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医院重逢

解剖室里的电子钟指向九点整,秒针规律地跳动着,嗒嗒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晚晴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捏着半片铜钥匙碎片,金属边缘被体温焐得发烫,形状跟她掌心的纹路完美契合。

李明轩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胸口那个不规则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暗红液体。不是新鲜的血,是深褐色的,带着股中药渣子的怪味儿,像是熬干了的中药汤。

"愣着干什么?"张教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手术刀在搪瓷托盘上划过的刺耳声响。

苏晚晴回头看见老头正站在试剂柜前,白色大褂前襟沾着几点褐色污渍,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他手里捏着个玻璃针管,针头在手术灯下闪着寒光。

"这是难得的教学机会,多少学生想观摩都没这机会。"张教授把针管放下,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苏晚晴转身面对教授,手指不自觉握紧了钥匙碎片,感觉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能看见自己在解剖台不锈钢边沿映出的影子——右眼角那颗泪痣异常显眼,颜色深得发黑,像谁拿笔画上去的一样。

"李教授的案例很特殊,"张教授走到解剖台边,手里的解剖刀轻轻敲打台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这种铜钥匙嵌入心脏的情况,教科书里都找不到第二例。"

苏晚晴没说话,眼睛盯着李明轩胸口那个伤口。那里血肉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铜钥匙的形状,跟她掌心里这块碎片完美互补。她想起前世李明轩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不是爱意,是解脱。

解剖刀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张教授手法熟练,刀刃精准地沿着肋骨缝隙推进,金属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注意看冠状动脉的走向,"张教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典型的'钥匙锁心'现象,民间叫牵心咒。"

苏晚晴感觉指尖发痒,低头看见掌心那个铜钥匙印记正在发烫,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苏同学,过来帮忙按住。"张教授招手让她靠近。

苏晚晴走上前,站在解剖台另一侧。她的影子和李明轩苍白的手臂在惨白的灯光下重叠,看起来就像两人的手臂连在了一起。福尔马林的气味钻进鼻孔,刺激得鼻腔发疼。

"按住这里。"张教授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引导她的手指按在尸体胸口。

指尖触及冰冷皮肤的那一刻,苏晚晴感觉浑身像过电一样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触感异常熟悉——像极了前世李明轩临终前抓着她的手,那种逐渐变冷的温度,那种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绝望感。

"放松点,尸体不会咬人的。"张教授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用力,感觉金属钥匙碎片在掌心跳动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她看着李明轩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突然想起前世他总说心口疼,当时她还以为是借口。

"看这里。"张教授用解剖刀轻轻挑开一块组织。

苏晚晴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伤口深处隐约有金属反光,钥匙碎片跟心肌组织已经长在一起,二十多年的时间让铜与血肉完美融合,形成诡异的共生体。

解剖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不锈钢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上油。苏晚晴下意识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右眼角有颗淡红色的泪痣。

徐知行站在晨光里,白衬衫领口别着医学院的校徽,左胸口口袋露出半截铜钥匙形状的书签。他手里捏着个保温杯,蓝白相间的图案格外眼熟——跟苏晚晴记忆里那个装莲子羹的保温杯一模一样。

苏晚晴握着手术刀的手抖了一下,刀片差点划到自己。她看着门口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跳瞬间加速,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徐医生?你怎么来了?"张教授显然认识来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徐知行没看老教授,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晚晴身上。他往前走了两步,白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声响,停在离苏晚晴一步之遥的地方。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进来,在解剖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把苏晚晴圈在其中。

"听说有特殊案例,来学习学习。"徐知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晚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当归香气。这个味道让她想起母亲熬的药膳,还有那些苦涩的夜晚。

徐知行的视线掠过解剖台上的尸体,最终还是回到苏晚晴脸上:"这位是?"

"苏晚晴,我们系成绩最好的学生。"张教授语气里带着赞许。

苏晚晴感觉对方的目光有点烫人,那种熟悉的压迫感让她很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部碰到冰冷的器械台,金属器械碰撞发出轻响。

徐知行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动,右手放在口袋里,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苏晚晴...名字挺好听。"

苏晚晴没接话,低头看着解剖台上的李明轩。尸体胸口那个钥匙形状的伤口,跟自己掌心里的碎片完美互补。她能清晰感觉到掌心里的金属越来越烫,好像有生命似的想要挣脱。

"这是罕见的'钥匙嵌合'现象,"张教授拿起镊子,夹起一块沾血的组织,"铜钥匙与心肌组织形成了异常紧密的连接,几乎长成了一体..."

徐知行突然向前一步。

苏晚晴没防备,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后腰撞到器械台边缘,发出闷响。金属器械哗啦啦掉了一地,声音刺耳得难听。

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是很用力,却让她动弹不得。

"小心点,别伤到自己。"徐知行的声音低沉,就在耳边响起。

苏晚晴能感觉他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白大褂传过来,那种触觉异常熟悉。她猛地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距离太近了。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消毒水和当归的混合气味。苏晚晴能看见他右眼角那颗泪痣,比记得的更清晰,像滴凝固的血珠嵌在皮肤上。

"谢谢。"苏晚晴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对方抓得很紧。

男人的手指明显用力,苏晚晴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她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是愤怒,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你们认识?"张教授放下手术刀,疑惑地看着两人。

徐知行这才松开手,后退一小步,保持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我们...之前在校医院有过一面之缘。"

苏晚晴揉着被抓红的胳膊,那触感让她想起前世李明轩喝醉后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二十多年婚姻里的疼痛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能看看那个铜钥匙吗?"徐知行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解剖台上李明轩胸口的伤口处。

张教授点点头,将刚刚用镊子夹起的组织样本放在托盘里:"很罕见的病理现象,铜钥匙完全嵌进心肌组织,两者间形成了钙化层,就像..."

徐知行没听张教授解释,径直走到解剖台边,站在苏晚晴另一侧。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前世徐知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低头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呼吸声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好像很怕我?"徐知行突然开口,眼睛没看她,依旧盯着尸体。

苏晚晴握着手术刀的手紧了紧:"没这回事。"

"那你躲什么?刚才差点撞到器械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苏晚晴转头看向他:"我只是觉得有点闷,想透透气。"

"是吗?"徐知行转头,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可这里是解剖室,空气流通得很。"

苏晚晴没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徐知行却突然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去路。不是直接碰到,就是横在她面前,掌心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

"苏晚晴同学,"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我听说过你,学习特别好,年年拿奖学金。"

热气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右眼角的泪痣位置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有事吗?"苏晚晴微微侧过头,想拉开距离。

他却顺势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一拳距离。苏晚晴能看清他白大褂口袋里的东西——形状像枚铜钥匙,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跟她丢失的那枚几乎一样。

"下周六有个医学讲座,关于心脏疾病的最新治疗技术,"徐知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口袋边缘,"我弄到两张票,你要去吗?"

这个邀请让苏晚晴想起前世李明轩约她看电影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得很近,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眼神里有某种让她无法抗拒的恳求。

"我不去。"苏晚晴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器械车,金属托盘发出哐当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徐知行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深沉。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右手按住旁边的器械车,把苏晚晴困在自己和冰冷的金属车之间。

"为什么不去?"他的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一直对心脏外科感兴趣吗?"

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白大褂,消毒水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心悸的味道。苏晚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温度,还有他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

"我忙。"苏晚晴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徐知行的手指突然抬起,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苏晚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近在咫尺,却又停在半空。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空气仿佛凝固了。解剖室的灯光惨白地照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灵魂。

"晚晴..."徐知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痛。这个称呼,这个语气,和前世李明轩临终前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充满了复杂的情感,让她分不清是爱是恨。

"我不认识你。"苏晚晴用力推开他的手臂,力量大得让自己都惊讶。

徐知行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后退两步才站稳。他看着苏晚晴,右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红,像要渗出血来。

"是吗?"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又像是了然,"也许是我认错人了。"

张教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干咳两声打圆场:"那个...小徐医生,你刚才说对这个案例感兴趣?其实这个铜钥匙嵌进心脏的情况非常罕见,我研究这种现象已经二十年了,却从未见过如此完整的嵌合..."

徐知行没理会张教授的话,目光始终落在苏晚晴身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拉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苏晚晴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还能感觉到掌心里那半片铜钥匙碎片几乎要钻进肉里,带来一阵阵刺痛。

解剖室外传来一阵骚动。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像是有人在奔跑,伴随着金属器械倒地的哐当声。

苏晚晴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惨白的天光。

"怎么回事?"张教授皱起眉头,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徐知行突然向前一步,动作快得让苏晚晴来不及反应。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是用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小心点,晚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个学校不简单,这里的人..."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苏晚晴的耳垂,带来一丝触电般的感觉。苏晚晴感觉右眼角的泪痣处又开始发烫,那里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甩开。

两人的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窜过全身。苏晚晴清楚地感觉到,徐知行的脉搏快得异常,手心湿冷,全是冷汗。

他的手突然收紧,不是抓,而是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你也感觉不对劲,这个地方,这些人..."

"放手!"苏晚晴用力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两人就在解剖台前拉扯起来。苏晚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像极了前世医院里的味道,让她一阵阵地恶心。

解剖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李明轩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右眼角那颗泪痣异常鲜红。他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正是苏晚晴记忆中那个装莲子羹的杯子,蓝白条纹已经洗得发白,提手处缠着胶布。

"晚晴,我给你带了莲子羹。"李明轩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跟刚才解剖台上那个胸口有钥匙形状伤口的尸体判若两人。

苏晚晴瞳孔骤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明明亲眼看见李明轩死在解剖台上,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足以致命。

怎么可能?

三个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汇。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徐知行的手还放在苏晚晴的肩膀上,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李明轩,眼神锐利如刀。

李明轩的目光扫过两人交缠的手,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冷意。他一步步走向解剖台,手里的保温杯随着动作发出液体晃动的声音。

"徐医生,好久不见。"李明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李先生。"徐知行的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苏晚晴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肩膀上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李明轩的视线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她被抓住的肩膀上,眉头越皱越紧:"徐医生,我和我妻子说话,能不能请你放开她?"

"妻子?"徐知行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李先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苏同学可从没说过她已婚。"

李明轩没理会徐知行的话,只是固执地看着苏晚晴:"晚晴,过来。"

这个语气让苏晚晴浑身一颤。熟悉的命令口吻,熟悉的强势态度,跟前世二十多年婚姻里的无数个夜晚一模一样。李明轩总是用这种语气让她屈服,让她放弃自己的想法,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我不是你的妻子。"苏晚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李明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褐色液体溅出几滴在白大褂上,留下难看的污渍:"晚晴,你别闹了,跟我回家。"

"我说了,我不去。"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李明轩,我们早就结束了!"

李明轩突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伸手就去抓苏晚晴的胳膊,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徐知行的反应更快。他一把将苏晚晴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跟李明轩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李先生,请尊重她的意愿。"徐知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明轩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保温杯,指节发白:"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现在有关系了。"徐知行寸步不让,胸口微微起伏,"她不想跟你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苏晚晴站在徐知行身后,能清晰地看到他绷紧的后背,还有右手悄悄握拳的动作。

"让开。"李明轩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让。"徐知行回答得斩钉截铁。

李明轩突然动了。他没有去推徐知行,而是绕过解剖台,想从另一边抓住苏晚晴。动作快如闪电。

徐知行立刻察觉,转身一步跨到苏晚晴身前,挡住了李明轩的去路。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明轩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混着没煮烂的莲子,在瓷砖上形成蜿蜒的痕迹,像一道干涸的血迹。

"你他妈是不是找事?"李明轩的脸色变得铁青,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强迫别人。"徐知行挺直了脊梁,丝毫不让。

苏晚晴看着地上那滩褐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前世无数个日夜,她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熬着莲子羹,看着李明轩和林薇谈笑风生,自己却像个免费保姆,守着没有爱的婚姻,直到生命耗尽。

"都给我住手!"张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盛怒。

老教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解剖刀还握在手里,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李明轩的表情瞬间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怒气只是幻觉:"张教授,抱歉,私事打扰到您的教学了。"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这里是解剖室,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要吵出去吵!"

李明轩哼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晚晴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晚晴,我在外面等你。"李明轩扔下这句话,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解剖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张教授不满地看了看徐知行,又看看苏晚晴,最终叹了口气:"今天的实践课暂停,你们俩...都跟我来办公室。"

苏晚晴默默点头,指尖冰凉。刚才徐知行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和前世李明轩偶尔流露的保护姿态重叠,让她心里一阵混乱。

徐知行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苏晚晴,眼神里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然后默默地跟在张教授身后。

苏晚晴走在最后,经过解剖台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

原本躺在那里的李明轩尸体,胸口那个钥匙形状的伤口处,现在插着一把完整的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形状和她掌心里的那半片碎片完美契合。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那具"尸体"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空洞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苏晚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右眼角的泪痣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半片铜钥匙碎片,金属的冰凉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明轩到底是死是活?徐知行又是谁?为什么他右眼角有颗和儿子一模一样的泪痣?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混乱,迈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路在闪烁。身后解剖室的方向,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有人正在翻动器械。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解剖室的门已经关上了,但门缝里,一道幽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个人影站在解剖台边,正低头看着台面上的尸体。

那人穿着白大褂,身形看起来异常熟悉。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

右眼角,一颗鲜红的泪痣在昏暗中闪着光。

是李明轩。

苏晚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李明轩"抬起手,向她所在的方向,缓缓地...招了招手。

走廊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尖叫声卡在苏晚晴喉咙里,她只觉得手臂突然被人抓住,紧接着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向前奔跑。

"别回头!"徐知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

男人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腕,温暖而有力,与前世李明轩日益冰冷的触摸截然不同。他的奔跑速度很快,带着她穿过黑暗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记忆的碎片上。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某种不慌不忙的追击。

跑到楼梯口时,应急灯自动亮起,发出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徐知行紧绷的侧脸。右眼角那颗泪痣在绿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铜锈色。

苏晚晴突然想起前世那个叫林薇的女人,总是喜欢浓妆艳抹,右眼角也有颗痣,是她自己点上去的。那时候她还傻傻地以为,李明轩只是欣赏林薇的才华,从没怀疑过他们之间有什么。

他们跑到一楼大厅,徐知行突然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他抓着苏晚晴手臂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紧,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怎么了?"苏晚晴想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徐知行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楼梯口,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不疾不徐,像是医生查房的节奏。

苏晚晴感到呼吸困难,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看着徐知行紧绷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和前世那个曾让她心动的李明轩,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他到底是谁?"苏晚晴低声问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徐知行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摇头:"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拉着她向侧门跑去,那里是教职工专用通道。

两人刚跑到门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晚晴,你逃不掉的..."

是李明轩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苏晚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穿透了整个身体,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徐知行用力拉了她一把,金属门把手在他们掌心冰凉刺骨。

"走!"他低吼一声,用力推开了门。

刺眼的阳光涌入,让两人都眯起了眼睛。外面是学校的后街,车水马龙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带着市井的喧嚣和生活的气息。

苏晚晴踉跄着冲出后门,被徐知行拉着穿过马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和司机的斥责声在耳边响成一片。

跑到街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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