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火锅
“吃火锅喽!”云逾白掀开鎏金火锅的盖子,蒸腾的热气裹着牛油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夹起一片鲜红的肥牛,在翻滚的红汤里上下晃动,琉璃铃铛随着动作在腕间轻响。
众人围坐在御花园凉亭里,楚凌霄身着便服,却仍不自觉地将云逾白身边的空位占住。叶斯尘蹲在炭炉旁,眼巴巴盯着锅里的丸子,栗色卷发被热气熏得微微打卷;萧清晏执筷优雅地涮着青菜,浅褐色眼眸时不时瞥向云逾白;清霜则守在她另一侧,默默将煮好的鸭血捞进她碗里。
“艾那个秋逍,看这,跟大哥混的怎么样!”云逾白突然举着沾满红油的筷子指向秋逍,笑得眉眼弯弯。
秋逍嘴里塞着刚出锅的毛肚,烫得直吸气,含糊不清道:“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之前在那找工作实习,我真想在那个辞职信上写上——我背不好背薄,不会游泳,喜欢穿拖鞋,不爱吃面食!”
清霜闻言皱眉,冷声道:“这是何意?”她夹起一片藕片,在清水里仔细涮了两遍才放进碗里。
云逾白“噗嗤”笑出声,差点把嘴里的酥肉喷出来。她抹了把笑出的眼泪,解释道:“背带薄是因为背不了同事甩的黑锅,不会游泳是因为水太深,喜欢穿拖鞋是因为不喜欢穿别人给他戴的小鞋,不爱吃面食是因为老板老给他画饼!”她笑得直拍大腿,“笑死我了,你怎么混的这么惨?”
叶斯尘听得一头雾水,歪着脑袋问:“小逾,画饼能吃吗?比御膳房的芙蓉饼好吃吗?”
楚凌霄默默给云逾白碗里添了块冬瓜,挡住她面前翻滚的辣汤,嘴里却酸溜溜道:“既如此,以后便在朕身边好好当差,没人敢给你‘画饼’。”他故意将“画饼”二字咬得极重,余光挑衅地扫过秋逍。
萧清晏摇着折扇轻笑:“依臣看,秋大人这‘四不’箴言,倒是道出了处世之道。”他优雅地抿了口茶,“只是不知皇后写小说时,可曾想过将这些趣事写进去?”
云逾白眨眨眼,狡黠一笑:“原本没想过,不过现在嘛……”她突然夹起一块脑花,伸向楚凌霄,“陛下,敢不敢尝尝这个?吃啥补啥,以后就不会再乱吃飞醋了!”
凉亭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炭火噼啪作响,牛油火锅咕嘟翻滚,将夜色都染得滚烫。
楚凌霄看着碗里颤巍巍的脑花,耳尖泛红,咬牙切齿道:“云逾白你…!”话未说完,又生生咽下,转头看向萧清晏,“萧太医不知你可知这逾白亲子夹的菜好不好吃?”
萧清晏折扇轻摇,浅褐色眼眸含笑:“臣未曾有幸尝过,不过瞧陛下这神情,滋味想必…刻骨铭心。”
“楚凌霄吃你的吧昂,闭嘴!”云逾白伸手戳了戳他肩膀,又往锅里下了把青菜,“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不在我的小说里,我好像已经把它弄脱轨了,挺好的,现在的大盛,至少百姓不愁吃不愁喝。”她望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渐渐柔和。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子:“对了,怀瑾、明叙他们最近是不是很忙,在学习吗?好久没看到他们了。”
叶斯尘立刻凑过来,嘴里还嚼着刚捞起的鱼丸:“我知道!前儿瞧见怀瑾小公子在藏书阁背《礼记》,明叙小少爷在演武场练箭呢!说是要给小逾你露一手!”
清霜默默将一碟香油碟推到云逾白面前,低声道:“小姐若是想念小公子、小少爷,明日便让他们来见你。”
楚凌霄夹起一块被云逾白涮过的羊肉,慢悠悠道:“既然皇后挂念,明日下朝后,让他们来御书房。朕倒要考考,这些日子的课业可有荒废。”说着,将羊肉放进云逾白碗里,“先顾好自己,汤都凉了。”
云逾白看着碗里的羊肉,又看看楚凌霄别扭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夹起一筷子贡菜塞进他嘴里:“就你嘴硬!”
凉亭里,众人笑闹声伴着火锅的香气,在夜风中越传越远。
云逾白咬着筷子,笑得眉眼弯弯:“怀瑾和明叙他俩这是怎么了?怀瑾怎么开始看书了,明叙也开始练武了,他们俩想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挺好挺好!”
话音未落,秋逍突然拽住她的衣角:“姐!你过来你过来!”云逾白刚凑过去,就见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不快让这个皇帝赶紧找些后宫,万一他让你生孩子咋办啊?那你又穿回去了,你不白受这苦吗!”他偷偷瞥了眼楚凌霄阴沉的脸色,又补充道:“你要是在后宫地位不稳了,谁罩的我呀!”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楚凌霄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褐色眼眸像淬了冰;萧清晏折扇停在半空,浅褐色眼眸闪过暗芒;叶斯尘攥着银铃的手微微发抖,金色卷发下的眼神满是委屈;清霜甚至不自觉按住了剑柄。众人盯着秋逍的眼神,仿佛他是觊觎珍宝的恶狼。
云逾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一激灵,干咳两声打破僵局:“那啥…楚凌霄,你不能再闹小孩子脾气了,你是时候该收后宫了,应该给我找几个姐妹玩了!”她硬着头皮扯出笑容,却见楚凌霄突然放下筷子,龙袍扫过石桌发出刺啦声响。
“云逾白。”帝王的声音冷得能结冰,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再说一次?”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却带着寒意,“还是说,你想朕把秋大人……”
“别别别!”云逾白慌忙捂住他的嘴,对上其他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心里直打鼓。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表情,可她清楚地感觉到,这场关于“后宫”的提议,怕是比牛油锅底还要滚烫棘手。
秋逍盯着云逾白,嘴角抽搐:“姐你怎么现在就说呀,你成心的吧!”
云逾白干笑两声,眼神飘向别处:“我这不没想那么多吗…哈哈…哈。”
饭后的月光漫进凤仪宫,云逾白擦了擦嘴角的油星,突然拽住秋逍的袖子:“秋逍你跟我去凤仪宫,咱俩对对案。”她朝他飞快眨眼,用口型吐出“打牌”二字。秋逍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皇后娘娘要查案,在下肯定要陪的是吧,走吧走吧。”
刚进凤仪宫,云逾白就盘腿往地上一坐:“输了就往他的脸上贴张纸条,不许输不起!霜霜,你也来玩!”
秋逍搓着手找位置:“在哪玩?”
“坐地上就好了!”云逾白麻利地掏出一副纸牌,发牌时偷偷给秋逍使眼色。清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她身边坐下,脸上虽没什么表情,指尖却轻轻捻起了牌。
几局下来,云逾白脸颊上挂满了纸条,头发上还沾着张梅花K:“哎呀,刚才是失误!你也是还差两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清霜面无表情地出牌,额角却也贴着半张方片:“小姐,到你出牌了。”
秋逍得意地往云逾白脸上又拍了张纸条:“谁刚才说不许玩不起的啊,来来来再贴两个,能贴下能贴下!”
就在三人笑闹时,“砰”的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楚凌霄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揣着糖炒栗子的叶斯尘,以及摇着折扇的萧清晏。帝王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纸牌,又落在云逾白挂满纸条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云逾白!”
空气骤然凝固。秋逍举着牌的手僵在半空,清霜默默放下了牌,云逾白顶着满脸纸条,尴尬地冲楚凌霄扯出个笑容:“陛、陛下……来观战啊?”
秋逍举着牌的手猛地一抖,干笑三声打破死寂:“哈哈…哈…哈,说她了…就不可以说我了哦!”他往清霜身后缩了缩,却被楚凌霄一记眼刀剜得差点跪地上。
云逾白揪了揪脸上的纸条,仰起头冲楚凌霄眨巴眼睛:“仗义呢,陛下要不要…一起?”她晃了晃手里的纸牌,琉璃铃铛在腕间叮当作响,“输了贴纸条,赢了能让对方答应一个条件!”
楚凌霄盯着她鼻尖上的红桃A,喉结动了动,还没开口,秋逍突然凑过来戳了戳纸牌:“这几个古董人还会玩牌啊?也是,你们这都有牌了,是你做的吗?刚才我竟然没想起来问!”
叶斯尘“嗷”地一声挤到云逾白身边,栗色卷发蹭着她肩膀:“小逾做的!上次我帮她磨竹片,她画了好多奇怪的小人儿!”少年献宝似的从袖兜掏出半块糖炒栗子,“这个也是小逾教御厨做的,可甜了!”
萧清晏摇着折扇上前,浅褐色眼眸落在纸牌的花纹上:“皇后的‘现代玩意儿’,总是让人耳目一新。”他指尖轻敲桌面,“不过这‘条件’嘛…若陛下赢了,皇后可愿禁足三日,好好养伤?”
清霜默默从云逾白脸上揭下纸条,低声道:“小姐,陛下的伤口还没好全。”
云逾白看着楚凌霄瞬间软化的眼神,突然抓起牌往他手里塞:“来嘛来嘛!输了不许耍赖!”她往秋逍和清霜中间挪了挪,故意笑道,“陛下要是怕了,就承认不如我们三个联手!”
楚凌霄捏着那张被她捂热的纸牌,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无奈与宠溺。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四人身上,纸牌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而殿外的夜风,悄悄卷走了帝王最后一丝佯装的怒意。
云逾白眼睛一亮,指尖在纸牌堆里划拉两下,突然把牌往楚凌霄面前一推:“那我们就玩……比大小!三个人每一个人都发5张牌,不许看牌,随机从牌里抽一张出来跟对方比,看谁的牌最大,纯比运气!”她仰着下巴,鼻尖的纸条还在晃悠,“陛下敢不敢啊?要是我输了就禁足三日,要是你输了——”
她故意拖长语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放我去青楼三天不管我!”
“噗——”秋逍一口唾沫差点喷出来,慌忙捂住嘴:“姐你疯了!青楼是你该去的地方吗?”清霜直接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玄色劲装下的眉头拧成疙瘩:“小姐不可!”
楚凌霄的脸“唰”地黑成锅底,手里的纸牌被攥得发皱,褐色眼眸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云逾白!你再说一遍?”叶斯尘幸灾乐祸的说:“小逾去青楼得带上我哦~”
萧清晏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浅褐色眼眸闪过一丝玩味,却还是温声道:“皇后若想体验民间风情,臣可陪你去茶楼听书,何必去……”
“哎呀就是打个比方嘛!”云逾白赶紧摆手,把脸上的纸条全扯下来,“意思是你输了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许耍赖!”她往楚凌霄身边蹭了蹭,语气软下来,“好不好嘛陛下?就当陪我玩嘛!”
楚凌霄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蠢蠢欲动的秋逍和一脸严肃的清霜,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聊。”但他还是屈指敲了敲桌面,“说好了,若你输了,禁足期间不许再碰这些……劳什子纸牌。”
“成交!”云逾白立刻开始发牌,琉璃铃铛撞得叮当作响。月光下,纸牌在四人手中传递,一场掺杂着赌气与宠溺的“比大小”游戏,就这样在凤仪宫的地板上拉开了帷幕——只是没人注意到,萧清晏发牌时,指尖悄悄在某张牌角捻了个不易察觉的记号。
云逾白晃着手里的纸牌,冲楚凌霄挑眉:“你是不是个老古董啊?是不是连青楼都没去过,姐带你去玩啊!”她故意把“姐”字咬得极重,气得楚凌霄额角青筋直跳。
“我们三个对你们三个,所以说要同时翻牌哦,可不能耍赖哦!”云逾白一边说,一边朝秋逍和清霜使眼色。谁知清霜却默默往楚凌霄那边挪了挪,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随着一声“翻牌”,众人亮出底牌。楚凌霄面无表情地亮出黑桃10,对上云逾白哭丧着脸的红桃8;萧清晏优雅地展示方片6,却被秋逍得意洋洋的梅花9压了一头;最后清霜亮出红桃5,直接碾压叶斯尘垂头丧气掏出的方片3。
“皇后愿赌服输,禁足三日,好好养伤。”楚凌霄唇角微扬,伸手就要把云逾白手里的牌收走。
“霜霜,你怎么在他们那边!”云逾白痛心疾首地指着清霜,“我们的革命友谊呢?”
清霜神色淡然:“小姐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叶斯尘,你什么破手气啊!”云逾白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肩膀,“你不是天天往青龙阁跑吗?这运气全用在找姑娘上了?”
叶斯尘委屈地揪着银铃:“小逾,我现在只对你的糖炒栗子感兴趣……”
“得了吧你!”秋逍单手插兜,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这不就我一个人赢了吗?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现代人的欧气!”他突然掏出张纸条贴在萧清晏脸上,“输家惩罚,给我画张皇宫逃生路线图!”
萧清晏折扇轻敲掌心,浅褐色眼眸闪过笑意:“秋大人这‘惩罚’,倒是别出心裁。”
楚凌霄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悄悄把云逾白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毕竟,禁足令虽下,可他的皇后,总得亲自“监管”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