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它的声音里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却奇异地让人联想到春风拂过竹林。
“我是您的木元素守护兽,任何木元素对我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它故意让尾尖扫过地面上的碎石,瞬间泯灭成灰烬。
“纵使它的招式再强。别忘了……”
它突然人立而起,颈部的鳞片一层层绽开,露出了下面翡翠般的软膜。那膜上赫然浮现出古树的年轮纹路。
“我才是木元素的绝对主宰者。”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是我关心则乱了。
在被黑荆王的注视中,墨鳞蟒的竖瞳缩成了一道细线,里面映出了乌比斯那孤注一掷的身影,而它的倒影,在竖瞳里渺小得像片枯叶。
战矛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矛尖拖出一道墨绿色的尾焰,像一条被解开封印、誓要贯穿深渊的毒龙。
乌比斯将全身的力量压在那最后一掷之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的荆棘倒刺似能扎破所有的皮肤,血珠顺着矛杆一路滑至锋刃,在光线的照射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猩红轨迹。
矛尖即将接触到鳞片的刹那,墨鳞蟒竟主动昂起头颅,墨绿的鳞片与金属枪锋相撞。
只听轰的一声,炽亮的火星迸溅如雨,一粒滚烫的碎焰落在乌比斯的身上,瞬间蚀穿体表上的倒刺,焦糊的气味混着青烟窜上鼻腔。
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撤,乌黑的根茎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焦黑的沟。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看来只能用那一招。”
乌比斯低喃,声音像从胸腔的深处挤出来的碎冰。
它缓缓张开双臂,指缝间残存的血滴被无形之力牵引,浮空成一连串暗红的宝石。
荆王之力自心脏泵出,沿着臂骨奔涌,最终在双掌间坍缩成一颗暗绿能量球体。
球心内,无数菱形的碎片以疯狂的速度自转、公转,边缘拉出细若发丝的空间裂隙,发出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只要多看一眼,连灵魂都会被绞成碎末。
墨鳞蟒原本懒散的竖瞳骤然收紧,鳞次栉比的甲片在同一瞬亮起幽绿的脉光,像万盏鬼火同时被点燃。
空气里响起“啵”的一声轻响,一面薄得几乎透明的光盾在蟒身前展开,盾面浮动着神圣的光纹,涟漪一圈圈荡漾,将天色都染成苍碧。
乌比斯只愣了半息,便咬破舌尖,把混着铁锈味的血雾喷在能量球上。
球体立刻膨胀三分,裂隙里渗出乌黑的光线,像无数黑色的小嘴在无声嘶喊。
它猛地前踏,令人头皮发麻的根茎碾碎焦土,双臂抡圆,将整颗球体狠狠砸向那面光盾。
叮——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记极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光盾如水波轻晃,球体被温柔却无可抗拒地包裹,像落入琥珀的飞虫。
下一瞬,盾面翻转,球体顺着树纹裂口滑入墨鳞蟒张开的深渊巨口。
蟒腹深处随即亮起了一簇幽绿的灯火,顺着鳞缝游走,眨眼便熄灭,仿佛从未存在。
“黑色的荆棘,你要小心了。”
墨鳞蟒的声音低沉如千年树根在岩层深处里摩擦着,“我要用一成力中的八成了。”
话音落地,它微微后仰,喉间鳞膜鼓动,一缕墨绿的毒雾被吐出,雾气在面前旋聚,凝成了一只足有水缸大小的半透明拳影。
拳背的色彩纹理清晰不已,指节处甚至能看到蓄势待发的青筋。
蟒信轻吐,那雾拳便轰然前冲,空气竟被挤压出一层层褶皱,发出山岩崩裂的爆鸣。
乌比斯尚未来得及眨眼,胸膛已被雾拳击实。它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像枯枝在寒冬里被一脚踩碎,随即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抛向高空。
风在耳边嚎哭,洒下的光芒碎成千万道银针,刺得它睁不开眼。
最终,它重重砸进焦黑的土地,背脊犁出一道十余丈的沟壑,碎石与断荆在身后高高溅起,又如雨点落下。
尘烟散尽时,只见乌比斯蜷缩在沟底,硕大的身体寸寸龟裂,暗红与墨绿交织的血从裂缝里缓缓渗出,在光芒下汇成了一幅小小的、不断扩散的诡异的图腾。
乌比斯的手指在焦土里痉挛似的抠挖,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与碎刺。
它想撑起上半身,可每一次发力,折断的肋骨便像锯齿在胸腔里来回锉动,墨绿的毒血顺着嘴角淌进颈窝,烫得皮肤“滋啦”作响,升起了一条细细的白烟。
方才那记“一成力中的八成”不仅打碎了它大部分的骨骼,连体内的器官也被震出了大出血,此刻那些墨鳞蟒的毒素正反噬自己的血液。
“可恶……”
他苍白无力地笑,笑声牵动肺腑,又呛出一口混着毒素的墨绿液体。
视线里,墨鳞蟒那庞大的身影被光芒拉得歪斜,像一座随时会倒的巨塔。
塔影晃动,乌比斯的巨形身躯骤然塌陷,荆棘碎成黑砂,露出一个浑身血痕的瘦削男子。
原本披在肩头的黑绿的短发,此刻被毒血黏成一缕缕,贴在它那惨白的侧颊上。
咚——
人身倒下的声音很轻,却像压垮天王们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沟底的尘土扬起,一粒粒在光芒里闪着冷光,像无声的嘲讽。乌比斯的眼皮沉重地阖上,意识化作断线的风筝,飘向黑夜的更深处。
……
“又一个。”
不知是谁低语,巨兽群中的骚动像潮水“哗啦”一声铺开。
最先动作的是涅巴塞,它狠狠咬着牙,齿间的冰屑四溅,钻石般的甲壳在光下炸开了万千棱光。
只听“铿锵”一声,金属长鸣,一头三丈高的冰晶巨蝎破土而出,尾钩高高扬起,钩尖那颗幽蓝晶核亮得像要滴出雪来。
“凛狱·零度破!”
伴随怒吼,一股冰蓝的吐息从蝎口狂啸而出。
寒潮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哀鸣,蛟鲨身上翻涌的海水瞬间被冻成一座嶙峋的冰山,浪尖凝固成了锋利的獠牙。
然而,只听咔的一声,蛟鲨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尾鳍,冰层便像被巨锤敲中的镜面,哗啦啦碎成了漫天的晶屑。
它浮在碎冰之间,碧蓝的鳞甲未沾冰屑,眼底闪过一缕冰蓝色的光弧,嘴角裂开的弧度像极了冷笑。
“你还有两次机会,冰块。”
声音不高,却带着湿漉漉的回音,仿佛从深海的裂缝里传来。
蛟鲨的尾鳍再次拍击水面,碎冰便像被火焰融化,成为了它身边的水液,在涅巴塞的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侮辱。
“哈哈哈,老兄,你也开始玩这一招了?”
金刚巨猿大笑着接过我抛出的蜜桃,掌心的硬毛轻轻一搓,果皮绽开甜腻的汁水。它大大咧咧地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嘟囔。
“看戏有桃吃,不愧是主上!”墨鳞蟒笑眯眯着调侃道。
我笑着摇头,从储物戒里拎出了一只金黄的烤全鸡,皮脆油亮,腹腔里塞的迷迭香还在“滋滋”冒热气。
手腕一抖,烤鸡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墨鳞蟒仰颈张口,“咕咚”一声连骨带汁吞进了腹中,蛇信子卷过嘴角,把最后一粒孜然也卷了进去。
圣光龙见状,立刻收气俯冲,金鳞在微风里哗啦啦地作响,像流动的星河。
它把大脑袋搁到我的肩旁,那对白金相间的竖瞳里写满了“我也要”。
我抬手揉了揉它下颌的软鳞,又掏出整块蜜汁牛肋排。圣光龙的尾巴一甩,地面“噗噗”冒出了发光的蘑菇,像给它自己铺了盏盏小灯。
……
余光里,涅巴塞的尾钩因愠怒而微微发抖,冰晶在甲壳上蔓延着,又被它自己呼出的白雾融化。
它此刻的内心感觉就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还得继续微笑。
“把我当消遣?”
它在心里磨牙,却不敢真让怒火溢出瞳孔,对面那头巨鲨正用尾鳍“咔哒咔哒”轻敲着水面,每一声都像在给倒计时配节拍。
无形之中,彻骨的寒气顺着空气爬了上来,钻进涅巴塞的关节,像是在提醒它:分心,下一刻碎的就是自己的心脏。
“可恶!拼了!”
涅巴塞在胸腔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喉结被寒气冻得发白。
只见它的尾钩猛地插入地面,甲壳缝隙间喷出一圈圈幽蓝的光雾,雾中迅速凝结出数以万计的冰晶微粒。
那些微粒像被无形之手捻成一只只半透明的巨蝎:通体湛蓝,背壳上流转钻石般锐利的棱角,尾钩末端悬着一滴墨蓝的毒液,落地便炸开了细碎的冰花。
“凛冬·死亡蝎海!”
随着怒喝,蝎王之力顺着它臂骨的双钳炸开,半数本源之力被硬生生撕扯出来,化作蝎群的灵魂。
每一只寒冰巨蝎的眼睛倏地亮起猩红寒芒,前赴后继,如雪崩般扑向蛟鲨。
它们爬过之处,地面瞬间覆上了一层镜面的冰壳,连空气都被冻出“咔啦咔啦”的玻璃裂痕。
面对遮天蔽日的冰蓝浪潮,蛟鲨只是懒懒地抖了下尾鳍。
下一瞬,它光滑的体侧裂开无数细小喷孔,嗤的一声,一层薄薄的蓝光水幕喷薄而出,宛若液态的水晶贴在鳞表。
水幕看似柔软,却在冰蝎们扑击的刹那骤然硬化,折射出了一圈又一圈棱镜般的虹彩。
砰——
第一波寒冰巨蝎撞在光幕上,爆裂成了漫天的冰屑,碎冰尚未落地,第二波已踏着同伴的残骸再度冲锋,爆裂声此起彼伏,似乎是万面巨鼓同时在擂动。
蛟鲨周身的海水被生生凿出了一个直径十丈长的真空巨坑,水壁高高掀起,又被极寒瞬间定格成了嶙峋的冰墙。
涅巴塞大口喘着粗气,白雾混着血丝从齿缝喷出。
它一个后跃跳回到了干燥的地表,尾钩在土壤上犁出了三道深沟,甲壳因过度催动力量而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幽蓝的血液刚渗出就被冻成了赤红的冰珠。
它死死盯着那滩被冰墙围起、却仍在诡异翻涌着的海水,瞳孔缩成了针尖状。
“这下我看你死不死。”它低声嘀咕着,嗓音像冰碴互相碾压。
话音未落,冰墙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被巨兽从内部啃噬。
那团海水骤然塌陷,仿佛泄了气的气球,碎冰哗啦啦地滚落,露出了蛟鲨那碧蓝的身影:鳞甲完好无损,连一片冰屑都没挂住。
它正“咯吱咯吱”地咀嚼,利齿间咬碎的不是冰蝎,而是一块块被冻成琉璃状的蝎魂碎片,碎渣从齿缝间迸溅,落地时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