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个月,终于等到你(上)
我在咖啡馆遇见陈奕恒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是个祸害。
留学归来的陈家公子,倚着吧台冲我笑。
陈奕恒:“小姐,你咖啡杯上有我的未来。
我冷着脸擦掉杯沿口红印。
季渝:“陈少搭讪的方式过时了。”
全城都在赌花花公子多久会放弃。
他却每天雷打不动的出现在我公司楼下,送的花从玫瑰换成了我喜欢的洋桔梗。
第427天,台风把我困在公司。
浑身湿透的陈奕恒踹开安全门,怀里紧紧护着发热的我最爱的粥。
他声音发颤。
陈奕恒:“季渝,你还要我死心吗?”
我突然摸到他口袋里的硬壳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写满我的名字,最后一页是干枯的洋桔梗,下面压着句话。
“季小姐今天对我笑了,值得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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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渝第一次看见陈奕恒,是在一个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黄昏。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上海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湿漉漉的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咖啡馆,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带着水汽的灰调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焦香的苦涩和雨水的腥气,混合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微微烦躁的都市气味。
她刚结束一场漫长而消耗的会议,头疼得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暖意,驱散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周遭鼎沸的人声、杯碟碰撞的脆响、咖啡机蒸汽的嘶鸣,全都模糊地退到了背景音里,只剩下一种嗡嗡的低鸣在她颅腔内回荡。
就在这时,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强烈注视的感觉攫住了她。像一道无形的探照灯光,精准地打在她身上,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季渝蹙着眉,循着那目光的源头抬眼望去。
吧台边倚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肩线利落分明。他没打伞,发梢被雨水打得微湿,几缕墨黑的碎发随意地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他姿态看似闲适地靠着吧台,手里松松地捏着一个白瓷咖啡杯,目光却毫不避讳地、带着点饶有兴味的探究,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那是一种季渝极其熟悉、又极其厌恶的眼神。像猎人评估着新发现的猎物,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居高临下的玩味。属于那些被优渥家境和过分顺遂的人生宠坏了的年轻男人,属于那些把感情当作消遣游戏的纨绔子弟。
尤其当季渝认出那张脸——财经杂志上常客的陈家长子,不久前才从某个以风流闻名的国度镀金归来的陈奕恒——时,这种厌恶感瞬间攀到了顶点。又是一个闲得发慌、荷尔蒙过剩的花花公子。
果然,下一秒,陈奕恒便朝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径直停在了她的桌边。咖啡馆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为他让了路。
陈奕恒:“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刚刚归国不久的人特有的、混合了异国腔调的咬字习惯,像大提琴的弦被不经意拨动。
陈奕恒:“介意我坐这儿吗?”
他说话时,目光并未离开她的脸,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视线甚至轻飘飘地扫过她面前那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季渝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拿起纸巾,用力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杯沿上那一点淡淡的、樱粉色的口红印迹,仿佛在清除什么碍眼的污渍。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
季渝:“介意。”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像初春尚未解冻的溪水,砸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季渝:“而且,陈少。”
她这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地迎上他带着兴味的视线,里面没有丝毫温度。
季渝:“这种开场白,过时得让人尴尬。”
陈奕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像是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直白冰冷的拒绝。他挑了挑眉,眼中那点玩味的好奇反而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兴奋光芒。
他非但没走,反而顺势就在季渝对面的空椅上坐了下来,动作流畅得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位置。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奕恒:“哦?”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地搁在桌面上,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腕间一块低调奢华的铂金表在昏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陈奕恒:“那季小姐觉得,什么样的开场白才不算过时?”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她的咖啡杯上,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近乎孩子气的顽劣。
陈奕恒:“比如……‘你的咖啡杯上,好像写着我的未来’?”
季渝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她几乎能想象出明天圈子里会传开怎样的流言——陈家那位刚回来的少爷,在咖啡馆被季家的冰山当场冻僵。她心底那点仅存的耐心被这轻佻的话语彻底耗尽。
“哗啦”一声轻响,季渝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不小,带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跟着晃了一下,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漾开一圈惊惶的涟漪。她看也没看对面神色终于显出一点愕然的陈奕恒,拎起自己的通勤包和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像一串冰冷的休止符,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这场荒谬的初遇。
季渝:“陈少。”
她清冷的声音在离开几步后传来,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咖啡馆的嘈杂,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冷硬。
季渝:“慢用你的‘未来’。”
她脚步未停,径直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灰蒙蒙的、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城市街景中。
季渝以为,那场咖啡馆的闹剧,不过是她繁忙日程表上一个微不足道、令人不快的插曲,很快就会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如同水面上一个转瞬即逝的气泡。
然而,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当季渝刚踏出她那栋位于CBD核心区的写字楼玻璃旋转门,准备走向路边等候的网约车时,那抹刺眼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身影,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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