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预演
轰的一声,金芒炸裂,冲击波呈环形荡开,将妖王推得倒退三丈,靴底在空中的风浪里犁出了两道深沟,破碎的元素微粒像赤红的铁屑四溅。
那些长枪似有灵性,被击散的金屑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枪影层层叠加,如附骨之疽。
妖王低吼,血矛横扫,划出了半月形的血弧。弧光所过之处,金蝶纷纷崩灭,却又在它的背后重新聚合成更细、更快的光针,暴雨梨花般攒射。
没等它喘息,疾风豹已悄然逼近。
它的四爪离地三寸,踏风而行,青色毛发间缠绕着几乎透明的镰风,每一步都在空气里留下一道银白的裂痕。
那对巨爪收在胸前,爪尖凝着两团高速旋转的真空涡流,涡流核心深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似乎有千百把无形刀刃在互相磨砺着。
“呼——”
一声轻响,疾风豹的身形骤然消失,原地只剩一道被拉长的青影。
下一瞬,它已出现在妖王右侧,巨爪横扫。
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肉眼可见的弧形激波,妖王只来得及侧过半身,便被那团真空涡流正面拍中。
轰——
它像被一座无形山岳撞中,护体的妖力之铠瞬间凹陷了进去,胸骨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裂响,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横贯半空,重重砸向妖王城。
咚——
沉闷的撞击声里,城墙向内塌陷出一个直径十丈的陨坑。
碎裂的黑曜石砖块呈放射状翻起,缝隙间喷出暗红的火星;尘埃与碎石被冲击波掀上高空,又在半空凝成了一朵朵灰黑色的蘑菇云。
坑底,妖王单膝跪地,血矛斜插身旁。
猩红的矛身不断蠕动,替它补充消耗的体力和妖力,还有一些许血液。
它背后的披风被撕得只剩下半截,裸露的背脊上浮现着一道青紫的割痕,边缘仍在渗出细碎的血珠,却已经开始自行自我痊愈。
妖王抬头,暗金的双眸深处倒映着仍在空中盘旋的金色巨龙与那一抹冷冽的青影,脸上第一次浮出了凝重。
“这就是神兽吗?还真是……够强的。”妖王低声嘀咕,嗓音像锈刃刮过冰面。
它抬手抹过唇角,指背拖出一道暗金的血线。那是被真空刃割开的口子里渗出的血,混着点点金辉,居然还在半空凝成细小的星辉,又瞬间破碎。
空中,所有悬浮的金色长枪开始旋转。它们像受召的群星,枪尾拖出日珥般的光丝,发出了低沉的共振。
“嗡——”
光丝彼此缠绕,迅速编织成了一道巨大的螺旋状阵列。
阵列中央,一柄足以媲美圣光龙体型的长枪缓缓成型;枪身由纯粹的光元素凝成,表面浮动着不完整的龙纹,像千万条同时燃烧的金色藤蔓。
圣光龙昂首低吼,吼声里带着极具压迫力的存在,每一个音节都让云层崩裂。
下一瞬,那巨枪化作贯日长虹,直刺妖王。
轰——
枪尖尚未落地,地面已被光压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曜石砖块先是浮起,继而粉碎成了灰烬,像被无形巨手揉碎的星辰。
妖王瞳孔骤缩,血矛猛刺地面。
“血影·遁!”
矛尖上的黑瞳彻底睁开,喷出了一道漆黑的光柱,裹着它的身体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从坑洞边缘瞬移百丈。
巨枪贯入空坑,整座妖王城发出了低沉的哀鸣声。那不是石头的碎响,而是像一头远古巨兽被钉穿心脏后的凄厉长嘶。
塌陷的坑壁向内卷曲,火星被光元素的映照出了赤红的雾霭,雾霭里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似在替不公的命运呐喊。
没等妖王稳住身形,紫翎鹰已掠至它的头顶。乌黑的天幕被它的双翼撕开,雷光沿着羽轴奔走,发出“噼啪”的爆鸣。
七道布满絮状闪电的巨爪同时探出,爪未至,雷压已令妖王的发梢根根倒竖;空气被电离,散发出了刺鼻的臭氧味。
妖王只得将血矛横架于头顶,妖力如同潮水般灌注。
矛身上的血管疯狂生长,缠住它那两条手臂,指节处迸出漆黑的骨刺,与雷爪正面相撞。
轰隆——
一圈紫黑交织的冲击波炸开,将百丈内的沧桑树木拦腰折断,断口处瞬间成了一片焦黑。
妖王的虎口微微崩裂,血珠被雷电蒸发成了猩红的雾气;紫翎鹰也被反震之力震到,但却只是羽翼上的紫电碎屑漫天飞舞着。
紧接着,疾风豹无声而至。它的前肢伏低,青色风涡在爪下凝成实质,像两轮旋转的琉璃圆月。
“吼——”
低吼未绝,双爪已挥出。风涡脱体,化作万千真空镰刃,交织成一道青白的风暴,正面轰在妖王的胸口上。
嘭——
妖王再度化作残影,撞穿妖王城后的黑森林。巨木如芦苇般折断,木屑与蛇状雷电、狂风搅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混沌的毁灭之潮。
最终,林间多出一座直径三十丈的陨坑;坑底的焦土翻卷着,仍冒着丝丝白烟,像大地被撕开的伤口。
紫翎鹰在高空盘旋,一声穿云长啸。它的双翼猛地收拢,全身的紫电凝为七条雷蛇,蛇身布满倒钩状电弧,噼啪作响。
疾风豹同时昂首,青色风涡从它脊背剥离,化作一条横亘天穹的龙卷风。
二者在黑森林上空交汇,雷蛇钻入风柱,龙卷瞬间被染成深紫;闪电在风暴内壁上疯狂游走,像被囚禁的龙群;每一次雷光撕扯风壁,都会爆出刺目的紫白火花,照得夜空亮如极昼。
充满紫色蛇电的旋风肆无忌惮地横扫,所过之处,巨木被连根拔起,又在半空被雷蛇绞成焦炭。
焦土、碎木、雷火、狂风,共同组成一道咆哮的紫色长城,将妖王死死困在坑底,不给他任何反击的间隙。
疾风豹侧头,与紫翎鹰对视一眼,暗青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谨慎。
它们都清楚,妖王的底牌仍未揭开,大意失荆州,得不偿失。
于是,豹足轻点,化作一道青烟后撤;紫翎鹰振翼拔高,雷光在羽端收束,随时准备下一轮俯冲。
黑森林的紫电旋风仍在怒吼,像一座临时竖起的囚笼,把未知的危险与更深的忌惮,一并锁在焦黑的林色之中。
疾风豹与紫翎鹰收翼落地,圣光龙垂下龙颈,九兽以我为中心,环成半弧,金瞳、青眸、紫电、赤火在暗夜里排成一片森严的星河。
金刚巨猿与漠熊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抬脚。
咚——
脚掌落地,声音却像远古时的战鼓。大地被踩得微微下陷,裂痕呈放射状蔓延。
下一瞬,坚硬的黑色岩石破土而出,石棱如獠牙交错,在我们周遭拔地而起,瞬间合拢成了一座浑然天成的石堡。
石面布满金属般的冷光,细看可见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纹在石脉深处游走,像熔岩被锁进了钢铁的血管。
石壁外,一层银白金属自虚无中渗出,似水银泻地,眨眼铺成了光可鉴人的外壳。
内部的金属表面上倒映着巨兽们的身影,却被拉长得诡异,似是另一重空间在窥视。
再往外,便是圣光龙昂首,方才吐出的一口纯白光幕;月食狼同时低啸,夜色被它扯成黑绸,与光幕重叠,光与暗相互吞噬又相互制衡,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太极屏障。
太极屏障之外,是烈焰虎的前足轻踏,火海如红莲绽放;蛟鲨甩尾,碧蓝的水墙凭空立起,水火两重天逆向旋转,发出了震耳的嘶鸣。
最外围,是疾风豹、墨鳞蟒、絮翎鹰三兽同时振翼甩尾凝成的。
风为骨,雷为刃,毒为魂,一道道青紫双色的飓风拔地而起,风壁内电蛇狂舞,毒雾凝成深绿的雨丝,三者交织成三重绞杀环,像一枚缓缓收紧的巨兽之喉。
飓风掠过,黑森林外围连根拔起的巨树在半空被雷刃切成齑粉,毒雨再将木屑腐蚀成了灰烬。
妖王城的全貌在这多重的元素挤压下轰然崩塌,尘浪冲上百丈的高空;唯独最顶层被众多元素单独托举,浮于尘浪之上,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巨兽们心知肚明,八大天王此刻暂时被囚于那孤岛之中,昏迷未死,日后还有更大的用处。
黑森林深处,双色龙卷风已散,焦土中央,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掌攀住坑沿。
妖王缓缓爬出,碎发黏在额前,衣衫褴褛成布条,却遮不住皮肤下疯狂蠕动的妖纹。
每一道伤口边缘,血矛吐出的猩红色血丝正像细针般缝合血肉,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碎骨自动复位,筋腱如活物般弹跳重连。
短短数个呼吸,它那赤裸的上身已光洁如初,唯有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仁却缩成针尖,闪着幽邃的红光。
它抬眼,看见那层层叠叠的屏障在暗淡的天色中闪耀着,银黄相间的高大岩壁,光暗交织,水火对冲,风、雷、毒三重绞杀,像九重天幕垂落于人间。
稍近处,妖王城已沦为废墟,而八大天王却被柔和的光球包裹,漂浮于断壁残垣之上,连衣角都未沾尘。
“神兽之力……竟恐怖如斯。”
妖王在心里喃喃,喉结滚动,咽下了一丝几乎溢出唇边的血腥。
“幸好我有万血之矛,否则不知死了多少次。”
矛身似是听见主人的心悸,发出低沉的鼓动,血管状的纹路顺着它的臂膀爬至颈侧,像活物在皮肤下穿行。
下一瞬,妖王仰天暴喝,吼声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得四周的灰烬倒卷着。
它体内的妖王之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血金的妖纹从胸口炸开,瞬间布满了整个身躯,纹路交汇之处,血肉高高隆起,骨节“咔啦”拔节。
原本人类的身躯暴涨三圈,肌肉如铸铁,皮肤下泛着阴冷的寒光。
那双瞳彻底化作猩红的竖缝,凶光射出寸许,将眼前的黑暗烧出了两道赤色轨迹。
他屈膝后便奋力蹬地,轰的一声,脚下的大地被踏成了环形的深坑,裂缝蔓延至百丈外的石壁。
妖王化作一道暗红的陨星,拖着血矛撕裂长空,直扑那最外围的三重屏障。
矛尖的黑瞳怒睁,发出了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妖王周身的血罡凝成实质,像一面正在流动的赤红战旗,猎猎作响。
九兽昂首,瞳光森冷,犹如九座活火山同时被点燃,只待妖王撞进已编织好的陷阱。
第一息,妖王的身躯裹挟着血虹,撞进最外层的风、雷、毒混合而成的防护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