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珈蓝最近迷上了《波兰球》,时不时就会画些图,或是买一些抱枕或贴纸周边。

她的床头渐渐被这些圆滚滚的“国家”占据,俄罗斯球一脸严肃,美国球戴着墨镜……而她最常画的,是戴着小红帽的波兰球。

智音起初见了,心里不免嘀咕,怕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分了女儿备战高考的心。

直到一次家长会,老师提到珈蓝的时事政治和地理知识面很广。智音忽隐约觉得,那些球体背后,也许有套别样的理解世界的逻辑。

后来,她每晚给珈蓝送牛奶时,总能看到女儿抱着柔软的抱枕,脸贴在上面睡得很沉。智音便不再多问,只是轻轻替她关上台灯。

勒托知道这件事后,没觉得太意外。她的小姑子莉拉·戴沃——那个从小病痛不断,让身在阿兹卡班和古灵阁工作的父母只愿她平安健康的女儿——前不久宣布了一件“大事”:她要和她那个从不离身的英国球抱枕“结婚”了。

听说戴沃夫妇没说什么。或许他们认为,女儿能用这种方式,在被疾病围困的世界里找到一个稳固而快乐的支点,比什么都重要。

看完勒托又一封来信,智音为她轻松了不少——至少勒托现在不用日日紧绷了。信里少了些公务之事,倒是多了些家常琐碎。

随着新冠疫情渐渐被控制住,珈蓝顺利考上了北京城中心的一所大学。忘了说,波利阿科一家现在住密云,珈蓝准备到朝阳上学。

珈蓝离家的第一周,家里静得能听见水流经过的声音。波利阿科重新拥有了阳台的完整使用权,智音打扫起房间来轻松几分——少了一个会随手把抱枕和课本扔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们在秋意渐浓的公园里,踩着厚厚的落叶散步,挽着的手臂靠得更近些。

有时智音会下意识地提起:“珈蓝儿时最怕沙沙响的叶子……” 波利阿科便安静地听她说下去。即使她更多时候不知道要说什么。

轻松的时刻当然有。譬如说他们可以因为“突然想喝豆浆”而立刻出门,或者深夜看一部老电影……但这份轻松,总归带着怅惘。

直到珈蓝打来第一个视频电话,她迫不及待的分享新校园里的景色和同学。屏幕这边,智音和波利阿科不停的对女儿嘘寒问暖。

得知珈蓝在学校还不错,夫妇俩放心挂掉电话,家里重归寂静。他们的河道水流平缓,却因汇入了更多沉淀与眺望,从而变得深邃。

彼时学校宿舍里,珈蓝对着怀里的中国球又亲又搂,不停地叫着:“妈咪~”

在她入学的时候,学校把她登记为国际学生,她的宿舍配备独立卫浴和厨房。尽管珈蓝解释过好几回,但校方只看身份证。

由于学校和家位于同一座城市,有时她也会在周末回一趟家。每当这时,波利阿科总会端上亲手烤制的、珈蓝最爱的蜂蜜蛋糕。

“谢谢爸,你的手艺进步了。” 珈蓝刚放下背包,就被厨房飘来的甜香勾了过去。

她捏起一块还温热的蜂蜜蛋糕,几乎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波利阿科看着女儿,围裙下的肩膀松了松,眼里带着笑意。“慢点,都是你的。”他说话不紧不慢,像烤蛋糕时对待面糊的耐心。

智音正好从客厅走来,看到了这样一幕:女儿站在厨房中央大口咀嚼,碎屑差点掉在刚擦过的地板上。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口,“珈蓝,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话还没说完,珈蓝已经咽下了一大口,抢先挥了挥手,语速飞快,“妈,你就别再强调用餐礼仪了。生存第一,优雅第二。”

“既然到了肚子里都一样,在嘴边没必要区别对待。能量守恒,爸,对吧?”她甚至俏皮地引用了一句不知从哪看来的网络梗。

珈蓝又掰下一块蛋糕,这次小心了些,吃相依旧称不上斯文。智音直接愣住了。

她的语气变得温和,甚至有点好笑:“珈蓝,我是怕你吃太快噎着嗓子。咱家什么时候讲究过那个了?” 珈蓝随即开始细嚼慢咽。

“哦……知道了。”珈蓝含混地应了一声,拿起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智音转身从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在珈蓝手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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