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凉皮

杨若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将香炉里的沉香屑拨得噼啪作响:“姐姐这话说得难听。咱们同为陛下妃嫔,难道不想在这后宫站稳脚跟?”她瞥向姚秋,“就说妹妹你,上次御前献画,陛下连看都没看一眼吧?”

姚秋脸色一沉,握紧画轴:“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妹妹别急。”杨若兮踱步到薛姚面前,吓得后者往阴影里缩了缩,“薛妹妹每日躲在屋里看那些情爱小说,可曾想过,陛下连你屋子的门槛都没踏过?”她突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而云逾白不过仗着皇后身份,独占圣宠!”

张清璃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可……陛下的心意,我们又能如何?”

“能如何?”秦思烟突然冷笑,“自然是让陛下看清她的真面目!”她抽出软鞭在空中甩了个脆响,惊得薛姚险些从绣墩上摔下来,“我听闻她昨日在凤仪宫和外臣勾肩搭背,这等秽乱宫闱之事,若传到陛下耳中……”

杨若兮眼中闪过得意,举起茶盏轻抿:“姐姐说得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不愁扳不倒她。”她望向众人,“就看各位妹妹,愿不愿意赌这一局了。”

姚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要当跳梁小丑你们自己去,别拉上我!”薛姚怯生生地举起手:“我、我也不想掺和……”话没说完就被杨若兮打断。

“呵,既然如此,”杨若兮眼底闪过阴鸷,“可别怪妹妹日后翻脸不认人。”她看着张清璃和秦思烟,意味深长地笑了,“两位姐姐,咱们的计划,该开始了。”屋内沉香缭绕,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阴谋味道。

御书房内,砚台里的墨汁泛着冷光,楚凌霄放下朱笔,声音低沉:“半月后刘嫔母的生辰。”

云逾白正趴在软榻上啃蜜饯,闻言差点噎住:“谁?”她坐直身子,杏眼圆睁,“你父皇的妃嫔?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她们人呢?不止一个吧?”

楚凌霄抬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霜,目光却变得幽深:“我母后已逝,有三个母妃在冷宫,两个在宫里。一个是刘嫔母,一个是赵母妃。”

“冷宫?”云逾白蹭地站起身,裙摆扫落了案上的镇纸,“为什么关在冷宫?快放出来啊!”她抓住楚凌霄的衣袖,“她们做错什么了?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楚凌霄看着她眼底跳动的火苗,喉结微动:“是父皇的命令。”他抽回手,重新拿起奏折,“当年之事错综复杂,不是你想得这般简单。”

“再复杂也不能关一辈子!”云逾白气得跺脚,“你现在是皇帝,下道旨意不就行了?”她凑近楚凌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你就忍心看着她们在冷宫里受苦?”

楚凌霄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记忆中冷宫的残垣断壁与眼前人焦急的模样重叠,他突然将奏折甩在案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别多管闲事。”

“我偏要管!”云逾白挣扎着,发间铃铛撞出清脆声响,“明日我就去冷宫!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楚凌霄眸色骤暗,猛地将她拽入怀中:“云逾白,你敢!”他低头逼近,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冷宫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云逾白被他圈在桌案前,却依旧梗着脖子:“你拦不住我!”她盯着楚凌霄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意识到,这桩往事背后,或许藏着比她想象中更锋利的荆棘。

云逾白垂眸盯着楚凌霄腰间的玉带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缎:“楚凌霄,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皇后。”她顿了顿,听着窗外秋蝉嘶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这凤仪宫的位子,我坐不住。”

楚凌霄捏着她下颌迫使她抬头,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朕封的皇后,何时轮得到你说适不适合?”他指腹擦过她颤抖的唇瓣,语气突然冷下来,“还是说,你想把这位置让给杨若兮之流?”

云逾白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杨若兮今早挑衅的嘴脸,又想到冷宫里的太妃们。她挣开楚凌霄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咬着唇,目光扫过御书房满墙的奏折,“这后宫的规矩,这天下的担子,我担不起。”

【云逾白内心OS:救不救太妃根本不是重点!万一她们觉得我霸着圣宠是祸水,回头联合杨若兮搞我怎么办?必须先把人弄出来搞好关系!秋逍那小子鬼主意多,晚上得找他合计合计,怎么才能既不得罪楚凌霄,又能把冷宫的门撬开……】

楚凌霄看着她飘忽的眼神,突然冷笑一声,扯过她手腕按在案上。宣纸被压得簌簌作响,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担不起?”他指尖划过她腰间软肉,惹得她一颤,“昨夜在龙床上睡得挺香时,怎么不说担不起?”

“你!”云逾白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挣扎着想踹他,却被他用膝盖抵住双腿。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唱喏声,楚凌霄这才松开手,慢条斯理整理着她凌乱的衣领,仿佛刚才那个狎昵的人不是他。

云逾白趁机退到窗边,望着御花园里被春风卷落的海棠,心里盘算起另一件事——得先让秋逍画几张“冷宫祥瑞图”,回头找个由头递给楚凌霄,说不定能当个敲门砖?

云逾白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枝,指尖无意识卷着腰间的流苏:“我不会在宫里待太久的。”她转过身,春阳落在她发间琉璃铃铛上,晃得楚凌霄眯起眼,“我想要的是山野间的风,不是这金镶玉砌的牢笼。”

楚凌霄搁下朱笔的手骤然收紧,墨滴在明黄奏折上洇出暗痕:“可你是皇后——”

“皇后就该困在凤仪宫等子民上报?”云逾白打断他,杏眼亮晶晶的,“那些朝堂上的官臣,我连谁是两袖清风都分不清,谈什么以国家为中心?”她踢了踢脚下绣着凤凰的地毯,“这龙椅你坐着,这凤冠我戴着,可心里头的自在,半点都没了。”

楚凌霄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止住。她走到书案前,指尖划过他批阅的奏折:“你们很在意刘嫔母的生辰,对吗?”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花瓣落在她肩头,“我等她过完生辰再走。”

“云逾白!”楚凌霄猛地起身,龙袍扫过砚台,墨汁溅上他玄色袖口,“你当这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扣住她手腕,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朕不准!”

云逾白却轻轻挣开,从袖中摸出颗糖渍梅子塞进他嘴里:“别这么凶嘛。”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春日照得她脸颊绯红,“等给太妃过完生辰,我去冷宫送完礼就……”话没说完就被楚凌霄堵住了唇。

他吻得又急又凶,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直到云逾白喘不过气才松开。她晕乎乎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听他用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低吼:“想走?先从朕的尸体上跨过去。”

御书房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正袅袅升起。云逾白望着楚凌霄泛红的眼角,突然觉得这春天的风,好像比往年更烫了些。

云逾白被吻得眼尾泛红,一把推开楚凌霄,气得直拍他胸口:“楚凌霄!你今年多大了还这样,幼不幼稚!”她抹了把唇角,杏眼圆睁,“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让我回来也行,反正……”

“反正什么?”楚凌霄攥住她作乱的手腕,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琥珀色眼眸沉得像寒潭,“想去找那个画兔子的秋逍?还是找西域来的金发小子?”他突然俯身,鼻尖蹭过她颈间,声音裹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云逾白,你敢死在外面试试。”

“谁要敢死了!”云逾白挣得更凶,发间珠翠噼里啪啦乱响,“我就是想去外头逛逛,看看民间有没有两袖清风的好官,顺便……”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狡黠一笑,“给你物色几个温柔贤淑的美人回来,充实后宫呀。”

楚凌霄的脸色“唰”地黑了。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往软榻走去的脚步带起一阵风:“充实后宫?”他把云逾白扔在软垫上,撑着她身侧俯身逼近,玄色龙袍将两人裹成密不透风的小天地,“看来皇后昨夜没睡够,需要朕‘好好教育’一番,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喂!你干嘛!刘嫔母的生辰还没到呢!”云逾白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攥住脚踝往怀里一拽。裙摆扬起的瞬间,她瞥见楚凌霄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在装疯卖傻!

“楚凌霄你个无赖!”她气得去揪他发冠,却被他顺势握住手按在枕头上。殿外传来清霜压抑的咳嗽声,显然是得了消息来“救驾”。云逾白眼睛一亮,刚想喊人,却被楚凌霄用吻堵了回去。

“嘘……”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再闹,就真的不让你走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镀了层金边。云逾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突然觉得,这“幼稚”的皇帝,好像比外面的山野清风,更让人舍不得放手了。

云逾白挣扎着推开楚凌霄,边整理凌乱的衣衫边嘟囔:“差不多了……起开啦!你再赖着不走,奏折都要堆成山了。”她瞥了眼窗外渐盛的日光,“都中午了!”

楚凌霄懒洋洋倚在软榻上,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唇角勾起笑意:“急什么?朕的皇后……”话没说完,云逾白抄起靠枕砸过去,头也不回地冲出御书房。清霜立刻迎上来,眼神里带着“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殿外,被杨若兮买通的小太监缩在假山后,刚把“陛下与皇后在御书房亲昵”的消息传给婢女,就听见楚凌霄扬声下令:“今夜还是皇后侍寝,这是圣旨!”云逾白脚步一顿,没回头,拽着清霜就往凤仪宫的马车走,裙摆扫过满地碎金似的阳光。

一进凤仪宫,云逾白就冲里屋喊:“秋逍!有事找你!”秋逍晃着扇子从屏风后转出来,挑眉笑道:“哟!姐姐这是从‘虎穴’玩回来了?”

“皮痒了是吧?”云逾白瞪他一眼,转头对清霜说,“快去御膳房拿两只烤鸭!还有一个时辰才开饭,我等不及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案上的蜜饯就往嘴里塞,“跟你说个事儿——楚凌霄他还有好几个母妃呢!我天,我之前咋把这茬忘了!”

秋逍盘腿坐下,抢过她手里的蜜饯罐子:“不就是关在冷宫里那几个?还有俩在宫里的,一个刘嫔母,一个赵母妃,威胁不大。”

“先不管这个了,”云逾白拍开他的手,“过十五天左右,是不是有个太妃要过生日?”

“知道啊,”秋逍挑眉,“御花园都开始布置了,好像是七皇子负责操办的。”

云逾白愣住:“合着全宫里就我不知道?!”她气得把蜜饯核扔向秋逍,却被他灵活躲开。清霜抱着食盒进来时,正看见两人在地上抢烤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满室狼藉上,仿佛把后宫的阴谋诡计都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云逾白撕下块鸭腿肉,油星溅在裙摆上也不在意:“等刘嫔母过完生日,咱们就走。这次得跑远些,别让楚凌霄那家伙再抓回来。”她突然停下啃鸭的动作,眼神飘向窗外,“我想起来了,除了这大楚,我之前还‘写’过几个国家——有个叫凉国的,名字还是因为我想吃凉皮起的。”

秋逍叼着鸭骨头挑眉:“凉国?听着就冷飕飕的。”

“可不是冷嘛,”云逾白把鸭骨往盘子里一扔,“我记得那地方两极分化贼严重,贫民窟的孩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冬天还得光脚踩雪……也不知道我当时咋想的,净给自己挖坑。”

秋逍差点被鸭骨头噎住:“你不会是想……去救他们吧?”

云逾白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神突然亮起来:“不然呢?总不能看着我笔下的人受苦吧!”她转头看向默默擦剑的清霜,“霜霜,你跟不跟我走?”

清霜收剑入鞘,语气笃定:“小姐去哪,霜霜就去哪。”

秋逍哀嚎一声,瘫在地上:“你说你当年不好好上课,非瞎写什么小说!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啥我也跟着穿进来了?”

云逾白踹了他一脚,抓起另一只烤鸭:“这叫缘分!说不定老天爷就是派我们来拯救世界的……先拯救凉国的凉皮儿!”她咬着鸭腿,含糊不清地说,“等从冷宫把太妃们弄出来,再搞点启动资金,咱就……”

话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唱喏声。云逾白和秋逍对视一眼,麻利地把烤鸭往桌下藏。清霜手按剑柄挡在门前,却见楚凌霄抱着一摞画卷走进来,琥珀色眼眸扫过地上的鸭骨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皇后这是在……商量‘离家出走’的计划?”

云逾白嘴里的鸭腿“啪嗒”掉在地上,秋逍默默往桌子底下缩了缩——得,这下连拯救凉皮的计划都被撞破了。

云逾白猛地把鸭骨头往桌下一踢,蹭地站起来:“楚凌霄!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她挡在桌前,试图遮住满地狼藉,“你来凤仪宫干嘛?天天不上朝很闲吗?”

楚凌霄将画卷搁在案上,目光掠过她嘴角未擦净的油星,琥珀色眼眸漾起笑意:“自然是来看看……秋大人。”他话音刚落,桌底下的秋逍猛地打了个寒颤,脑袋“咚”地撞上桌板。

“看我干嘛?”秋逍揉着额头爬出来,强装镇定地摇扇子,“我这正给皇后讲……讲《史记》呢!对,就是‘荆轲刺秦王’那篇!”

楚凌霄挑眉,展开一卷画轴。宣纸上赫然是秋逍昨夜偷画的“楚凌霄禁锢play”,只不过被人用朱笔在小人脸上画了个乌龟。秋逍的脸“唰”地白了,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云逾白趁机踢了踢楚凌霄的靴子:“看够了没?看完赶紧走,我和秋逍还要商量……呃,给太妃准备寿礼的事!”她悄悄给秋逍使眼色,却见他正盯着楚凌霄腰间的玉佩发呆——那是块西域进贡的暖玉,和叶斯尘送她的香料盒子是同个矿脉出的。

楚凌霄突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烤鸭骨头,指尖擦过上面的齿印:“皇后的牙口倒是不错。”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她读不懂的深意,“不过凉国的凉皮,怕是不如宫里的八宝鸭合口味。”

云逾白的心猛地一跳。秋逍惊得差点咬掉自己舌头:“你、你怎么知道凉国?!”

楚凌霄站起身,掸了掸龙袍上的不存在的灰尘:“大楚的史官,连三百年前的县志都记着,何况一个……因凉皮得名的国度?”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琥珀色眼眸在有个中闪着光,“皇后想救凉国的孩子?可以。”

“真的?”云逾白眼睛一亮。

“前提是,”楚凌霄的声音裹着春风飘进来,“你得先帮朕……把冷宫里的‘麻烦’解决了。”殿门缓缓合上,留下云逾白和秋逍面面相觑。清霜默默递过湿帕子,看着自家小姐啃了一半的烤鸭,突然觉得,这拯救凉皮的计划,怕是要先从宫里的“老狐狸”开始下手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