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惹祸精

云逾白气得把鸭骨头往盘子里一摔:“他是不是有病?今早拦着我不让去冷宫,现在又说让我解决?当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她盘腿坐在地上,抓过案上的蜜饯罐子猛嚼。

秋逍摸着下巴思索:“en……今夜去看看好了,说不定能摸清楚他三个母妃到底犯了啥事儿。”

“也只能这样了。”云逾白叹了口气,顺手把一颗蜜饯扔进嘴里。此时的凤仪宫阳光正好,却不知暗处正酝酿着一场阴谋。

另一边,杨若兮倚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往指甲上涂着丹蔻。“都安排好了?”她问跪在地上的贴身宫女。

“回娘娘,糕点里的安眠药已经放好,也派人去叫霜霜教怀瑾武课了。”宫女低头答道,“等她们一走,就把合欢香送进云逾白的寝殿,再安排人去禀告陛下……”

杨若兮满意地笑了,指尖轻抚过铜镜里自己艳丽的容颜:“云逾白,看你这次怎么脱身。只要让陛下撞见你和别的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被合欢香迷了心智……这皇后之位,迟早是我的。”她眼中闪过阴鸷,“至于那两个小杂种怀瑾和明叙……哼,等扳倒了云逾白,再慢慢收拾。”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黑暗。凤仪宫里,云逾白和秋逍还在商量着夜探冷宫的计划,浑然不知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正等着他们……

春日的阳光斜斜洒进凤仪宫,窗棂间浮动着柳絮,云逾白正歪在软榻上翻看杂记,忽见宫女小花迈着小碎步疾行而来,裙摆扫过青石砖发出沙沙声响。

“霜霜护卫,怀瑾公子请您过去指导功课!”小花微微喘气,额角沁出薄汗,说话时眼神却不自觉往案上的食盒飘。云逾白搁下书卷,瞥见她局促的模样,却只当是春困作祟。

与此同时,另一名宫女托着描金漆盘踏入殿内,盘中雪白的桂花糕叠成精巧的宝塔状,甜香混着蜜渍桂花的气息瞬间漫开。“皇后娘娘,御膳房新制的桂花糕,请您尝尝。”宫女盈盈下拜,腕间银镯轻响,却在云逾白抬眼时慌忙垂下头。

“终于来了!”云逾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拈起一块,咬下时粉末簌簌落在裙上,“怀瑾这孩子真的是,现在也不来找我了,快去吧霜霜。”她说话时腮帮子鼓鼓,注意力全被糕点勾走。

秋逍本在屏风后临摹画作,闻到甜香立刻窜出来,折扇“啪”地打在云逾白手背:“怎么吃独食?也不分我一块!”他夺过半块糕点,却在咬下时突然皱眉——甜味之下,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像是掺了什么草药。

霜霜却未察觉异常,将佩剑往腰间一扣:“小姐小心,我去去就回。”她转身时余光扫过两个宫女,见她们交换了个眼神,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可云逾白已催着她快走,只得匆匆离开。

待霜霜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杨若兮的眼线小花悄悄退到廊下,指尖捏着沾了药粉的帕子反复摩挲。殿内,云逾白又吃下两块桂花糕,困意渐渐涌上来,她揉着眼睛嘟囔:“春困果然厉害……”而秋逍盯着手中糕点,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提醒,却见窗外柳絮纷飞,合欢香的气息不知何时漫进了屋内。

云逾白晃悠悠往床榻走,锦缎裙摆扫过青砖:“我躺床上睡会,你睡地铺……”话音未落,秋逍突然拽住她手腕,三年穿越积攒的警惕让他嗅到危险气息:“别睡!这糕点和桂花味,不对劲!”

“什么啊……”云逾白刚要反驳,脚下一软往前栽倒。秋逍眼疾手快托住她后背,掌心触到她滚烫的肌肤,惊觉她体温异常。殿外穿堂风卷着甜腻香气扑进来,他猛地捂住口鼻——是合欢香!

“你能不能长点心!宫里步步是刀!”秋逍咬牙将她安置到床上,转身就要开窗通风。云逾白却难耐燥热扯开外衫,雪色中衣下隐约透出绯色抹胸,迷迷糊糊呢喃:“去你的地铺……别靠过来!”

与此同时,宫女跌跌撞撞奔向杨若兮的棠梨宫:“娘娘!云逾白和秋逍在寝殿里……”杨若兮对着铜镜点上最后一颗珍珠花钿,嘴角勾起毒蛇般的弧度:“很好,立刻去禀告陛下。”她起身时广袖扫落胭脂盒,丹红溅在青砖上像极了血渍。

当太监尖利的“陛下驾到”穿透宫墙时,杨若兮踩着金线绣鞋款款而行,身后跟着张清璃和秦思烟。张清璃攥着帕子作忧心状:“难怪总见秋大人往凤仪宫跑……”秦思烟冷笑一声,护甲敲着腰间软鞭:“上次萧太医和皇后在御书房,那神态可比这更亲密!”

寝殿门被推开的瞬间,楚凌霄握着龙纹剑的手青筋暴起。屋内,秋逍正撕扯着被云逾白攥住的衣袖,而她半敞着衣襟歪在床榻,发间琉璃铃铛随着颤抖叮当作响——这幅场景,任谁看都是天雷勾动地火的旖旎。

秋逍见楚凌霄破门而入,瞳孔骤缩,慌忙甩开云逾白攥着的衣袖,手指抖得像筛糠:“等、等一下陛下!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在帮她穿衣服啊——不对不对!”他猛地抓起桌上吃剩的桂花糕,凑到楚凌霄面前,“是这糕点有问题!里面有安眠药!”

楚凌霄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从云逾白半敞的衣襟移到秋逍凌乱的袖口,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杨若兮躲在他身后,用帕子掩着嘴作惊恐状:“陛下息怒……许是秋大人和皇后娘娘情难自已……”

“放你娘的狗屁!”秋逍急得爆粗口,一脚踢翻旁边的香炉,“你闻这屋里的味儿!是合欢香!有人算计我们!”他话音刚落,云逾白突然难受地蜷起身子,抓住秋逍的手腕往自己颈间按:“好热……霜霜……”

楚凌霄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扬手就给了秋逍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殿内回荡,秋逍被扇得撞在柱子上,嘴角渗出血丝:“陛下!您信我啊!是杨若兮搞的鬼!”

杨若兮立刻跪下,哭得梨花带雨:“秋大人怎能如此污蔑臣妾?臣妾只是担心皇后娘娘……”张清璃也跟着跪下:“陛下,秋大人和皇后娘娘独处已久,怕是……”秦思烟则冷眼旁观,手按在腰间软鞭上,只等楚凌霄一声令下就动手。

楚凌霄盯着床上意识模糊的云逾白,又看看鼻青脸肿的秋逍,突然冷笑一声,弯腰将云逾白打横抱起。她滚烫的身体贴在他胸前,嘴里还在喃喃着“冷宫里的太妃”。楚凌霄转身时,龙袍扫过杨若兮的发髻,声音冷得像冰:“把秋逍拖下去,杖责三十。杨若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随朕去御书房‘问话’。”

殿外的春阳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满室的阴谋与猜忌。秋逍被侍卫拖走时,还在拼命喊着“是桂花糕!查御膳房!”而云逾白在楚凌霄怀里微微睁眼,迷蒙中看见他紧抿的唇线,突然觉得,这顿打挨得……好像有点冤。

云逾白被秋逍的惨叫声惊得一颤,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几分。屋里的合欢香透过敞开的窗棂散了些,可药劲仍在血管里作祟,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却眼前发黑:“你们……干嘛呢……楚……我现在……晕……”

她费力地抬手指向门外,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叫……萧……”一个“萧”字刚出口,楚凌霄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他低头看着她泛着潮红的脸颊,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气她不知防备,还是气自己又晚了一步?

杨若兮跪在地上,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她算准了合欢香的时辰,算准了楚凌霄的怒火,却没算到云逾白在半昏迷中竟会喊萧清晏的名字。张清璃偷偷抬眼,见楚凌霄的脸色比殿外的乌云还难看,连忙低下头去。

“陛下,”杨若兮柔声开口,想趁热打铁,“皇后娘娘许是中了邪,不如让臣妾……”

“闭嘴。”楚凌霄冷冷打断她,抱着云逾白往殿外走。路过秋逍身边时,他顿了顿,对侍卫道:“杖责改成二十,找太医看看。”秋逍被按在地上,闻言抬起血糊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凌霄的背影。

云逾白在他怀里动了动,又迷迷糊糊地说:“冷宫里的……太妃……”楚凌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知道了,先把你治好。”他抱着她穿过回廊,身后跟着噤若寒蝉的杨若兮,以及默默握紧剑柄的清霜——后者刚摆脱怀瑾的“功课”,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此刻正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杨若兮的后脑勺。

御书房的暖阁里,萧清晏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正看见楚凌霄小心翼翼地将云逾白放在软榻上。她眉头紧蹙,额角全是冷汗,显然还在受药效折磨。萧清晏上前诊脉,指尖触到她腕间滚烫的皮肤,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是合欢香与安眠药混用,陛下,这药下得够狠。”

楚凌霄站在一旁,看着萧清晏专注的神情,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的佩剑。杨若兮跪在门口,心里暗暗咒骂——萧清晏怎么来得这么快?云逾白这贱人,居然真的在这种时候想到别的男人!

云逾白在昏迷中又低喃了一声:“萧……清兄……”楚凌霄的脸色彻底黑了,猛地转身对杨若兮说:“你,去把御膳房今日做桂花糕的厨子,还有送糕点的宫女,全给朕抓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惊得杨若兮一个哆嗦,连忙领命退下。

萧清晏一边调配解药,一边低声对楚凌霄说:“陛下,这药若是再晚半个时辰,皇后娘娘……”他没说下去,但楚凌霄已经明白了。看着软榻上难受得蜷缩起来的云逾白,楚凌霄突然觉得,这后宫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他的皇后,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把他的情绪搅得一团乱。

云逾白缓缓睁开眼,朦胧间看见三道光灼灼的目光,楚凌霄阴沉似暴雨前的乌云,萧清晏温柔中带着关切,霜霜则满脸焦急。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怎么回事,我不会又被算计了吧?”话音未落,突然想起昏迷前的混乱,“对了秋逍呢?”

楚凌霄“啪”地合上手中奏折,惊得霜霜下意识握住剑柄:“你管好你自己!”他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暗潮,既恼她不知防备,又气她昏迷时还念着别人。萧清晏不动声色地挡在床前,将药碗递过去:“逾白,先喝药。”温热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的安神香,让云逾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查到是谁了吗?”云逾白没接药碗,抓着床单追问,“让我见秋逍,这事不关他的事!”她想起秋逍被拖走时的惨叫,眼眶瞬间泛红。楚凌霄猛地起身,龙袍扫过桌案,笔墨洒了一地:“他与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敢说无关?!”

萧清晏按住云逾白颤抖的手,转头看向楚凌霄,语气平静却带着坚持:“陛下,秋大人是为了保护皇后才……”“够了!”楚凌霄打断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云逾白,“你就这么担心他?”他突然俯身,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那朕呢?朕为你审问御膳房,为你惩治奸人,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霜霜悄悄退到殿外,顺手带上了门——每次这三人对峙,她都觉得空气要结冰。云逾白被楚凌霄逼得往后躲,却撞进萧清晏温暖的怀中。萧清晏将药碗凑到她唇边,轻声哄道:“听话,先喝药,我带你去见秋逍。”

楚凌霄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他突然扬声唤道:“来人!传秋逍!”殿外侍卫领命而去,留下屋内三人,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擦出火花。

云逾白瞥见秋逍被侍卫架着进门,青灰色褡裢上渗着暗红血渍,屁股蛋子的形状都在布料下洇成深褐。她“噌”地掀翻锦被下床,膝盖撞在床沿也没察觉,踉跄着扶住几乎站不稳的秋逍:“楚凌霄!这是你干的?!”

楚凌霄负手站在丹墀下,玄色龙袍上的金线绣蟒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看着云逾白通红的眼眶,喉结滚动半响才吐出句:“朕……”

“都说了和他没关系!”云逾白猛地转身,发间琉璃簪子甩得叮当响,“我拿你当能托付后背的人,没想到你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她指甲掐进掌心,眼眶彻底红透,“我真是看错你了!”

秋逍趴在云逾白肩头,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挤眉弄眼:“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宫里顿顿烧鸡’?”他压低声音,气音混着痛呼,“早让你别吃那破糕点……你得欠我三坛梨花白,外加照顾我三天”

云逾白听着他没正形的抱怨,鼻头更酸了,反手想替他揉伤口又怕碰疼,急得直掉泪:“这次真对不起……”

楚凌霄看着她为别人掉眼泪,心口像被铁钳攥住般发疼。他往前半步,想说“朕已查清楚是杨若兮下的药”,想说“杖责二十是看在你面子上减的”,可话到嘴边却成了硬邦邦的:“放肆!敢这么跟朕说话?”

“陛下还不走吗?”云逾白突然抹掉眼泪,挺直脊背行屈膝礼,发间碎发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尾,“臣妾身子不适,今日不想看见您。慢走,不送。”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楚凌霄指尖发凉。

萧清晏端着金疮药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楚凌霄骤然僵硬的背影,又看看云逾白微微颤抖的肩线,轻轻叹了口气。殿外春雨不知何时落了起来,淅淅沥沥敲在芭蕉叶上,将满室的沉默泡得又冷又湿。

云逾白半蹲在床边,小心翼翼想扶秋逍躺平,却被他杀猪般的叫声吓退:“祖宗!碰不得碰不得!”她看着他褡裢上渗开的血渍,急得直搓手:“我来给你上药吧!”

“什么?!”秋逍猛地弹起,屁股着地又疼得龇牙,“打的是我屁股!你一个姑娘家……”他话没说完就被云逾白瞪了眼,悻悻地往床里缩,“男女授受不亲啊喂!”

萧清晏端着药碗走近,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响:“我来吧。”他指尖沾了墨绿色药膏,对秋逍道:“忍一下,这药渗进去会有点疼。”秋逍咬着牙掀起衣摆,露出两道狰狞的鞭痕,皮肉翻卷处还沾着干涸的血痂。

云逾白别过脸去,却听见秋逍倒抽冷气的声音,忍不住又回头看。萧清晏手法轻柔,用棉球蘸着药水慢慢擦拭伤口,见她盯着不放,温声解释:“伤口没伤到筋骨,但需每日换药。”秋逍疼得额头冒汗,还不忘挤眉弄眼:“听见没大哥?你得赔我十坛梨花白,不然这屁股……”

“知道了知道了!”云逾白红着脸打断他,转身去桌边倒热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宫外最大的酒楼!”窗外雨声渐密,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殿内药香混着水汽弥漫开来。楚凌霄走后留下的鎏金香炉还燃着龙涎香,却驱不散满室的尴尬与……秋逍压抑的痛哼。

云逾白往铜盆里涮着毛巾,水花溅得老高:“我真服了!以前写小说咋就知道用合欢香这老套桥段?”她甩干帕子往秋逍额上一搭,“现在好了,害得你挨板子!”

秋逍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屁股上的药膏凉飕飕的:“你也知道啊?早知道老子当初就该躺平看戏!”他扭头瞪她,“为了救你这惹祸精,我这嫩屁股都开花了——二十板子啊!够我在勾栏听十场《西厢记》了!”

“行行行,算我欠你的!”云逾白戳了戳他没受伤的胳膊,“等你伤好了,别说十场《西厢记》,就是包下整个教坊司都行!”她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映得秋逍龇牙咧嘴的脸格外扭曲。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声——这狗血剧情,果然还是自己写的最离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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