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人
张启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她掌心慢慢写了几个字：1883年。
辛抒柚脑子飞速运转，掰着指头一算。
她跟胡八壹、雪莉杨他们第一次遇到小哥是1991年，这次从献王墓出来，已经是1993年。
这么算下来，小哥现在都110岁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有108岁高龄！
百岁老人啊……
辛抒柚心里啧啧称奇，忍不住在他掌心写：要不要改口喊你张爷爷？
可转念一想，小哥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喊爷爷也太违和了，又赶紧补了一句：还是小哥顺口！
坐在外面的张启灵感受到掌心的字迹变化，本就冷淡的脸色愈发木然了。
辛抒柚还嫌不够，追问的念头又冒出来，继续写：小哥，你生日是哪一天啊？
生日……
张启灵的指尖顿住了。
他早就记不清了，有记忆的时候，亲生父亲已经死在家族内斗里，哪有人会给他过什么生日。
辛抒柚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哥这时候怕是已经失忆过好几回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生日！
她赶紧补救，在他掌心飞快写：啊，当我没问！要是你愿意，以后每年我跟胡大哥、雪莉姐他们遇到你的那天，就当是你的生日！
张启灵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想起遇到他们的那天，也是母亲离开的日子。
把那一天当做生日，好像也不错。
母亲教会了他什么是痛，什么是想念，让他不再是张家高台上那个没有心的、只懂执行任务的机器。
两人当晚没扎营，直接在马车上歇了。
张启灵抱着那把黑金古刀，坐在外面的驾驶位上，靠着车辕闭眼休息，一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就能睁眼。
这民国乱世，各路军阀盗匪横行，赶路哪能睡得踏实。
果然，半路上遇到好几波拦路打劫的，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家伙。
可张启灵压根没让辛抒柚操心，他一个人跳下车，三拳两脚就把那帮人撂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连刀都没拔。
辛抒柚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靠着铃铛的震动判断战况，心里暗戳戳吐槽：早知道小哥这么猛，还不如直接靠轻功抄近路钻深山老林，哪来这么多麻烦！
紧赶慢赶，等他们回到义庄的时候，还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天。
义庄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胡八壹、雪莉杨、王恺璇他们一个都没见着。
张启灵径直走到正厅，在钟馗画像下面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张留字的纸条。
他拿起纸条扫了一眼，随即攥住辛抒柚的手，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慢慢写，把纸条上的内容转述给她：胡八壹他们去了瓶山附近的苗寨找怒晴鸡，让我们回来后在义庄等。
辛抒柚“读”完掌心的字，心里瞬间有了底。
眼看没什么事，辛抒柚意念一动，就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铺盖卷，又在张启灵掌心写：小哥快休息，这几天你都没合过眼。
张启灵确实累狠了，也没推辞，自己动手把铺盖摆好，躺在上面闭眼就睡。
辛抒柚没敢放松警惕，这义庄人多眼杂，指不定什么时候胡八壹他们就带着陈雨楼、罗老歪那群人回来。
她直接把轩辕剑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放在手边显眼的地方，这样以后真要用到的时候，才不会显得太突兀，省得被人追问来路。
她刚把剑放好，识海里就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差点没把她激动哭——
是小优！这坑货系统，终于醒了！
辛抒柚一个人静静坐在堂下太师椅上，三指宽的蓝布覆着双眼，义庄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鸦雀无声的当口，胡八壹一行人推门进来，第一眼瞅见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王恺璇先是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那蒙着蓝布的人真是辛抒柚，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小柚子！你这眼睛是咋回事？”
他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静了，谁都忘不了陈瞎子那双彻底瞎掉的眼睛，王恺璇自己说着，声音都开始发颤。
早在他们推门的动静传来时，张启灵就已经站起身，却没出声——他知道辛抒柚听不见，只能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辛抒柚感觉到手臂上的触感，立刻循着动静站起身，手腕上的银铃铛跟着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
张启灵顺势扶住她的胳膊，动作小心得不像话。
辛抒柚想开口说“几步路而已不用扶”，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奈地动了动嘴唇，反手拍了拍张启灵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小柚子，你这……”胡八壹和雪莉杨也凑了过来，俩人脸上全是震惊。
“小柚子，你这眼睛到底咋了？”雪莉杨上前一步，直接把张启灵的手给挤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连喊了她两声。
可辛抒柚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微微侧着身子，似乎在“打量”来人的方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雪莉杨心里咯噔一下，又提高音量喊了句：“小柚子？你听见我说话没？”
旁边的王恺璇也跟着喊：“小柚子！胖哥在这儿呢！”
俩人喊了好几遍，辛抒柚还是没应声，甚至连头都没有往他们这边偏一下。
胡八壹皱起眉，伸手在辛抒柚眼前晃了晃，随即才反应过来她眼睛上绑着带子，这动作根本没用。他立刻换了法子，抬手在辛抒柚耳边使劲拍了拍巴掌——她依旧没半点反应。
满屋子的人这才察觉不对劲，雪莉杨的脸色瞬间白了，伸手想去碰辛抒柚的脸，声音都跟着发颤：“她……她不光看不见？”
张启灵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辛抒柚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辛抒柚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突然沉了下去，知道他们发现了自己看不见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事，心里叹了口气，反手在张启灵的掌心快速划了几下——我没事，别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