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08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姜念就从草垫上爬了起来。

屋里很冷，炉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她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看向床铺。

草垫上空荡荡的。

心里猛地一紧，姜念几乎是跳了起来。

但下一秒，她就看见床角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谢淮安裹在那床旧被子里，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还好，没走。

姜念轻手轻脚地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她攒了很久的铜钱。

师父临走前留了些，她自己采药卖药也攒了些，不多，但足够应付一段时间。

她解开布包，一枚一枚数出来。

二十枚应该够买套衣服和鞋子，再加五枚，可以多买点米面。

冬天还长，两个人吃饭，存粮得备足些。

数好了，她把铜钱包好塞进怀里。

姜念：“我去趟集市。”

她对着床的方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屋里的人听见。

姜念：“你好好待着，别乱跑哦。”

床上的人没反应，连呼吸声都很平稳。

但姜念敏锐地注意到，谢淮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装睡。

小孩儿还挺傲娇。

姜念在心里哼了一声，不过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显然已经对这种别扭性格脱敏了。

没戳穿，她推开门出去了。

门外，雪后初晴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路上泥泞不堪，积雪融化后混合着泥土，每走一步都陷得很深。

姜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

衣服是必须的，谢淮安那身衣裳已经破得不能穿了，袖口和下摆都扯开了口子，棉絮露在外面。

鞋子也要，他的靴子都快露出脚趾了，这种天气脚会冻坏的。

还有米面。

她存的那点粮食，一个人吃还能撑半个月，两个人恐怕一周就见底了。

这大冬天的，得多屯点才行。

五里路走了一个时辰。到小镇时，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摊位挤满了狭窄的街道，叫卖声此起彼伏。

“小念又来买东西啊？”

杂货铺的老板娘认得她。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总是笑眯眯的。

“这次要什么？”

姜念：“一套男孩的衣服，十岁左右的。”

姜念想了想，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

姜念：“大概这么高，比我高半个头。”

“哟，你家来客人了？”

老板娘一边在货架上翻找，一边随口问。

姜念：“我表哥。”

姜念面不改色地撒谎，

姜念：“来住几天。”

老板娘没多问，抱出几套衣服让姜念挑。

都是粗布棉衣，颜色灰扑扑的，但厚实。

姜念挑了一套深蓝色的，耐脏。

又挑了双千层底布鞋，虽然不精致，但针脚密实，应该很结实。

“这鞋会不会太大了？”

老板娘比划着问。

姜念：“不会。”

姜念很肯定，

姜念：“我看了他的脚，差不多这么大。”

老板娘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小丫头眼力倒好。”

姜念也笑了。

她经常在山里采药，在绿莹莹的草丛里辨认那些长得差不多的草药，早就练出了不错的眼力。

老板娘看着她粉嫩嫩的小脸裹在厚厚的围巾里，眼睛却极为认真地检查衣服的针脚和鞋底的厚度，一颗老妈子的心都要萌化了。

这娃娃，师父不在身边，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米还要吗？”

姜念：“要五斤。”

姜念说，

姜念：“再要一小罐盐，还有些干菜。”

老板娘利落地称了米，装好盐罐，又抓了一大把干蘑菇塞进姜念的布袋里

“这些送你，炖汤喝，暖和。”

姜念：“谢谢婶子。”

姜念乖乖的回了一个笑容，暖冬里显得更加的甜美娇俏，又掏出铜钱，一枚一枚数给老板娘。

老板娘算了算，只收了二十枚

“够了够了，衣服给你算便宜点。”

姜念知道这是照顾她，也没推辞，认真道了谢。

回去的路上，她掂了掂空了一半的钱袋，轻轻叹了口气。

钱花得真快，得赶紧采些草药去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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