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知道是不是西伯利亚太冷的原由,俄罗斯走路时仿佛都带起一阵风。
他没说话,就随意往地毯上一坐,四周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美利坚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划拉着手机。
“哇哦。”法兰西突然开口,“好久没一起开会了。”
中民正低头给电脑插电源,闻言抬眼,唇边漾开点浅淡的笑意:“还记得上次,那回你把红酒洒在会议记录上,熬了好久的班。”
“喂!”法兰西夸张地捂住心口,“能不能别提黑历史?再说那明明是英吉利撞的我。”
“胡说。”英吉利眼皮都没抬,“是你自己在走神。”
“你们应该改改开会期间总是聊其他事情的问题。”俄罗斯说的严肃,试图打断他们的闲聊。
“不要着急,”法兰西抬头晃了晃摊开的手掌,“我们不需要那么严肃,五分钟,话题自然会拐回正轨。”
像是为了验证这话,他转头冲中民挑眉“中,这么久没见,感觉你又白不少啊,是不是又整天闷屋里啊。”
中民无奈摊手:“没办法啊,公务那么多。我都在室内与世隔绝了。”
“那些人最近真是跟透明人似的。”美利坚抱怨般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之前恨不得一天让我开两百个会好多帮他们承担点事,这两天倒是直接留下工作,没通知我出去过 。”
“一样。”俄罗斯言简意赅。
英吉利抬眼,目光坦荡扫过众人:“同。”
UN坐在中民和英吉利中间,仔细分析着他们的对话,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几包糖,分给众人:“要来点糖吗?”
这是他们在一起时的常态,在场各位一有事忙起来就不太爱吃饭,连带着UN也跟着有点低血糖。
美利坚利落接过,拆开就往嘴里扔了一颗,含混不清地说:“还行,比你上次带的巧克力强。”
中民靠在桌子腿上剥着糖纸。桌上的台灯照着地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几个人挤在伦敦的小阁楼里,听着窗外的雨,抢最后一块面包。
“父亲,你在想什么?”UN凑过来,头发蹭到他的胳膊。
“没什么。”中民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觉得,好久没这么坐在一起了。”
美利坚插嘴:“怎么,怀念过去了?”
“那当然不是,谁会沉浸于过去呢?”中民眼尾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只会看向未来。”
“好吧。”美利坚没趣地耸耸肩,换了个话题,“这次的事情还只是出乎意料啊,他们竟然瞒了我们所有人,联,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UN的腮帮子微鼓,但说的话还是很清晰:“是我在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他们将资料放在你可以触碰到的地方了?”英吉利提问。
“不是!”UN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觉得他们不对劲,所以黑进他们的网络了。我跑到了联合国和他们争吵,然后利用我们的身份威胁他们加我们入局。这样我们既能了解事情,又能光明正大地有所行动了。”
“黑进网络?”英吉利的指尖在伞柄上轻轻敲了敲,“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就不怕被发现?”
UN理直气壮:“他们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再说我的技术可是父亲们教的,怎么会被发现?”
“所以这说明我们的决定是对的。”法兰西手里的糖纸在指尖转了个圈,“总不能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对吧,俄?”
俄罗斯正低头看着UN塞给他的糖,随口应道:“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要小心,他们既然之前敢瞒着,肯定有后手。”
中民剥开糖纸,把糖块扔进嘴里,甜意漫开时才开口:“阿联做得对。与其等着被通知,不如主动出击。”他看向UN,“不过下次要提前说一声,至少让我们有个准备。”
“知道了,父亲。”UN笑着。五常这种不打巴掌只给甜枣的教育方式让UN十分受用。
“所以现在确定复活的是谁?苏维埃?”美利坚问。
“不是的。”UN早有预料地拉开桌子下的抽屉,拿出了一个卷着的地图。将它摊开。
苏联的板块很是显眼,UN介绍道:“这是1968年的世界地图。”
1968,一个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日期,那时候还没有俄罗斯这个国家,但苏联也不能称之为苏联了。
“这次复活的国家是玫瑰岛共和国,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但隐约记得一点。”他从一旁拿过一支笔,又把地图往前推了推,对着一处芝麻大点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他的国土很小,在LTA旁的海上,成立的原因可以说是一个意外。”“我曾经尝试过承认他,以达到限制LTA的作用,可惜他过于弱小,只撑了55天。”
绽放于海上的玫瑰并没有活得太久,UN不无遗憾地想。
英吉利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UN圈住的那片不起眼的蓝色区域上,指尖点了点,“玫瑰岛?”
美利坚吹了声口哨:“就是那个在亚得里亚海上搭了个平台就敢自称国家的家伙?我记得他们的总统叫乔治·罗萨,是个工程师。当年为了逃税才在公海上搭了这个平台,没想到玩脱了,真搞起了独立。”
“后来被意大利拆了平台,还罚了一大笔钱。”英吉利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据说那笔罚款到现在都没缴清呢。”
当时中民正忙于改革,俄罗斯不参与政事。再加上相距偏远,所以他们没有参与谈话。
但法兰西同样一声不吭的,就有点不正常了。
他们看向法兰西,等着他开口。
“啊,我见过玫瑰岛国灵。”法兰西的指尖突然顿住,糖纸在指间皱成一团,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嫌恶,“…我那时候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UN嘴里的糖差点掉出来,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欸?可是资料里说他很温和啊,宪法里还写着要平等友爱……”
“书面上的东西能信?”法兰西嗤笑一声,往地毯上倒了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当年巴黎的学生游行闹得很严重,我几乎忙到一刻不能停歇。你们也知道,我最喜欢的事就是罢工”
“当时新闻上报道一个刚成立,被称作海上乌托邦的国家。我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结果发现他名字还挺好听,就找了个借口去看看。”
“我到的时候他刚好就站在船头,他上来想跟我握手,我没有理他,就走过他想去看看塑造他的所谓国家。”
“结果呢?”美利坚往前凑了凑,眼里写满好奇。法兰西这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可不多见,尤其对方还是个只存在了55天的微型国家。
“结果?”法兰西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盯着英吉利,“他跟我说他想*了英国佬”
一语激起千层浪,室内的空气骤然凝成实质。台灯的暖光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温度,在地毯上投下的光晕边缘都泛着青灰。
“你说什么?”英吉利握着伞柄的指节泛出冷白,眼尾那点惯常的慵懒碎成了冰碴,那是被触碰到底线时,连伪装都懒得维持的冷戾。不是对法兰西。
“我说的就是原话,”法兰西闭了闭眼,继续讲述,“我当时直接给了他一枪,将他踹进了大海,像我们这样的存在,都是可以再生的。我杀不了他的子民也无法真正地杀死他。他可能也算准了当时我的国家没空动他,哪怕我后来回去了他也每天都会来,和我分享他对你或意大利的各种企图。”
“我会被高层暗中监视,残虐的手段根本用不了,只能杀了活,活了杀。”
法兰西皱眉:“我就不该去。”
中民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但这么严肃的场合,他觉得他要是敢笑英法会气愤掀桌,他咳嗽两声假装严肃,“这次给你机会,之后让你杀了他,或者你和英吉利一块动手,报一下仇。”
他怕法兰西之后越说越气,就转了个话题:“阿联,你跟他们商讨的结果是让我们参与什么?”
UN从震惊中回过神,明白了中民的用意,赶忙说:“我争到了完全参与的权利,我们可以去找他们,也可以在最后获得对他们的完全处理权,只不过每次必须等待十天,观察他们复活后为世界带来的影响。Père如果想杀了他,可能需要等等…”
“我们去哪找他?”英吉利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美国,纽约- New World Stages,他们告诉我他去参加了最近的一场选秀。”
“F**k!”美利坚突然就怒了,“那群老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纵容他去参加节目还要求我们等十天?*的十天他早出名暴露在群众视野下了,让我们在那时候杀了他,真当互联网是鱼的记忆…?!”
“美利坚,冷静点。”英吉利的话带着他惯有的淡漠,止住了美利坚接下来的谩骂。他看向UN,“联,他们的想法是什么?”
“他们让我们换一个人类的身份,去参加选秀。说凭我们的能力,肯定会压过玫瑰岛的风头…”
UN骤然噤了声,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他在五常身上感到了久违的、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戾气。
那不是平日里争吵时的剑拔弩张,而是一种被彻底触怒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愤怒。
连一直试图缓和气氛的中民,此刻也敛了笑意。他靠着桌腿的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在桌沿敲出的节奏越来越快。
“让我们去参加选秀?”美利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群老东西是把我们当街头卖艺的了?还是觉得看五常扮成练习生唱跳很有趣?”
英吉利没有再打断他,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那就去呗。”美利坚忽然转了口,顽劣地笑了笑,“没办法,毕竟他们可是我的子.民.啊,我们当然要听取子民们的意见啊——”
最后那个拖长的尾音里裹着戾气,眼底的怒火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带着玩弄意味的兴奋。“十天啊,足够我们搅了这个节目了。”
中民看着他这副架势,虽然知道没什么作用,但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行,那就去。”他目光扫过众人,“不过,在镜头前最好装得像个人样,别让观众以为节目组请了五个职业杀手。”
“Chinny,我们不会的。”俄罗斯侧面赞同了美利坚的提议。
英吉利温柔地揉着UN的发顶,“联,我们走之后,你去找德意志、西班牙他们,告诉他们这件事,然后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地球上还有没有其他复活的灵体,可以吗?”
“没问题的,Dad。”UN看他们下定了主意,感觉浑身都轻松不少,虽然可能又要和他们分开很久,但还是听话的答应。
商讨完正事,六个人卸下了所有紧绷,谁也不想再碰工作,索性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几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漫无边际地闲聊起来。
“要是哪天苏维埃真复活了,中,你打算怎么办?”美利坚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中民的呼吸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还能怎么办?说句‘好久不见’?”
黑暗里传来法兰西的疑问:“就这?未免也太冷淡了吧。”
“不然呢?”中民的声音里带了点调侃,“想要感性点的回答,你应该去问俄。”
俄罗斯转过身,拒绝参与谈话。
“千百年才遇上这么个复活的先例,你就不激动?”
“激动什么。”中民的声音沉了沉,“有些灵死而复生,又未必是好事。”
千百年头第一次?说的真夸张。
法兰西转向另一边:“那联呢?你激动吗?”
UN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困意,像是真的快睡着了:“Père,我已经睡着了,拒绝回答……”
话音刚落,就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虽然大概率是装的。
“行行行,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关键信息:高层想隐瞒有国家复活的消息,只是失败了。
斯密马赛可能有点慢,争取一天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