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州

咔哒一声,封灵锁扣住三人的腕踝,狂暴的妖力瞬间爬满他们的皮肤。

刹那间,他们的灵力像被冻住的溪流,在全身上下的经脉里发出细碎的冰裂声。

她振翼而起,羽翼掀起的风把沙地吹出两道浅沟。三人被风托起,随她掠向远处的妖营,残阳在那羽翼边缘镀上一圈血亮,像一串即将熄灭的火。

“想用激将法把我逼出来,真不知道它的脑子是有坑,还是没坑。”

盘坐在炼丹炉前,炉底的灵力波动所化的火焰舔着赤铜,映得周围的黑暗显出幽碧。

我嘟囔的声音被微风一卷,化作几缕白雾,轻轻撞在炉壁上,又散成细碎光点。

“可以确定一点的是,它脑子绝对有坑!”

玉燕她那整张脸紧紧贴进我的肩窝,发丝带着淡淡的体香,像初春刚采摘的花朵。

她轻轻地蹭了蹭,鼻尖擦过我的耳廓,呼吸温热,活似一只刚睡醒的黏人小猫。

我空出一条手,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顺着后颈一路滑到发尾,像安抚炸毛的灵兽。

掌心下的温度让我心里踏实,既然希琳要活捉杨柠她们,就绝不会真下杀手。

倘若它真敢越线,我必定回到九州大陆上。哪怕希琳再强,也要让它血债血偿。

接下来的日子,妖王果然把八大天王尽数撒向整个九州大陆。

乌云般的黑影掠过城池,投下的不是阴影,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死寂。市井小儿停啼,更鼓提前三声,连护城河的鲤鱼都沉底不浮。

转眼已是第七日,残阳如碎金,洒在干裂的官道上。杨柠的秀发早被汗水浸透,黏在颈后;李茜茜的唇角裂出细小血口,呼吸像破风箱。

“可恶!小英子,我们快跑不动了。”

李茜茜的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几乎是从咽喉里硬挤出来,带着铁锈味。

“小英子快跑,去圣灵教里面,我们留下,把它们引走!”

李茜婷的掌心贴在杨柠背上,灵力像滚烫的潮水轰然灌入。她的指节因用力而苍白,掌心里嵌满细细沙砾。

紧接着,李茜茜也抬手,两道灵力在杨柠体内对冲又交融,化作一股螺旋的推力。杨柠整个人被抛向前方,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焦黑痕迹。

她回头想喊,却只看见姐妹俩逆光的剪影,喉咙像被火堵住,所有话语被生生咽回。

为了吸引八大天王,李茜茜与李茜婷同时拔出腰间佩剑。

寒剑出鞘,剑身凝出细碎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晕;火剑一振,烈焰攀附剑脊,像盛开的赤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喝一声,冰火剑气交织,一道霜白龙卷与一道赤红火龙咆哮而出,在半空碰撞、爆裂,化作漫天冰火碎雨。

碎雨落在地面,瞬间蒸腾出大片白雾,雾中剑鸣如鹤唳。

攻击余波未尽,她们转身冲向三点钟方向,鞋底踏过被烤得龟裂的土地,每一步都扬起细小尘沙。

背后,八个黑影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踏碎朝阳最后的残光。

“好姐妹,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杨柠在心里暗暗发誓,指尖因用力而陷进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红痕。

她深吸一口带着焦土味的空气,右膝微屈,指尖精准地点在风元穴位上,灵力像被点燃的火油,轰地一声灌入经络。

刹那间,她踝骨处的青色风纹一路亮起,裙摆被无形气流高高扬起,整个人轻盈得像一根离弦的羽箭。

她的鞋底几乎擦着地面飞掠,每一步都在干裂的土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青光残影;耳畔风声呼啸,碎发被拉得笔直,像一面小小的黑色旗帜。

不多时,那抹青光掠过最后一道断墙,猛地扎进了刚开启的圣灵教大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像年迈巨兽的哈欠。

教徒们训练有素,铜制的大门在他们手中合拢,砰的一声闷响,门背上的隐匿符文瞬间亮起淡金的光彩,整座建筑顷刻与周遭山林融为一体,连鸟雀都再辨不出轮廓。

大厅里,烛火未点,却有柔和的晨光从穹顶的空缺处洒落。

方星华等人负手而立,乌黑的发尾在光里泛着冷冽。

方星华抬眼,目光掠过杨柠那被汗水浸透的鬓角,只一个眼神,女仆长已端着一盏清水疾步而来。

盏壁薄如蝉翼,水面微微晃荡,映出杨柠她那狼狈却倔强的脸庞。

“多谢。”

她哑声道谢,指尖仍因狂奔而轻颤。清水入口,凉意顺着喉管直抵胸腔,像一场迟来的春雨。

女仆长躬身退后,裙摆扫过地毯,没发出半点声响。

饮尽清水,杨柠抬手欲言,大厅正中心忽然荡起一圈水镜般的涟漪。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十五道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少年青衣猎猎,袖口银线如流云;他眼角含笑,那笑意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与笃定。那正是杨柠日思夜想的人——赵小羿。

“英儿,我回来了,我保证把被抓起来的其他人救出来,并让它们长长记性,敢动我的人,真是活腻歪了。”

一步一句,声音不高,却震得大厅穹顶的风铃叮当作响。话音落时,我已站到杨柠面前,手臂穿过她的腰际,掌心贴上她那微颤的背脊。

双唇覆下的瞬间,杨柠闻到我衣襟上残留的玉燕余香与丹香,我却闻到她衣襟上残留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一刻,她那紧绷着的筋终于崩塌,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的猫,软软倒进我的怀里。

“接下来交给你了,小潮潮……”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眼皮沉重地合上。我打横抱起她,怀里的人轻得仿佛只剩心跳。

脚步无声,穿过回廊,我单手推开二楼那扇雕花木门——秦天梦的闺房香气未散,窗纱透出淡淡的月桂香味。

将怀中之人放在织金软榻上,我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最后拂过她仍带尘土的鬓边,像抚平一场风暴。

见我从二楼上下来,所有人都站到了同一条线上。

方星华的双手背在身后,乌黑的发尾被窗口透进的夜风轻轻掀起;杜海把指节捏得噼啪作响,像给无形的鼓点伴奏;田刚把双臂抱在胸前,龇牙咧嘴,显然对此早已充满期待。

空气里,只剩楼梯的木板在我靴底发出的吱呀声响,像长官驾临前的最后通牒。

“臭小子,既然你们回来了,那么有什么好办法吗?”

秦天歌眼角含笑,笑意却像月光擦过天际,带着试探的暖意。

我无奈耸肩,肩头的青衣随之滑落半寸,露出颈侧一道尚未痊愈的淡红印子,那是炼丹时被魔女们偷袭而留下的痕迹。

若不是我们太依赖结界,也就不会被魔女们伤到,结果却被我们联手覆灭了。

“目前需要更多的情报,我需要知道这支盟军在九州大陆上的兵力分布图,否则就靠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击溃这支庞大的妖魔盟军?”

话音未落,许凯已从储物戒指里拈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湛蓝,内部有银沙正在流转,像被囚禁的星河。他把晶石轻置于地板上,双指并拢,一缕黯淡无光的武灵力顺着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没入晶石核心。

“嗡——”

一声低鸣,晶石顶端绽开八瓣光幕,光幕交织,瞬间在半空凝成一张全息地图:

山峦以淡金的线条勾勒,城池以赤红的光点标注,妖军驻地则用深紫的漩涡表示。漩涡边缘不断闪现细小闪电,像活物的呼吸。

我抬手,指尖在地图上一划,一条银线从圣灵教直贯妖魔盟军的腹地。

“去二楼会议室,那里安静。”我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许凯两指轻挑,晶石离地三寸,悬在他掌侧,像被驯服的萤火。我们鱼贯而入。

会议室里,长桌由整块青冈木雕成,木纹里还留着淡淡的松脂香。

所有人落座,椅脚与地毯摩擦,发出整齐而轻微的沙沙声。

我抬手打了一记响指,啪的一声,空气里骤然亮起无数细小的光点,于半空中折叠、舒展,化作一张张莹白光纸,边缘燃着淡青火焰,却无灼意。

光纸旋转飘落,恰好停在每人面前。纸面浮现墨迹,像有无形之笔疾书:兵力分布、灵石补给线、天王轮换表……字迹未干,还闪着微光。

方星华抬头,他那乌黑的瞳仁映出跳动的字体,瞳仁深处骤起波澜。

“你的修为突破到金丹期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丝“见鬼”的震颤。

我摊手,一缕金丹期特有的淡金的罡气绕指而出,像顽皮的火苗。

“对呀!就在昨夜,怎么了?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杜海朗笑,手掌重重拍在我的肩上,震得椅背轻晃。

“看来炼丹让你的修为也有所突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笑声未落,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闪电,将众人的影子瞬间拉长,投在墙上,像一幅即将出征的剪影。

“要不是这臭小子临时突破,我们恐怕都要被那些喜欢偷袭的魔女伤到元气,今天还不一定能回来呢。”

周历翔他那食指隔着空气对着我的鼻尖轻轻一点,指尖仍残留昨夜激战时的焦糊味;他袖口裂口处,还挂着半片被魔焰灼卷的布条,随着说话一晃一晃。

“好啦……”

我刚启唇,两瓣带着清甜的柔软便覆了上来。

玉燕的细长睫毛近在咫尺,像两片微颤的鸦羽,扫过我的睫毛,带起一阵细密的痒。她整个人贴得极近,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急促却有力。

“这小子艳福不浅,算了,不管他了,先看作战计划。”李佳敏抖了抖手里的光纸,佯装咳嗽,耳根却悄悄红了。

其他人无奈地笑了笑,把目光投在自己手里的纸张上。

我抬起手,在玉燕那紧实而温热的肩胛上轻拍三下,那是初世军队里能用到的莫斯密码:停。

可她却像没听见似的,身体继续前倾,膝盖抵住我的腿侧,几乎把我逼到椅背。

木质椅脚在地毯上发出吱呀声,失去重心,我们一齐跌向地面。

我及时旋腕护住她的后脑,掌心垫在她那温热的身躯上,随后发出咚的闷响;玉燕则整个人跌进我的怀里,鼻尖撞在我的鼻尖上,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呜”。

她抬眸,澄澈的瞳孔里晃着灯光,像湖面上的碎金。

那丝醋意极淡,却逃不过我的眼睛,像初春时的第一片青杏,酸得刚好。

我曲指在她背上轻敲莫斯密码:“你个丫头在吃什么醋呀?不是提前跟你说好了吗?”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