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09【季会加更】

远远地，她看见自家小屋门口站着个人。

谢淮安穿着昨天那身破衣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正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阳光照在他单薄的背影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像个小乞丐。

姜念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是山坡上那户人家。烟囱里正冒着炊烟，一缕缕飘向湛蓝的天空。

姜念：“又去看了？”

姜念走到他身边。

谢淮安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冻得通红，手指也是，显然是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

谢淮安：“嗯。”

他低声应道，目光躲闪着。

姜念：“给，换上。”

姜念把包裹递过去。

谢淮安愣愣地接过，打开看见里面的衣服鞋子，又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姜念，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很快又暗下去。

姜念：“快去换呀，冻傻了？”

姜念推他进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但也没暖和多少。

谢淮安背对着她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姜念忙着把米面归置好。

米袋很沉，她费了好大劲才搬到墙角。

盐罐放在灶台边，干菜挂在梁下。

做完这些，她听见身后的声音停了。

转过身，谢淮安已经换好了衣服。

深蓝色的粗布棉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宽大，袖口长出一截。

他正低头整理着，动作有些笨拙

大约是没穿过这么粗糙的衣服。

可即便穿着这样的衣裳，这个男孩身上依然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还不宽，却已经显出了硬朗的轮廓。

眉宇间锁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那里，卸不下来。

谢淮安：“谢谢。”

他说，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姜念：“不谢。”

姜念娇脆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意味。

她在炉边蹲下，开始生火。

柴有些潮，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小小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着。

她还没有灶台高，或者说，比起一屋子的桌台架柜，她都显得十分幼小。

暖黄的晨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将她散落的发丝染成浅浅的金色。

她踮起脚费力地将水舀进锅里，又搬来小木凳踩上去，才能看见锅里的情形。

谢淮安站在那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孩，其实比他更瘦小。

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个子也只到他肩膀。

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却已经在照顾别人了。

姜念：“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哦，”

姜念一边往锅里下米，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姜念：“这衣服鞋子的钱，还有以后吃饭的钱，你得还的嗷。”

谢淮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姜念：“干嘛？我也是小孩子，没那么多钱养另一个小孩的。”

姜念转过头，无辜地看着他，说得理所当然，

姜念：“你要住在这里，就得和我一起赚钱。采药，晾晒，拿到集市上去卖。不然我们俩都得饿肚子。”

谢淮安站在那里，像被什么击中了。

他看着姜念踮着脚搅拌锅里的粥，看着她在晨光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那张还带着婴儿肥却一本正经的小脸。

忽然间，逃亡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好像松了一点点。

他其实已经决定要留下了。

这里偏僻，隐蔽，而且……可以看到妹妹。

而且说实在的，除了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到哪里去。

既然决定留下，姜念说的有道理。

要活下去，才能报仇。

要活下去，就得赚钱。而他是男孩子，应该多照顾她才对。

谢淮安：“好。”

他说，稚嫩的脸庞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认真，

谢淮安：“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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