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Amour:心跳交响曲》第一章 雨音与断弦
暴雨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撕裂了弦都市的夜空。
夏川悠真站在一家名为"月见之丘音乐厅"的破败的拱门下,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黑色卫衣帽檐滴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抬头望着这座工业革命时期留下的石质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在闪电中如同被斩断的十字架,歪斜地刺向墨色的天幕。
就在三天前,城市规划局贴出了拆除公告。明天,挖掘机就会碾碎这栋建筑的脊梁。
悠真盯着那扇被锈蚀的铁链锁住的侧门——门缝下正渗出浑浊的积水,混着墙皮剥落的白灰,在台阶上蜿蜒成小溪。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指节泛出青白色。
"……还在。"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那是一种混合着颤抖的释然,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却发现稻草正从根部腐烂。
悠真从背包里掏出一对细长的开锁工具——那是他在旧货市场花两千日元买的,附带一本满是油污的说明书。
推开门的那一刻,霉味和湿木头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咳咳……"
悠真捂住口鼻,从背包里掏出廉价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厅的景象:彩绘玻璃天窗破了一个大洞,暴雨正从那里倾泻而下,像一道银色的瀑布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已经淹没了第一排座位。更糟糕的是,积水正顺着倾斜的地板流向舞台的方向。
那里有一架斯坦威。
悠真感觉血液瞬间冻结了。他顾不得积水灌进运动鞋的刺骨寒意,踩着已经没过脚踝的污水冲向舞台。手电筒的光束疯狂晃动,在 peeling 的壁画和断裂的浮雕上投下鬼魅般的阴影。他的心跳声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回响,和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二重奏。
"不要……求你了,不要……"
当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手电筒的光终于 capture 到了那架钢琴的全貌。那是1987年产的斯坦威D-274,九英尺的演奏级三角钢琴,曾经是这座音乐厅的骄傲。黑色的漆面已经斑驳,象牙白键泛黄,但最致命的是——雨水正从舞台上方破裂的管道滴落,精准地砸在中央C键的位置,积水已经漫过了踏板系统。
悠真跪了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琴键的瞬间,一种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窜上脊背。琴键是湿的,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浑浊液体。他按下中央C,发出的不是清脆的乐音,而是沉闷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叹息。
"……还来得及。"
他咬了咬牙,开始脱外套。黑色的卫衣被甩到地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瘦削的肩胛骨在湿布料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对即将折断的翅膀。悠真从背包里掏出工具:吸水布、小型水泵、防水油布,还有一大包硅胶干燥剂——这些是他用上周在便利店打工的三小时工资买的。
他跪坐在积水中,开始徒手清理钢琴内部的积水。没有专业工具,没有帮手,只有手电筒昏黄的光圈和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他的手指在黑暗的琴箱内摸索,指尖被生锈的金属边缘划破,血珠滴进浑浊的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但悠真没有停下。
"悠真,钢琴不只是演奏的工具而已,更是承载回忆和时光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也不要太过悲伤,因为那架钢琴里寄宿着我弹琴时的情感和我们相伴的记忆。每当你弹琴时,就会感觉我还在你身边。"
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火灾无情的夺走了一切,包括母亲的手指和她最爱的那架钢琴。从那以后,悠真每次触摸琴键,都会想起被烧焦的木质琴身上,那五道深深的、像是试图抓住什么而留下的抓痕。
这成为了他的执念
"这次……我不会让你被带走。"
他对着钢琴低语,仿佛想要挽回些什么。吸水布很快湿透了,他拧干,再吸,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循环往复。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断眨眼,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架斯坦威。
凌晨三点零七分,当悠真终于用油布搭建起一个简陋的遮雨棚,覆盖住钢琴上半部分时,他的手指已经泡得发白起皱,指尖的伤口渗着血丝。他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琴腿,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
某种极其细微的、像是玻璃风铃在很远的地方摇晃的声响,混在暴雨中,若隐若现。但紧接着,那声音变得清晰了——是歌声,年轻女性的歌声,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
隔壁是……录音棚?
玻璃风铃般的年轻女性歌声,从墙壁传来。隔壁是录音棚?悠真愣住——这座废弃音乐厅旁确实有小工作室,但他以为早关闭了。歌声很美,带着奇异的透明感,像水晶在月光下折射的光芒。但更让他心脏漏跳一拍的是:她唱的旋律,是他从未发表过的《未完成的雨》。
那是他三年前写的残曲,只存在旧笔记本上,连标题都没有。他写于母亲忌日前夜,弹到第17小节时突然崩溃,趴在琴键上哭得无法呼吸。那首曲子从第18小节后就永远是残缺的。
而现在,有人唱出了它。还改变了第17小节的转调,把突兀的断裂改成了温柔的过渡。那是他尝试了无数次却从未成功的修改。
"……怎么会?"
他颤抖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向与隔壁相邻的那面墙。墙体很薄,是上世纪为了分隔空间仓促搭建的石膏板。歌声越来越近,悠真把耳朵贴在潮湿的墙面上,闭上眼睛。
确实是那首曲子。但不是他写的钢琴独奏版本,有人填了词,改成了歌。
歌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进悠真的胸口。他写那首曲子的时候,正是母亲忌日的前夜,他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弹到第十七个小节时突然崩溃,趴在琴键上哭得无法呼吸。那首曲子从第18小节后就再也没有完成,永远是残缺的,就像他的人生。
而现在,有人在唱它。
悠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那扇连通门前的。那是一扇隐藏在舞台侧翼杂物间的暗门,当年是为了方便演奏者快速到达休息区而建造的,现在被一堆废弃的乐谱架和坏掉的椅子堵住了。他疯狂地搬开那些障碍物,手指被木刺扎破也浑然不觉。
门把手上积了厚厚的灰,但转动时却异常顺滑——显然最近有人使用过。
推开门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隔壁的录音棚与废弃音乐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专业的隔音墙,温暖的LED灯光,还有那种干燥的、充满电子设备发热的空气。录音棚中央是一块玻璃隔离的隔音室,里面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过大的米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扶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放在心口,整个人随着旋律轻轻摇晃。从悠真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天籁之音。
而最让悠真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的耳朵。
她只戴了右耳的耳机,左耳的耳机挂在脖子上,露出了一只小巧的、白皙的耳朵。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痣,在灯光照耀下像是一颗闪烁的星。
她是……
悠真认出了那张脸。虽然卸了妆,虽然此刻闭着眼,但那确实是最近在地铁站广告牌上随处可见的偶像预备役——"NEXT STAR"选秀节目的人气选手,星野露娜。
但此刻的露娜和广告上那个笑容完美的偶像完全不同。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滑落,那不是表演性的泪水,更像是某种更沉重的、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悲伤。她在哭,但却在笑,那种矛盾的表情让悠真想起了母亲弹琴时的样子,那种全身心沉浸进去的模样。
歌声达到了高潮
悠真的呼吸停滞了。
她做到了。她用一个升F小调的过渡,完美地接上了那个残缺的尾巴,就像是……就像是她读懂了那些音符背后未说出口的话。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录音棚里陷入了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露娜依然闭着眼睛,保持着那个姿势,一滴泪终于挣脱地心引力,砸在麦克风的防风罩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悠真站在阴影里,不知所措。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因为过去的遭遇,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他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他应该退回去,应该悄悄离开,社恐的本能在他体内尖叫着让他逃离这个社交地狱。但他的脚步却像生了根,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指尖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一滴血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
露娜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穿过了隔音室的玻璃,穿过录音棚昏暗的控制台区域,直直地落在了站在杂物间门口的悠真身上。时间仿佛凝固了。悠真看到她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慢慢放大,最后定格在一种茫然的困惑上。
两人隔着十五米的距离对视。
悠真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说"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听到了我的曲子",但所有的词汇都在舌尖打结,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像是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
"……谁?"
露娜的声音透过没有关闭的通讯设备传来,在录音棚里回荡。那个声音比刚才的歌声更真实,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悠真转身想逃,但脚下一滑——他踩到了自己带过来的水渍。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手肘撞在门框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而更糟糕的是,那一撞让本就年久失修的暗门彻底失去了支撑,"吱呀"一声完全敞开了。
月光——或者说是城市在雨夜中反光的霓虹——从 Luna 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给女孩勾勒出了一圈淡淡的轮廓。
她摘下了右耳的耳机,推开隔音室的门,赤着脚踩在录音棚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向悠真走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悠真的心跳上。
"你是……工作人员?"露娜歪着头问,手指还攥着卫衣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在紧张,悠真意识到,虽然她伪装得很好,但那只攥着衣角的手出卖了她。悠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社恐在这种近距离接触中达到了顶峰,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他看到了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指,看到自己湿透的裤脚,看到墙上的霉斑,一切都变得扭曲而不真实。
"我……"他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琴。"
露娜眨了眨眼。
"琴?"她重复道,然后目光越过悠真,看到了那扇敞开的暗门,看到了门后废弃的音乐厅,以及黑暗中那架被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的轮廓。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啊……"她轻声说,那个音节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某种梦境成真的惊叹,"刚才的钢琴声……是你?"
悠真愣住了。他什么时候弹了琴?
然后他想起来了。在他搭建遮雨棚的时候,当他确认钢琴还能发出声音时,他确实随手按下了几个音符。那是《未完成的雨》的前奏,只是下意识的举动,甚至算不上演奏,只是……发泄。
"那首歌……"悠真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我的。"
露娜的表情凝固了。
她站在离悠真三米远的地方,走廊的应急灯在他们之间投下了忽明忽暗的光影。暴雨 hammering 着两侧建筑的屋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在那一瞬间的沉默里,悠真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后,星野露娜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她笑了。
不是那种偶像式的、训练有素的完美笑容,而是一个有些笨拙的、带着泪痕的、甚至有点鼻涕泡的灿烂笑容。她的眼睛弯成月牙,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我就知道!"她压低声音说,像是怕被人听到的秘密,"我就知道那首曲子有主人!我第一次听到它的时候——"她顿了顿,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是在一个匿名上传的音频网站上,只有三十秒的片段,音质差得像是从水里录的,但是……"
她向前迈了一步,悠真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了墙上。
"但是我能听出来那个弹琴的人,"露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她抬起头,直视着悠真的眼睛,"听起来像在哭。"
悠真的呼吸一滞。
他从未被人这样直视过。在音乐学院里,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在便利店的打工中,他总是低着头找零;在人群里,他永远是那个透明的、可以被忽略的影子。
但此刻,这个即将在选拔节目中出道的女孩,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看着他,仿佛他是某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你的手指……"露娜的目光下移,落在悠真滴血的手上,"受伤了。"
悠真慌忙把手背到身后,血迹在灰色T恤上留下暗色的痕迹。他想说"没事",想说"只是小伤",但露娜已经转过身,快步走向录音棚的角落,翻找出一个急救箱。
"过来。"她命令道,拍了拍旁边的沙发,那是供歌手休息时使用的,酒红色的天鹅绒已经有些磨损。悠真没有动。他的社恐警报已经拉响到了最高级别,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逃跑。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因为当他试图移动时,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续五个小时的体力劳动和 emotional 的冲击终于找上了他。
他滑坐在地上。
"喂!"露娜惊呼一声,跑过来蹲在他面前。洗发水的香味瞬间包围了悠真,是柑橘和茉莉的混合,清新得与这个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没事……"或许是与露娜熟悉了些了,他终于可以完整说出一句话了,虽然依然颤抖,"只是……太累了。"
露娜没有听他的。她抓起了他的右手——那只为了清理钢琴内部而被划伤的手。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悠真的掌心时,两人都颤抖了一下。
悠真是因为疼痛和某种陌生的温度。
露娜是因为那双手的状态——指腹上厚厚的老茧,指甲边缘的倒刺,还有纵横交错的伤口, newest 的一道横贯掌心,是刚才搬动椅子时被铁丝划的。
"你在做什么?"露娜皱着眉,用酒精棉擦拭伤口。刺痛感让悠真倒吸一口冷气,但他没有抽回手。
"……钢琴。"他说,"那架斯坦威,在漏水。"
露娜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敞开的暗门再次看向那架被油布覆盖的钢琴,然后回头看向悠真湿透的衣服,苍白的脸色,还有眼睛里那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保护欲。
"所以你在这里……"她轻声说,"在凌晨三点?你冒着暴雨赶了过来,做了几个小时的苦工?就是为了救一架钢琴"
悠真点了点头,感到一阵羞耻。听起来很疯狂,他知道。正常人不会这样做,正常人会在看到拆除公告时惋惜一声,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但露娜没有笑他。
相反,她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继续包扎他的手指,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我明白了,"她说,声音闷闷的,"那架钢琴……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它不是我拥有的西,"悠真说道"但它承载了很多人的‘重要回忆’。我妈妈……以前在交响乐团工作,她说过,钢琴不只是用来演奏的工具,更是承载记忆和情感的东西。"
“或许对别人来说一文不值,但我不想让他就怎么消失
露娜的手指停在他的手背上。
"情感……"她重复着这个词,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让悠真心脏停跳了几秒的微笑,"就像你的音乐一样呢。即使只是三十秒的残片,我也能感受到温度。悲伤的,温柔的,想要被理解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感受到了。"
悠真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然碎裂。那是他花了十年时间搭建的围墙,一块名为"孤独"的砖石正在松动。
"那个……"他鼓起勇气,这是他今晚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你把那首曲子……完成了。第17小节,我一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露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
"你喜欢吗?"她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我改了十七个版本!因为原曲在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情绪断裂,像是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所以我想,如果把它变成一个呼吸的停顿,然后……"
她开始哼唱那个过渡,手指在空气中弹奏着想象的琴键。悠真看着她,看着这个本该在选秀节目里竞争出道的偶像,此刻却像个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兴奋地解释着自己的创作思路。
"……然后在这里升调,"露娜的手停在半空,"就像是……在深渊里突然看到了光。"
"光……"悠真喃喃道。
"嗯!"露娜重重地点头,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瞬间红了,"啊,对不起,我一说起音乐就……那个,我是星野露娜,19岁,声乐系,虽然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夏川悠真,"他轻声说,"20岁,钢琴系。"
他们交换了名字,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凌晨,在这座即将被拆除的废弃建筑的裂缝中。露娜包扎好了最后一个伤口,站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等等,你说那架钢琴在漏水?很严重吗?"
"我暂时用油布盖住了,但雨太大了,撑不到早上。"
露娜咬着下唇思考了几秒,然后突然跑向控制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美?是我,露娜。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但我需要你帮个忙。对,很紧急。能联系到你叔叔那个搬运团队吗?
……不,不是家具,是一架斯坦威。对,就是奥运会的那个斯坦威。……我知道现在是凌晨!拜托了,费用我出,三倍!"
她挂断电话,转身对悠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有个朋友是乐器行的,她叔叔专门做古董钢琴的抢救性搬运。如果我们动作快,天亮前就能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悠真愣住了:"但是……拆除队明天……"
"所以需要快啊,"露娜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充电宝、外套、矿泉水塞进背包,"你来带路,我去开车。我的保姆车停在后面,还算够大。"
"为什么?"悠真脱口而出,"你……你根本不认识我,那架钢琴也……"
露娜停下了动作。
她站在录音棚的门口,逆光中她的轮廓如同剪影。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或者悠真的听力暂时过滤掉了噪音,他只听到她说:
"因为你在保护重要的东西啊。"
她的声音很轻,但无比清晰。
"而且……"她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我一直想看看,能弹出那种“哭”声的人,长什么样子。现在看到了,比想象中更让人想要帮助呢。"
悠真感到眼眶发热。他赶紧低下头,盯着地板上两人的影子——一个瘦长的、颤抖的影子,和一个明亮的、跳跃的影子,在雨夜的灯光下,奇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走吧,"露娜推开门,夜风裹挟着雨水灌了进来,"去救我们的钢琴。"
"我们的……"悠真重复着这个词,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当他跟着露娜走进雨幕时,他没有注意到,在音乐厅最高的那扇破窗户外,一只灰色的、半透明的蝴蝶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的翅膀上有着类似心脏血管的纹路,每一次扇动都洒下细小的、如同灰烬般的磷粉。
而在城市的另外两个角落,另外两对命运之人,也即将在这同一个雨夜,迎来他们的心跳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