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暴鹰王希琳
空气开始颤抖,像被一双无形巨手紧紧攥住。
紧接着——
轰!
以希琳为圆心,一圈暗红气浪横扫而出。浪头所过之处,沙粒被碾成齑粉,礁石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纹。
她的双眸缓缓阖上,睫毛在眼睑投下两弯阴影,阴影里却渗出漆黑的雾气。
雾气凝成实质,化作一条条小指粗的锁链,链节是她自己断裂的妖纹。锁链钻入地下,又破土而出,像嗅到血腥的蛇,疯狂抽打四周。
天空随之色变,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云层压到几乎贴上海面,其间电光游走,却非银白,而是妖异的紫。
浪头被风卷起,像一面面水墙,墙里裹挟着断桅、碎甲,甚至半截尚未沉没的妖舟。
轰隆!
第一道雷劈在希琳的脚边,电火顺着锁链窜上她手腕,却被她张口吞入腹中。雷光在她齿间炸开,映得她舌尖一片森蓝。
风更急了。
飞沙走石间,隐约可见三道人影在较远的礁石间仓皇闪避。
秦苑夕的袖口被风撕开,露出臂上未愈的伤痕;林敏的发带断裂,长发被狂风扯得笔直,像一面绝望的黑旗;林鹏的剑已出鞘,剑脊却布满裂纹,每一次格挡,都有碎屑崩落。
而希琳站在风暴中央,衣袂猎猎犹如一个血旗。
她微微侧头,像在聆听猎物的心跳。下一瞬,她抬起手,指尖对准三点钟方向。那里,一块巨礁后传来压抑到极轻的呼吸。
“找到你们了。”她轻声说。
骨铃于此刻最后一次震颤,铃舌终于崩裂,化作一蓬血雾。血雾凝成一只巨大的、由人脸与利齿构成的手掌,朝礁石狠狠抓下。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呼啸的风、撕裂的雷,以及那即将合拢的、猩红的五指。
砰的一声,秦苑夕、林鹏和林敏从礁石后被轰了出来,犹如三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沙石地上。
他们的嘴角两边流出了两条鲜艳的血线,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他们抹去嘴角的血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却在颤抖,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与大地较劲。
“可恶!大乘期巅峰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林鹏心惊肉跳,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打颤,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半。他的眼神在希琳身上扫过,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不仅是他,另外两女也感觉到了对手的强悍。哪怕他们调动九元穴位里的力量,也未必是对手,顶多支撑一段时间而已。
林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紧紧握住地面上的沙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秦苑夕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只能尽量争取多一些时间,让离得近的伙伴赶来后,能够在第一时间交换情报。”
林敏在心里默默想着,她的声音在心里回荡,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她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秦苑夕此刻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她扫了一眼林敏和林鹏,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准备执行心中所想的计划。
刹那间,那三个人化为三道残影,朝着希琳急速撞去。
疾行中,他们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并将灵力注入其中,剑身瞬间被一层淡淡的蓝光包裹,似乎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林鹏的剑尖闪烁着寒光,林敏的剑身则泛着淡淡的紫芒,而秦苑夕的剑则带着一丝诡异的血红光芒。
久经沙场的希琳已将其看在眼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她的妖力集中于双爪上,指甲瞬间变得锋利如刃,恶臭的腥风随即卷起。
以希琳的身体为中心,一个小型旋风把她的身体包裹了起来,旋风中夹杂着细小的沙石,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的剑尖正好在旋风凝聚时刺中。然而,他们瞬间感觉到了快速旋转带来的极强防御力。
剑尖与旋风接触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任凭他们再怎么用力,也没法再进一步。
林鹏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紧牙关,试图往剑身上灌输更多的灵力,剑身却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了清脆的嗡鸣声。
“该……该死!”
林鹏在心里惊呼,他几乎要被旋风的呼啸声淹没。他的剑尖在旋风表面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却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快退!”秦苑夕应该是感觉到面前的旋风即将达到临界点,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连忙带着这对兄妹往后退,脚步却在沙石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然而,他们才没退多远,那个旋风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突然炸开,异常强烈的冲击力迎面袭来,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巨浪,瞬间将三人吞没。
遭到冲击,那三人先是摔在潮湿的沙石上,身体被震得生疼,然后又滚到了浅海滩。
海水瞬间漫过他们的身体,冰冷的海水与身上的伤口接触,带来一阵阵刺痛。
希琳上前一步,身上的尘土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一粒粒沉重坠地,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右手的五指缓缓张开,指节发出极轻的“咔哒”,那是骨骼在妖力灌注下重新塑形的动静。
暗红色的光粒顺着她苍白的手背游走,最终在食指尖端凝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印;血印里,有细小妖光明灭,像被囚禁的萤火。
“先从你开始吧。”希琳冷笑,声音像冰棱划过琉璃。
那枚血印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半月弧形的血刃,薄得近乎透明,边缘却跳动着漆黑电弧。
空气被割裂,发出嗤啦一声焦糊味,连迎面拂来的海风都被这一击提前灼烧。
林鹏的指节抠进湿沙,指缝间渗出血丝。他咬紧牙关,齿根泛酸,膝盖刚离地半寸,胸口便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方才旋风震裂的肋骨在抗议。
就在血刃即将临体的刹那,一道纤瘦的美丽身影猛地撞开咸涩的风。
少女的靴跟铲起大片黄沙,砂砾打在她裸露的小腿,留下点点红痕。
她双手握剑,银白剑身横在林鹏身前不足三十米,剑脊上镌刻的“林敏”二字被血光映得通红。
血刃与剑锋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钝刀锯骨。
林敏的腕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一缕血丝顺着虎口蜿蜒,染红了缠剑的鲛皮。
她整个人被强烈的冲击力推得后滑,靴底在沙滩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沟底甚至渗出浑浊的地下水。
“哥……别动。”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细线,却倔强地绷得笔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青筋自太阳穴一路暴起,沿着颈侧没入锁骨,像一簇即将爆裂的青色藤蔓。
希琳挑眉,那剑身上的血刃嗡鸣更甚,漆黑电弧顺着剑身窜向林敏手腕,瞬间在她皮肤上烙下一大片焦黑面积。
“想要对我哥动手,你好大的胆子——”林敏的尾音被血刃压得变了调,却仍固执地扬起,“真以为我好欺负?”
话音未落,秦苑夕已从左侧扑来。她左臂的衣袖早在先前的爆炸中碎成布条,此刻裸露的赤足底下,淡金色的阵纹正一寸寸亮起。
那是她以血为印,临时使用的真谛法阵。她站立于林敏身侧,掌心重重拍在沙地上,阵纹瞬间蔓延至三人脚下,像一张发光的蛛网。
林鹏低吼一声,右手摊开成掌,印在林敏身上,把自己的灵力传输给她,让她能够坚持久一些。
他胸口那道旧伤疤崩裂,血珠溅在阵纹上,竟让金光更盛。
轰!
三股灵力在阵纹交汇处炸开,林敏、林鹏和秦苑夕的九元穴位同时被激活,三道彩色光柱冲天而起,将血刃硬生生顶在眼前。
光柱与血刃接触的位置,灵力与妖力撕扯出细小的空间裂缝,裂缝里渗出幽蓝的微光,像深海最底层的鬼火。
气浪以三人为圆心爆散,方圆三丈内的黄沙被掀至半空,又在高温中熔成晶莹的玻璃雨。
玻璃碎屑落在他们肩头,烫出细小的水泡,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希琳的身体在浩大的气浪中纹丝不动。她微微俯首,血光的色彩又深了三分,漆黑影子顺着黄沙爬向阵纹,所过之处,阵纹的神圣金光竟抵挡住了来自妖力的污浊。
“有意思。”她轻声道,嗓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味,“那就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听出了希琳话语里的弦外之音,三人脸色骤沉,仿佛被冰水浇透心头。
在他们的注视下,希琳脸颊两侧的血青妖纹像活过来的藤蔓,沿着颧骨蜿蜒,纹路里渗出细小血珠,悬在皮肤上,却不坠落,反而被风一丝丝抽走,化作猩红光尘。
血暴鹰——以血驭风,以风卷刃。
她眯起双眼,睫毛在雷光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妖纹亮至刺目,海边的微风瞬间暴怒,像一头被拔掉锁链的狂兽。
第一缕风掠过,秦苑夕的发梢被整齐削断;第二缕风拍岸,礁石炸成齑粉;第三缕风与雷云相撞,紫电劈开天幕,一条灰黑龙卷风拔地而起,水柱与沙柱缠绕其上,像一条通天巨蟒。
“稳住,别被卷进去!”
林鹏的双臂紧紧箍住两人腰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脚下的沙层被风刮走,裸出湿冷的岩床,岩缝里喷出细小的水箭,打在他小腿上,瞬间冻出青紫瘀痕。
龙卷风越转越急,内壁竟浮现一张张扭曲的血膜。那便是希琳以血为刃,将风壁染成屠宰场。
下一瞬,血膜破裂,千百枚弯月形血刃顺着风眼激射而出,轨迹毫无章法,却在半空拉出密集红线,仿佛整片海滩被瞬间缝进了一张猩红蛛网。
血刃破空的尖啸里,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钻进三人的耳蜗,像一缕滚烫的引线:“别忘了九元穴位的存在,将其善加利用,再怎么不利也能转化为优势。”
三人目光同时下移,落在自己的右膝上,风元穴位正随着心跳突突鼓动,皮肤下透出一道淡青的光辉,像一枚即将孵化的卵。
林鹏咬破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口血喷在右膝上;血珠未落地,便被风卷成一条细线,倏地钻进穴位。
刹那间,他的膝头上绽开青白的风纹,伴随着强烈的风元素,纹路顺着经络爬向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