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玉阶迷局：情丝缚权谋
檐角铜铃被晚风揉碎成断续的轻响，染了暮色的宫殿像浸在墨里的绸，连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暖光裹着秋夜的凉，缠在袁允棠曳地的织金裙摆上。
她刚从御书房偏殿出来，指尖还沾着砚台未干的墨香——方才与帝王对弈，她落子的指节被他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骨缝钻进来，混着他袖间龙涎香的冷冽，像淬了蜜的毒。“爱妃这步‘弃车保帅’，倒与朕的心思同了。”帝王拇指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她幼时练琴磨出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他眼底玩味的注脚。袁允棠垂眸掩去眼底的涩，笑音软得像浸了水的云：“臣妾哪懂什么棋局，不过是瞧着陛下喜欢，便顺着罢了。”
话音落时，廊外忽然传来内侍慌乱的脚步声。“陛下，翊坤宫……翊坤宫的李才人殁了。”
袁允棠指尖猛地蜷起。李才人是三日前才被晋封的，家世寻常，却因一双酷似先皇后的眼得了恩宠——偏生昨夜，她还遣贴身宫女给李才人送了盒南海进贡的珍珠粉。
帝王松开她的手，指尖在棋盘上敲了敲，棋子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雀。“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说是误食了相克的补品，七窍流血没的。”内侍埋着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袁允棠抬眸时，恰撞进帝王深不见底的视线。那目光里没有悲喜，只有一层薄冰似的审视，像要把她的皮肉剖开，看里面裹着的是真心还是算计。她忽然屈膝，裙摆铺成一朵敛了瓣的牡丹：“臣妾昨夜送了李才人珍珠粉，如今她出事，臣妾不敢辞其咎，请陛下容臣妾去翊坤宫查探一二。”
帝王没应，只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雾漫开时，他的声线裹着寒气：“爱妃倒是坦荡。”
袁允棠指尖掐进掌心，疼意让她的笑更稳了些：“臣妾若心虚，此刻该求陛下庇护，而非自请涉险。”
殿门被风撞开时，她听见帝王淡声道：“去。但记住，朕要的是真相——不管这真相，是谁的催命符。”
翊坤宫的血腥味裹着熏香的甜，像淬了毒的糖。李才人躺在榻上，脸上还留着惊恐的褶皱，枕边散落着半盒珍珠粉，盒盖内侧沾着一抹淡青色的粉末——那是只有太医院秘存的“牵机散”，微量即可令人脏腑溃烂。
袁允棠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盒盖，便被人攥住了手腕。
是禁军统领沈彻。他的指节覆着薄茧，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娘娘，此处是命案现场，还请移步。”
袁允棠抬眸看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冷硬的下颌刻出一道锋线。这人是帝王的心腹，也是三日前，亲自将李才人送进翊坤宫的人。“沈统领这是怕我毁了证据？”她笑了笑，手腕轻轻一转便挣开了，“还是说，这证据，本就是你替我‘留’下的？”
沈彻的喉结滚了滚，目光扫过她裙摆上沾的落叶：“娘娘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袁允棠捡起那盒珍珠粉，指尖捻了点淡青色粉末，“牵机散是太医院的东西，寻常人碰不到；而这盒珍珠粉，是昨夜经你手送进翊坤宫的——沈统领，你说，陛下若知道是你监守自盗，会怎么赏你？”
风卷着窗幔拍在墙上，沈彻的脸色终于白了。他忽然屈膝跪下，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是丞相府的人……他们说，只要李才人死在您送的东西里，就能断了您的圣宠。”
袁允棠指尖的粉末落进烛火里，腾起一缕淡蓝色的烟。丞相是太子的外家，而她腹中刚有了一月的身孕——这盘棋，早就不是她与帝王的对弈，是整个王朝的权力在她身上碾出的印。
“所以你就信了？”她蹲下身，指尖挑起沈彻的下巴，“你该知道，我若倒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这个‘人证’。”
沈彻的额角抵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娘娘救我……”
“救你可以，但你得替我做件事。”袁允棠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今夜三更，去御书房偏殿，把这个塞进陛下的砚台里。”她将一枚刻着“相”字的玉珏塞进他掌心，“记住，别让人看见。”
三更的梆子声刚落，袁允棠便被帝王传去了御书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影在帝王脸上割出明暗的沟壑。他指了指案上的砚台，玉珏正嵌在墨汁里，“相”字浸得发黑。“爱妃倒是好手段。”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得像未被惊扰的湖，“连朕的人，都成了你的棋子。”
袁允棠忽然笑出声，笑声撞在殿壁上，碎成一片脆响。“陛下这话错了。”她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的细纹，“沈彻不是我的棋子，是您的——您早就知道丞相会对我动手，所以故意让他盯着我，既试探我的手段，又能借我的手，拔了丞相府的爪牙，对不对？”
帝王的指尖顿在她腰上，目光里终于有了丝波澜。“你倒是聪明。”
“不聪明怎么活下来？”袁允棠的指尖顺着他的衣领滑下去，触到他颈间的痣，“陛下要的是能与你共掌江山的人，不是只会承宠的妃嫔——我若连这点算计都没有，怎么配怀你的孩子？”
烛火忽然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缠成一团。帝王忽然将她按在案上，墨汁溅在她的裙摆上，像绽开的墨梅。“你就不怕，朕连你一起算进去？”
“怕啊。”袁允棠环住他的颈，唇贴在他耳边，“可我更怕，不能陪陛下，把这盘棋下完。”
窗外的天泛起了鱼肚白，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起来，这次却裹着暖意——像情丝，终于缠上了权谋的骨。
（本章完）
写作不易，这一章光是捋权谋线和人物情绪就改了三遍~如果觉得这章的拉扯感和反转够味儿，别忘了点赞、收藏支持一下，关注追更能第一时间看到允棠的后续布局~要是能充个会员、打赏点鲜花电量，更是给我续上码字的动力啦！咱们下章接着看这对“权谋夫妻”怎么联手撕丞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