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玉阶之下,香饵暗投
夜露凝在紫宸殿的铜鹤檐角时,袁允棠正用银签挑着盏琉璃灯。灯影透过她腕间缠的水红绫罗,在金砖地上洇出一片暖粉,像极了三日前她泼在淑妃裙摆上的那碗玫瑰露——彼时淑妃正攥着绣帕哭诉她"惑主乱宫",她却垂着眼笑,说姐姐若嫌这胭脂色俗,妹妹赔您一匹南海贡的鲛绡便是。
"娘娘,夜深了,陛下在暖阁等您呢。"贴身侍女青黛捧着件狐裘进来,声音压得低,眼尾却瞟向殿外那抹隐在树影里的白裙——是新来的才人柳轻眉,仗着有几分像陛下早逝的白月光苏小倩,这几日总爱在紫宸殿附近"偶遇"。
袁允棠没回头,指尖捻着灯芯转了转,琉璃灯忽明忽暗,映得她鬓边那支金步摇上的明珠颤巍巍的。"急什么?"她轻笑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陛下等惯了,多等这片刻,才记得住妹妹的好。"
她这话是说给青黛听,也是说给殿外的人听。果然,树影里的白裙动了动,随即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想来是柳轻眉怕被撞破,慌慌张张躲去了假山后。袁允棠唇角勾了勾,将琉璃灯递给青黛,伸手抚了抚鬓角:"换那件石榴红的寝衣,再备一碟冰镇的梅子糕。"
青黛应着退下,心里却清楚,娘娘选这石榴红,是故意要压柳轻眉那身素白。前几日陛下夸柳轻眉"清雅如莲",娘娘嘴上没说什么,夜里却把所有素色的衣裳都赏了人——这宫里的女人,争的哪里是恩宠,不过是怕自己像前朝那位被赐死的林婕妤,死后连块刻名字的墓碑都没有。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地龙烧得暖烘烘的。萧彻正靠在铺着貂绒的软榻上翻奏折,见袁允棠进来,随手就把朱笔搁在了案上。他没像对其他妃嫔那样叫她"爱妃",只是抬了抬下巴:"过来。"
袁允棠款步走过去,没直接坐他身边,反而蹲下身,指尖轻轻落在他膝盖上。她的指甲染着凤仙花汁,红得透亮,蹭过他玄色锦裤时,像只怯生生的蝶。"陛下今儿累了吧?"她仰头看他,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委屈,"上午见李丞相来奏事,脸都沉着呢。"
萧彻哼了声,没接话。他知道袁允棠这话是试探——李丞相今儿奏的是削减后宫用度,明着是为国库,实则是替他那当贵妃的女儿施压。这宫里谁都想踩着别人上位,唯有袁允棠,从不明着争,只像现在这样,用软乎乎的话把他的心绪勾出来。
"陛下不肯说,是嫌臣妾笨,听不懂朝政?"袁允棠轻轻晃了晃他的膝盖,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臣妾给陛下按按肩吧,臣妾学了套新手法,说是能解乏呢。"
不等萧彻应,她已站起身,纤细的手指隔着龙袍按在他肩颈上。她的力道很轻,指尖却带着微凉的香,是她惯用的"醉流霞"香膏,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缠得人心里发酥。萧彻原本皱着的眉,不知不觉就松了。
"陛下这里硬邦邦的,"她的指尖滑到他后颈,轻轻揉着,"是不是李丞相又说什么让陛下烦心的话了?"
萧彻终于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你啊,什么都想知道。"他把她拉到怀里坐下,手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绫罗,"李丞相说后宫份例太奢,要朕裁撤。你觉得,该裁吗?"
袁允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臣妾哪敢妄议朝政,"她声音软软的,"不过臣妾听说,贵妃娘娘上个月刚赏了娘家一百匹锦缎,还从江南请了绣娘来做衣裳呢。"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当然,贵妃娘娘是丞相之女,体面些也是应该的。只是......若真要裁份例,臣妾这里可以先减,左右臣妾也用不了那么多。"
她这话看似懂事,实则把李贵妃的"奢"和自己的"俭"摆得明明白白。萧彻哪能听不出来,却故意逗她:"哦?你倒大方。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袁允棠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眼神亮得像星子:"臣妾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别累着。"她说着,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陛下若是心烦,臣妾给陛下唱支曲子吧,就唱陛下上次说好听的《雨霖铃》。"
她没等萧彻回答,便轻轻哼了起来。她的声音本就柔,此刻放低了,更像带着钩子,缠得人心头发软。萧彻搂着她的腰,闻着她身上的香,上午被李丞相搅乱的心情,竟真的顺了许多。
正哼到"执手相看泪眼"时,殿外突然传来宫女的惊呼声,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袁允棠停了哼,看向殿门,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脸上却依旧是怯生生的模样:"怎么了?"
萧彻皱了眉,扬声叫人:"外面何事?"
进来回话的是贵妃宫里的侍女,脸色发白:"回陛下,是......是柳才人,她听说陛下在暖阁,特意炖了汤来,谁知......谁知脚下一滑,汤洒了,还摔碎了娘娘赏她的玉碗......"
袁允棠心里冷笑——柳轻眉这出"偶遇"加"失手",演得也太急了。她故意往萧彻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点怕:"柳才人没事吧?那玉碗是陛下赏贵妃娘娘的,碎了可怎么好......"
萧彻本就烦着李丞相的事,这会儿又被柳才人搅了清静,脸色沉了沉:"这点小事也来吵?让她回去,以后没朕的允准,不许再到紫宸殿来。"
侍女吓得赶紧应了,退了出去。袁允棠靠在萧彻怀里,嘴角偷偷勾了勾——柳轻眉想靠"白月光"的影子上位,也不看看这宫里是谁的地盘。她轻轻蹭了蹭萧彻的胸口,声音软得像棉絮:"陛下别气,柳才人许是无心的。"
"无心?"萧彻哼了声,"她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啊,就是太好性子,才总有人敢在你面前蹦跶。"
袁允棠眨了眨眼,装作听不懂:"陛下说什么呢,臣妾不懂......"她凑过去,又吻了吻他的唇角,这次吻得比刚才深了些,带着点试探,"陛下,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好不好?"
萧彻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没了。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瓣,像尝一块甜糕。袁允棠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轻吟,像春日里的流莺。
暖阁里的银丝炭还在燃着,映得两人交缠的身影暖融融的。袁允棠靠在萧彻肩上,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衣襟,心里却在算着——李贵妃失了陛下的意,柳才人又被禁足,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总在太后面前说她坏话的容嫔了。
她抬起头,对萧彻笑了笑,眼尾的红像染上了胭脂:"陛下,臣妾给您剥梅子糕吃吧,冰镇的,可甜了。"
萧彻捏了捏她的脸,点头:"好。"
他没看见,袁允棠转身去拿梅子糕时,眼底闪过的那抹算计的光。这宫里的爱情,本就是场博弈。她要的从来不是真心,而是那把能定人生死的权力——至于萧彻的爱,不过是她棋盘上最有用的那颗棋子罢了。
这暖阁里的甜,藏着多少未说破的算计?容嫔又会用什么手段反扑?袁允棠的下一步棋,究竟要如何落子?若你看入了迷,不妨点个关注,再打赏些碎银——作者握着笔杆熬到深夜,就盼着您这一句认可。更别忘开通会员,大额会员能解锁袁允棠私下筹谋的密信、萧彻藏在奏折里的心思,还有那些没写在明面上的宫闱秘事。您的每一份支持,都是让这宫斗局更精彩的底气,莫要错过后续的波谲云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