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溃八大天王
不仅是它。
诺艾尔背后的蝠翼发出了一声“咔啦”,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希琳的鹰瞳里炸裂着血丝;艾莲娜鱼尾上的鳞片倒竖着;贝里斯的鬃毛被压得贴紧脊背。
五位天王像被同一根无形的锁链勒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空气开始颤栗。
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我为中心荡开,像君王驾临时万臣俯拜的涟漪。
杀气凝成实质,化作红黑的锁链虚影,一端缠在我的手腕,另一端悬在众天王的头顶上,随时可坠。
“现在……”
我咬下一口烤鹅腿,油脂顺着指缝滴在烈焰虎的眉心,发出“嗤”的轻响,“努力挣扎,或者……”
九元圣剑轻轻一颤,挥动声掠过扎里克等人的耳际,在它们身后的焦土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九彩沟壑,边缘琉璃化,还在冒着青白的神圣性火焰。
“死路一条。”
见它们都受到严重的限制,我把九元圣剑收回到虚空了。
那柄剑身上布满了光纹、剑脊流淌着熔金般光脉的神器,在离开掌心的一瞬发出不甘的低鸣,剑尖拖出了一道细若游丝的神圣彩色尾焰,仿佛仍在渴求鲜血。
烈焰虎的獠牙之间滚出了一颗橘红的火核,像一枚被反复锻打的陨铁,表面不断迸裂又愈合;漠熊双掌拍击胸口,褐黄的岩尘自毛发间簌簌落下,在它獠牙外侧凝成了一圈琥珀色的石壳。
疾风豹的喉间亮起了青白相间的风涡,高速旋转的气刃把空气切割成了薄而透明的羽片;紫翎鹰喙前悬着一枚雷珠,电弧像银蛇般在羽枝间来回窜动,劈啪作响。
而月食狼则吐出了一团幽暗的球体,仿佛把夜色本身揉成了实体,边缘处不断滴落着墨汁般的阴影。
火、土、风、雷、黑暗互相交织,在它们头顶上化作一道扭曲的极光,像被撕开的裂口,露出末日之后的灰色苍穹。
嘭的一声闷响,扎里克、艾莲娜、希琳、诺艾尔和贝里斯犹如五艘即将坠落的宇宙飞艇,狼损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扎里克的银甲在地面擦出一串火花,护肩的雕纹被磨得只剩残影;艾莲娜背后的水翼碎成了漫天的萤光,像被风吹散的星屑。
希琳的血翼断成两截,滚到它的指尖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婉的颤音;诺艾尔的影盾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盾面倒映出它那满是尘土的脸。
贝里斯则一头撞碎了一块凸岩,石屑混着血珠溅起,又被高温蒸成了淡红的雾气。
它们也与涅巴塞一样,直接被打得晕死了过去,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一支支残烛。
“主上,任务已完成,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吧?”
漠熊用厚实的手背挠着颈侧,粗硬的毛发被挠得倒竖了起来,发出沙沙声。它对地上那些天王漠不关心,在它看来不过是踩碎了几片落叶。
“差不多了。”我点了点头。
八头巨兽低下头颅,将一缕缕元素注入天王们的体内,动作缓慢而庄严,像古老祭典里最后的献礼。
烈焰虎吐出一丝火线,顺着扎里克破损的胸甲缝隙钻入,所过之处焦黑的血肉重新泛出了暗红。
漠熊以熊掌覆地,岩脉般的土元素自地底隆起,在艾莲娜身体内部凝成了一个支架,托住它那些折断的脊骨。
疾风豹吹出一阵和煦的暖风,把希琳的发梢与碎羽一同拢起,像替它梳理一场凌乱的梦;紫翎鹰将雷芒化作细针,精准刺入诺艾尔的经络,令停滞的心跳重新搏动。
月食狼则吐出一圈乌光,笼罩住贝里斯,像替它关上了一道通往永夜的大门。
做完这些后,我抬手,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这片空间如同玻璃般破碎,裂纹呈蛛网状蔓延开来,每一片碎片都倒映出我们各自的脸,随即化作飞灰。
九头巨兽凭空出现于妖王城外,沉重的坠落砸碎了诸多植物上的露水,震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尘环。
我稳稳立于烈焰虎的头顶,赤金火鬃在耳畔猎猎作响,像一面燃烧的旌旗。它的火元素与我的血脉相连,每一次心跳都与它胸腔内的熔核共振。
烈焰虎头顶上分出一缕火苗,那火苗先是细若的灯芯,继而暴涨成一只由熔岩与烈焰编织的巨大手掌,掌纹清晰,指节分明,稳稳托住我的身体,连衣角都未让风掀起半分。
掌心的温度灼热却不烫人,像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带着令人安心的酥麻。
妖王城的铜钟恰在此刻敲响第三声。听到异常的震动,妖王推开了嵌有黑曜石的窗棂。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头银色毛发的巨猿正用拳头锤击胸口,吼声震得塔楼瓦片簌簌掉落。
一条庞大得夸张的蛇盘起半身,鳞甲的边缘上泛着冷铁般的幽绿,吐信时发出了金属刮擦般的嘶鸣。
一条御水的巨鲨在离地十丈的空中游弋,水膜包裹它那流线型的身躯,折射出了一道道晃动的虹光。
一头满身缠绕火焰的巨虎昂首咆哮,火舌舔舐空气,发出了爆裂的噼啪声;一头棕色毛发的巨熊跺了跺脚,地面便隆起一道石垄,像在替它铺就王座。
一头青色毛发的猎豹伏低身体,尾尖轻颤,每一次呼吸都在原地留下淡青的残影;一头被雷电缠绕的巨鹰展开双翼,雷光顺着羽轴游走,像替天空缝上了一道银边。
一头满嘴獠牙的巨狼张开血盆大口,黑暗元素自齿缝间滴落,落地便腐蚀出蜂窝状的焦痕。
最后,一条金色的龙从云端探下头颅,龙角犹如两个分叉的闪电,龙须飘拂,洒落点点金屑,像下了一场无声的太阳雨。
“怎么回事?这些巨兽是从哪里来的?”
妖王虽心有疑惑,却还是于下一瞬闪现至妖王城的最顶层。
它的披风由夜幕织成,边缘缀满暗紫的星屑,在疾掠间拖出一道彗星的尾迹,足尖点过之处,黑曜石铸就的地面留下了一圈蛛网状的冰裂纹,裂纹里渗出了幽蓝的磷光。
刚来到这里,妖王的眼帘映入了八个凄惨的身体。
威利斯侧卧在最外侧,宛如红莲的铠甲碎成了鱼鳞般的薄片,胸口的起伏微弱,却仍有一缕赤红的火线在它锁骨处游动,像被囚禁的流萤。
艾莲娜它那半张脸埋在尘土里,背后那对蝠翼仅剩骨架,断裂处滴落金色的浆液,落地便化作细小的光蝶,扑闪几下便熄灭。
希琳的双翼斜插在地,羽翼顶端上那颗血珠裂成了三瓣,仍在旋转,发出细若游丝的呜咽;诺艾尔的影盾倒扣着,盾面裂痕纵横,裂缝处渗出了一丝丝雷弧,像不甘心死去的银蛇。
贝里斯蜷缩成一团,漆黑的披风被撕成条状,边缘仍在被暗元素啃噬,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它们身上残留的元素与城外巨兽的气息如出一辙,仿佛被同一股洪流冲刷过,连呼吸都带着焦糊与霜冻的杂味。
“原来是赵小羿召唤出来的……我说怎么会有巨兽胆敢挑衅我。”
妖王低声嘀咕,嗓音像两块寒铁相互刮擦。
它从自己的影子里抽出一条猩红的血矛。
矛身由无数扭曲的血管缠绕而成,每一次脉动都发出“咚、咚”的心跳声;矛尖则是一截漆黑的指骨,指骨末端裂开,露出里面滴血的瞳孔。
矛一离影,周围的光线瞬间黯淡了几分,仿佛被它贪婪地吞掉。
“妖王大人小心……那是……九头神兽……”
最先昏迷的威利斯也许是感觉到了妖王的气息,干裂的唇微微翕动,声音像风吹过碎玻璃,却仍让听觉敏锐的妖王精准捕捉到了。
神兽二字,让妖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褶皱里沉淀着古老的忌惮。
它上一次听见这个词,还是在三百年前,三界之间的缝隙尚未闭合的那个血夜。
它握紧血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与矛柄接触的地方渗出了丝丝黑雾,像是一个被烙铁灼伤的影子。
下一瞬,妖王化作一道猩红的闪电,直冲烈焰虎杀去。
空气被它那瘦小的身躯所撕裂,发出布帛被扯碎的尖啸,沿途残存的元素被血矛牵引,凝成了一条暗红的龙卷,妖王城外飞沙走石。
就在方才,万妖之王嗅到了赵小羿的气息。
那气息像初雪里混入一缕炽火,冷冽又灼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与傲慢。正因如此,它才能在瞬息间锁定目标。
感觉到妖王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我挥了挥手,指尖划破空气,留下了一道炽白的火线,像替世界割开一道新的伤口。
“给我杀。”我的声音不高,却在九头巨兽的颅腔内同时震荡,如同来自远古时代的铜钟被龙角撞响,“你们的对手是一只脚踏入半神的存在,无需留手。”
接受到命令后,圣光龙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它的鳞片边缘上泛起了一圈圈日冕状的光晕,每一片鳞甲都像一面微缩的朝阳。
整片天空仿佛被它拖拽了下来,腥红的云层被金色的光辉灼穿,露出背后澄澈到近乎残酷的黑色天空。
那些光辉在圣光龙的竖瞳里汇聚、压缩,凝成了一柄柄金色长枪。
枪身布满着螺旋状的龙纹,枪尖上那液态的日珥滴落,落在空中便蒸发出了细小的光雨。
下一秒,长枪破空而出。
咻——
它们划出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道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像神明在云端随意挥洒的笔触。
枪尖与空气摩擦,爆发出连续不断的清脆的鸣响,仿佛万条金箔同时被撕碎。
金色的流星雨拖拽着光尾,照亮了妖王那猩红的瞳孔;每一道流光都精准地锁定那道疾驰而来的血色闪电,像命运本身掷出的审判。
砰!砰!砰——
每一柄金色长枪落下,都能够炸出一轮小型烈日。
第一枪贯在妖王的左肩上,血矛反手一挑,矛尖上的黑瞳骤睁,喷出一束猩红的血丝,将金色长枪强行绞碎,碎光却未熄灭,而是化作数十只金色蝴蝶,绕背再袭。
第二枪斜撩它的腰际,妖王旋身躲避,枪身擦过披风,夜幕织成的布料瞬间被灼出焦黑的洞口,边缘仍在“滋滋”熔化,乌黑的液体止不住滴落。
第三枪直指妖王的眉心,它不得不用掌心硬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