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智音毕业的那年是2003年,刚好处于世界瞬息变化的时代。正是那一年,她和波利阿科正式举办了婚礼,定居在了中国北方。

就在他们婚后的第二年,卢娜来信说她嫁给了生物学家罗尔夫·斯卡曼德。她还说现在正在和罗尔夫一起,满世界找寻神奇动物。

放下信,智音替卢娜松了口气:至少卢娜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归属,无论哪方面。

那晚的梦,带着北方初秋的凉意,异常清晰。梦里两个女孩——来自农村的小满和来自城市的诗雅——并排坐在大学宿舍里分享一袋橘子。小满说她毕业后想要开店当老板。

谈及未来,诗雅有些迷茫,只说:“大概……听家里的安排吧。”时间像被快进的录像带。毕业典礼的喧哗褪去,场景迅速切换。

小满褪去了学生的青涩,系着干净的围裙,在一间充满阳光和咖啡香的店里忙碌。店面不大,木质桌椅擦得发亮,书架上是些旧书。

一个笑容敦厚的男人在柜台后磨着咖啡豆,偶尔抬头看她,眼神温和。窗外是寻常的市井街道,自行车铃声和吆喝声隐约传来。

镜头猛地一转,是诗雅。她站在一座装巨大的饰着华丽洛可可纹样的古老厅堂中央,穿着与她气质并不相称的过于繁复的衣裙。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冷峻的轮廓,天空是一种陌生的蓝。没有亲人,没有旧友。

周围走动的人说着她需要费力才能听懂的德语,眼神礼貌而疏离。她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东方瓷器,美丽寂静,与周遭格格不入。

梦境的最后,两个画面开始叠加。咖啡馆温暖的灯光和香气,渐渐染上古堡石墙的阴冷色调,混杂了陌生宅邸里陈年木材与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小满满足的笑脸,慢慢淡去,浮现出诗雅在盛大宴会上,那抹标准却空洞的微笑。

“可是呢?”梦中的智音,或者说作为旁观者的智音,听到内心深处的声音。那条看似“安稳”的路,是否意味着视野的局限?看似“远方”的归宿,是否就是无尽的寂静与失语?

智音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心跳有些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尚且平坦,但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她率先想到古堡,然后联想到了针对“自己人”的规训。一个远嫁的女孩,她会不会像逐渐戴上面具阿斯托利亚,像被责任盘绕的勒托,还是……像那个再也看不到星星的克莱尔?

“不会的,”她低声安慰自己,“我和波利阿科说好的,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来年化雪时节,珈蓝·波利阿科来到了世上。这背后,是智音走过的漫长峡谷。

从决定要孩子的那一刻起,那份喜悦就与巨大的阴影共存。每个了解她病史的医生都皱起眉头,她的孕期成了最克制的忍耐。

波利阿科的“陪伴”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深夜她因背痛无法入睡时,那双在黑暗中为她轻柔按摩的手;是他与双方父母沟通时,那份将担忧过滤后,只传递安稳信息的坚定语气。

一次常规检查后,医生神色凝重地指出了智音某项指标的异常,波利阿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尽管他的手依然干燥温暖。

当晚,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窗外是北方寒冬寂寥的星空。智音忽然轻声说:“如果……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就不强求了。”

波利阿科沉默了很久,久到智音以为他生气了。然后他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时间回到现在。窗外积雪正在阳光下悄然融化,水滴从屋檐落下。冬天最严酷的关口已过去,泥土下的新生命正在积蓄力量。

不久后,阿斯托利亚的信被带来了。信纸是马尔福家惯用的厚羊皮纸,但字迹却不像以往那样工整,显得有些虚浮无力。

「智音姐姐:

展信佳。

得知你平安诞下女儿,我与德拉科都为你和波利阿科感到高兴。“珈蓝”美如东方的玉石与幽兰。愿你早日康复,小珈蓝健康长大。

我感觉我也快面临那种事了。马尔福家更希望是男孩,德拉科没明说,但他每次提起“未来的小马尔福”时,都透着那种期待。

我倒是不在乎,真的。不管男孩女孩,只要健康平安,都是梅林的恩赐。

有时我会想起达芙妮。如果她在,一定会说:“利亚,别管他们怎么想。”可她不在了。而勒托上次来信,只提了句“保重身体”,后面全是家族账目和与魔法部周旋的烦心事。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我不能再拿这些琐碎去烦她。

智音姐姐,原谅我对你说这些。请不必为我担心,我会让自己孩子(他大概会叫斯科皮)好好的。随信寄来一份给珈蓝的薄礼,用了格林格拉斯庄园的旧窗帘,希望能护她安眠。

祝一切安好。

阿斯托利亚 于马尔福庄园 晨

又及:听说洛夫古德小姐嫁给了斯卡曼德家的人,真有意思。这世界终究还是有人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飞,不是吗?」

是啊。智音看信后默默想。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珈蓝会和斯科皮,以及勒托和卢娜的孩子(如果他们会有的话)成为朋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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