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出击
我的指尖顺着她的脊椎骨节,一短一长,像安抚炸毛的猫。玉燕的指尖不甘示弱地在我的肩颈上回应:“你只宠小英子,不宠我,讨厌鬼!”
她的指节敲得越来越急,眼里的不满浓得几乎滴出汁来,唇瓣却悄悄弯起,像偷到糖的小孩。
我无奈地看看眼前的玉燕,她那双杏眼还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湖面未散的晨雾;鼻尖因憋闷而微微发红,十指却倔强地扣住我的十指。
这大概就是女人心、海底针吧。
出发前,她可是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算你跟小英子接了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
结果呢?现在她整个人像被陈年的醋坛子腌过,连发丝都透着一股酸味,啪啪的打脸声清脆得能绕梁三日。我只好配合她。
松开玉燕的,我的左手环到她背后,指尖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安抚;右手扣住她手腕,用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敲。
哒、哒哒、哒……
莫斯密码中的“对不起”混着心跳传过去。
这奇怪的姿势持续了一小会儿,玉燕的呼吸从急促到绵长,耳尖的红晕渐渐褪回粉白;她的唇瓣像被风拂过的花瓣,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我的,却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余味。
随后,她握住我的手腕,借力一拉,我顺势起身,衣摆沾到的灰尘簌簌落下,在光里像碎金。
“两位亲够了?”
会议桌尽头,方星华单手托腮,指间转着一支未蘸墨的玉笔。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盖在空荡的桌面上。其余人早已悄然离场,只留一盏青釉茶盏,袅袅热气笔直上升,像无声的催促。
“我先去做准备,在大厅等你。”玉燕的脸颊像被冬夜里的炭火映出雪中的一抹红,连耳垂都染上透明的粉。
她快步离开了会议室,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怕惊扰她急促的呼吸。
“在所有的方案里,我不能有所行动,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明白了吗?”我边说边扶起椅子。
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沙哑的嘶响,像旧铁器在抗议。扶正后,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对上方星华。
他眼底沉着一层薄薄的霜花,仿佛刚擦拭过的刀面。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用笔尖指着作战计划书,在羊皮纸边缘留下半月形的压痕,然后提出了几个问题。
与此同时,玉燕已经做好作战准备,来到了杨柠所在的房间,也就是秦天梦的闺房。
门扉半掩,一缕灿烂辉煌的阳光顺着缝隙爬进来,在织金地毯上切出一道暖色。
她轻轻摸着杨柠的温热脸颊,指腹触到一点细汗,像晨露沾在花瓣边缘,轻声细语。
“小英子,现在你我都是小潮潮的人了,让我们好好相处吧。他应该还不知道我是故意吃你的醋,真是个大笨蛋。”
她的尾音在较为幽暗的房间里打了个旋,像偷偷伸出的猫尾。
也许是听到了,杨柠她那细长的睫毛忽然动了下,像黑蝶振翅前的试探,鼻子里也发出了“嗯”的声响。
那声音轻得像雪粒滚过绸缎。玉燕以为吵醒了杨柠,连忙抬起头,注视着这位美丽的少女。她那眸子里的光晃了晃,仿佛被风吹动的烛火。
注视了大概有一分钟,玉燕她那薄薄的双唇贴在杨柠那细腻如玉的脸颊上。
玉燕的唇瓣带着一点夜露的凉,却立刻被杨柠的体温晕开,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像初绽的梨花,在暗处悄悄吐香。
“小嫣子,走吧,该开始反击了。”兰玲砚她那轻轻的呼唤声忽然从她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低而稳,像压在刀鞘里的暗鸣。
闻言,玉燕轻轻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跟着兰玲砚一起离开了。两人的脚步在长廊上交错,像两把互相磨砺的匕首。
大概五分钟后,玉燕等人已经分成四路,分别逼近西、北、东和南处的传界门。
夜风掠过周历翔等人的耳际,带来极远处妖魔两族腥膻的鼻息。当然,这是在建立于圣灵教传送阵之上的。
那特殊的阵纹在圣灵教大厅正中心透出幽绿的磷光,像被唤醒的古老的尸斑。
秦天梦的闺房里,坐在床边,我一边修炼,一边嗅着房间里的杨柠体香。
那香气混着秦天梦身上的体香,一缕一缕钻进我的鼻腔,像细小的钩子扯动我的记忆。
此外,脑海里浮现出了玉燕等人自目前的情况。我的精神力似水银般泻地,沿着九州大陆上的脉络无声滑行。
大陆的南部战区之中,两三个身影在黑暗里迅速奔腾,衣袂割破风浪,发出短促的裂帛声,连人类的肉眼都没法精准捕捉到。
只留下被踏碎的草叶在原地颤抖,渗出青白的汁。
为首的应该是一位男性,他的眉头轻轻一挑,挑起的一瞬,额前的碎发被气流拂开,露出眉心上的一道伤疤。
他往十点钟方向望去,一股令众生灵胆寒的危险气息若隐若现。那气息像黑铁巨兽的鼻息,带着锈蚀与血的冷甜。
“天王级别的气场果然不同凡响,必须要小心行事,不然连我们也要被抓走。”
少年的十指指尖在斑驳的光影里划出几个姿势:先曲后伸、三短一长,像夜枭掠过林梢。
其余的成员立刻收拢队形,鞋底落地时毫无声音,只剩心脏在各自的耳膜里擂鼓。
这片区域的高空之中,八大天王之一——希琳正在盘旋。
她那双翼展开足有三丈,翼骨覆着暗红鳞羽,边缘却锋利得像淬火后的刀锋。
每一次挥动,空气都被划出细白气浪;阳光落在羽尖上,溅起一溜血色的光屑。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它离那队人马不过几百米。
少年抬眼,瞳孔里映出高空中那团翻滚的黑影;风把希琳身上淡淡的腥甜血味送下来,像无形的蛛丝,悄悄缠住每个人的脚踝。
他们虽然暂时没被冷冽的目光锁定,却本能地深知:再慢一步,便会被那道目光钉死在原地。
带队的少年飞快旋身,右膝微弯,指节在风元穴位上重重一点。
啵的一声轻响,穴位亮起青白色光斑,像一枚被点燃的风灯。
其余人照做,指尖灌注能量,光斑连成一片,霎时化作一条条细丝,顺着经络疾走。
衣袂猎猎鼓起,脚步离地半寸,整个人仿佛被风托着滑行,沙砾被急速掠过带起的旋风卷成细小龙卷,远远看去像一条条贴地飞行的青蛇。
“怎么回事?我好像感觉到了未知的能量……是我多虑了?”
希琳在高空低喃,声音被风浪的呼啸声撕碎。
它收拢羽翼,俯冲数十丈,赤金竖瞳扫过林地:阳光下,草叶纹丝不动,连虫鸣都屏息。
她那鼻尖轻动,却只捕捉到一缕尚未散尽的风灵残韵,像有人匆匆擦去脚印后留下的最后一粒沙。可惜,那队人马已借风遁走。
他们贴着山脊阴影疾掠,衣角掠过岩石带起一串细碎火花;脚尖点在枯枝上,枝未弯,人已飘出三丈。
不到五分钟,峡谷口已在前方张开黑黝黝的巨口,传界门的轮廓在十公里外冲天而起,像一柄倒悬的银白巨剑。
“这里是蕾蕾和斐然一起守过的山谷,我们原来已经赶到了这里。”
少女的声音压得极低,仍止不住气喘。她指向不远处一块被光影罩住的巨石。
石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最深处还嵌着半片暗红羽鳞,像旧日战火留下的勋章。
“先休息,欲速则不达。”
她率先坐下,背靠冰凉的岩壁,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水壶,倒入干涸的口腔。这份清凉感沁人心脾,令人欲罢不能。
其余人围成一圈,各自接过,指尖沾到彼此掌心的冷汗。
微风穿过峡谷,把远处妖营的号角声撕得断断续续,像催命的鼓点,提醒他们:养精蓄锐,才能活着完成赵小羿交代的任务。
不仅是这一支小队,北方、东方和西方的三支小队也遭遇了八大天王中的成员。他们并没有与其交锋,而是迅速赶到了剩下三扇传界门的附近。
沿途的密林里,脚步声被细微的风声刮走,发出了一阵阵鸟鸣声;风掠过枝桠,像无形的哨兵,把远处偶尔传来的魔族号角一并卷走。
四支小队几乎同时抵达,彼此隔着十万八千里之远,却能听见各自急促的呼吸。
传界门正前方,一个较大的营帐里,一名魔族将军正在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喝血。
那肉还带着余温,血尚冒热气,顺着将军的嘴角滴落,在粗砺的毛毯上晕开暗红。
此刻正值午时,阳光像被过滤的刀锋,从帐顶的缝隙刺进来,照得血珠闪出妖异的光。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氛,烤肉的焦香与血腥混在一起,像一种令人麻痹的甜。
“果然还是人族的好吃,妖族和同族的口感不是很好。”
那名将军用指甲剔出牙缝里的肉屑,它没有将其扔掉,而是伸出紫黑色的舌尖,把那点碎末卷回口中,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咕噜。
“将军此言极是!”同一个营帐里,它的副将对着将军竖起了大拇指,满脸挤着讪笑。
那笑容像被刀割过,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细的黄牙。
旁边的火盆“哔啵”炸出一粒火星,副将的笑便跟着火星一起跳,仿佛整张脸都是一张假皮。
殊不知,有一支特别小队正悄然靠近传界门。他们贴着斑驳的光影,每步都踩在早已算好的泥土上。
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却吹不动他们钉在泥土里的脚尖。
队长抬手,五指并拢,像一把无形的刀,指了指近在咫尺的传界门,再翻转手腕,在喉咙前轻轻一划——无声,却杀意森然。
其他人点头,动作轻得像风掠过草尖。他们谨慎地张望了下。
哨塔上的士兵正打着哈欠,瞳孔里映着慵懒的光芒;营帐间的火堆旁,几个魔卒把骨头抛来抛去,赌谁的更完整。
他们跟着队长静悄悄走进了传界门里。门内的光像被搅浑的水,一层层荡开,吞没了最后一只靴跟。
与此同时,其他三扇传界门也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暗影贴着暗影,杀机贴着杀机,像四把漆黑的匕首,同时刺向妖界的心脏。
当他们踏入传界门,妖界里的光景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