又哭道：“陛下！那不是误会！她们就是瞧着臣妾好欺负……”
“够了！”萧彻猛地拍了下榻沿，“朕说了，退下！”
丽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哭，委屈地看了袁允棠一眼，悻悻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安静，萧彻看着袁允棠，语气缓和了些：“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袁允棠重新坐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指尖力道恰到好处，“妹妹年纪小，性子娇些，陛下多担待便是。”她按摩着，声音越来越柔，“陛下近日劳心，臣妾给陛下按按肩吧，听说这样能松快些。”
萧彻闭上眼，靠在榻背上。她的手指隔着衣料按在他肩颈的穴位上，时而轻揉，时而轻捏，那力道像春雨落在湖面，酥酥麻麻地漫开。他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俯身时靠近的体温，方才因丽嫔而起的烦躁，竟一点点消散了。
“允棠……”他低唤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她跌坐在他腿上，惊呼一声，随即稳住身形，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媚意：“陛下……”
他低头吻住她，这一次比方才更急切，带着压抑的渴望。她没有抗拒，反而微微张唇迎合，舌尖相触的瞬间，他听见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像羽毛搔在心尖，痒得他只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吻了许久，他才喘着气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留在这儿，今夜别走。”
袁允棠眼尾泛红，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好。”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方才丽嫔进来时，她瞥见她袖口沾了点极淡的药粉，那是城西“回春堂”特有的伤药味。丽嫔一向养尊处优，哪来的伤？除非……她暗中与宫外有联系，方才的哭闹，不过是想借机在殿内停留，查看什么。
夜还长，紫宸殿的暖阁里香风袭人，看似是柔情蜜意，实则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算计。袁允棠靠在萧彻怀里，听着他渐稳的呼吸，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敢动她的局，就别怪她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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