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时空裂隙中的真相碎片

苏晚晴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感到砖头缝里渗出来的潮气。她看着渐渐逼近的男人,胸腔里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

“徐医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晚晴把双手环在胸前,指甲深深掐进自己胳膊,用疼痛保持清醒,“李明轩是我前世的丈夫,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徐知行停在两步开外,白大褂上沾着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右手握拳又松开,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你以为这场婚姻真的是偶然?当年李明轩根本没考上医学院,是你家里托关系改了志愿表,把你的保送名额让给了他。”

苏晚晴猛地抬头,撞到男人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这句话像手术刀精准地挑开她记忆里最隐秘的伤疤——二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父亲确实提过让她把省城医学院的保送名额让给更有前途的“好苗子”,当时她只当是帮个陌生人的忙,压根没往李明轩身上想。

“不可能。”苏晚晴的声音有点抖,“报表都是我亲手填的,志愿也是我自己去教育局确认的。”

徐知行突然向前一步,右手重重砸在她耳边的墙壁上,灰簌簌往下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惊慌,他的呼吸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气息,喷在她脸上:“你以为徐文凯为什么突然同意捐心脏给李晓月?因为他发现李明轩用你交换的保送名额,娶了本该学医的你,又在外头跟林薇勾搭不清。”

苏晚晴感觉后颈汗毛全竖起来。后背是墙壁的冰凉,身前是男人越来越近的热度,两种感觉在皮肤底下打起架来,让她浑身发颤。

“你说的这些,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苏晚晴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徐知行抬手想碰她的脸,中途又猛地攥成拳头收回去,指节在她眼前擦过带起阵风。

“关系大了去了。”他盯着她右手虎口那个月牙形疤痕——那是前世给李明轩缝补实验服时被针扎的旧伤,“你知道为什么李明轩这次非要抓着你不放?他上辈子欠你的命,这辈子必须还。但他选的方式,是用同样的手段让你再次跳进火坑。”

苏晚晴突然站起来想走,后腰撞翻了身后的金属试管架。玻璃器皿哗啦啦砸在地上,透明液体在水泥地上蜿蜒成河,带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

“我凭什么信你?”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你右眼角这颗痣,跟李浩然小时候长的位置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徐知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苏晚晴能清晰感觉到他脉搏在皮肤底下狂跳,跟自己的心跳异常同步。

“因为这个。”徐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串银钥匙,最上面那枚黄铜钥匙形状诡异,跟她在解剖台上捡到的碎片完全吻合,“这个实验室原本是我爸的,钥匙早就该传给我的。”

苏晚晴盯着那枚钥匙,突然觉得掌心的铜钥匙碎片烫得像块烙铁。她猛地甩开徐知行的手后退两步,后腰抵住冰冷的实验台边缘。

“你爸是徐文凯?”苏晚晴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纠缠在前世记忆里的碎片突然清晰起来——李明轩确实提过大学时得到过某个老教授的资助,当时她只当是丈夫有本事,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徐知行的眼神暗下去,慢慢把钥匙塞回口袋:“对。当年我爸眼睁睁看着你把保送名额让给李明轩,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到死都抱着遗憾走的。”

他向前逼近半步,苏晚晴已经退无可退,后腰的骨头抵住金属台沿生疼。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消毒水气息,形成一种让她心慌的味道。

“徐医生,这是我跟李明轩的事,跟你没关系。”苏晚晴想绕开他,却被对方用胳膊挡住去路。男人的小臂肌肉紧绷,隔着白大褂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怎么会没关系?”徐知行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罕见的脆弱,“上辈子你为了给李晓月捐骨髓,自己身体垮了五年。结果呢?她拿着你用健康换来的命,在你病床前跟你丈夫调情,有意思吗?”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捅进苏晚晴心窝。她眼前浮现出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有李明轩越来越晚回家的身影。当时只觉得是自己命苦,现在想来全是算计好的骗局。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苏晚晴的声音发颤。

徐知行突然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眼角的泪痣。距离太近,苏晚晴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的血丝,还有那股熟悉的霸道劲儿,像极了年轻时的李明轩。

“因为我上辈子就是那个劝你离婚的实习律师。”徐知行的呼吸吹在她脸上,带着温热的湿气,“你还记得吗?2019年医院走廊,你蹲在地上哭,手里攥着李明轩忘了带走的婚戒,说就算死也要守着完整的家。”

苏晚晴浑身一震。那个画面太清晰了,当时确实有个年轻律师递给她纸巾,右眼角好像是有颗红痣。当时她满心都是家庭和孩子,根本没留意对方长什么样。

“你...”苏晚晴后退时撞翻了身后的玻璃烧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徐知行伸手想去扶她,手指刚碰到她的胳膊又猛地缩回去,动作里带着种奇怪的克制。两个人的影子在昏黄台灯下拉成长长的形状,像两条纠缠的蛇。

“晚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徐知行的语气突然软下来,带着苏晚晴从没听过的温柔,“但这次不一样,你有我帮忙。”

苏晚晴突然抬手推开他。力道不大,男人却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到金属器械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叫我晚晴。”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积攒多年的怨恨,“我们才认识多久,你配这么叫我吗?”

徐知行站稳身子,右手插进口袋握紧那串铜钥匙,指关节发白:“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你以为李明轩为什么突然找你?他手里有你当年写的血书,说愿意把心脏捐给李晓月的血书。”

苏晚晴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浑身汗毛倒竖。那件事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当年李明轩说妹妹心脏病晚期,求她写个承诺书安抚老人,她做梦都没想到会留下这种把柄。

“血书?”苏晚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右心房位置用红墨水画了心脏形状,下面是你的签名和手印。”徐知行往前逼近一步,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李明轩现在拿这个威胁你,只要你不听话,他就把这个交给媒体,说你当年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苏晚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这味道让她想起前世无数个夜晚,李明轩应酬回来带着一身酒气靠在床边,当时觉得是安全感,现在只剩恶心。

“所以他才那么笃定我会跟他走?”苏晚晴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后背抵着冰冷的实验台滑坐下去,“我就说那混球怎么突然硬气起来...”

冰冷的恐惧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想起前世被子女嫌弃没文化的眼神,想起李明轩临终前那句“要不是你当年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我”,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徐知行跟着蹲下来,两人维持着平视的高度。他的目光掠过她颤抖的睫毛,最后停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别怕。”徐知行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上一世我来晚了,这一世一定...”

苏晚晴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差点带翻旁边的酒精灯。蓝色火苗剧烈摇晃两下,在男人眼睛里投下跳动的阴影。

“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徐医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李明轩那边我会处理,你的好意心领了,但我们之间最好保持距离。”

徐知行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慢慢收回手插进白大褂口袋,捏着那枚铜钥匙转了半圈。

“保持距离?”男人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你以为躲得掉?刚才在解剖室你也看到了,李明轩能用那种方式出现,就证明他已经发现时空出了裂缝。苏晚晴,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躲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循环里了。”

他突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手腕发疼。这一次苏晚晴没能挣脱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把那串铜钥匙塞进她手心,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这个你拿着。”徐知行的声音异常严肃,“这是唯一能打开实验室的钥匙,里面有徐文凯留下的资料,记载着李明轩家族遗传性心脏病的秘密。”

掌心突然传来刺痛感。苏晚晴低头看见掌心里半片铜钥匙碎片正硌进皮肤,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来,在钥匙串上凝成细小的血珠。

“拿着它,下周医学院有学术交流会,李明轩肯定会带着林薇去应酬。”徐知行的手指按在她手背,强迫她握紧那串钥匙,“到时候我们...”

仓库铁门突然传来哐当巨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踹门。灰尘簌簌从天花板落下,混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铁门。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享受猎物落网的最后时刻。徐知行脸色骤变,一把将苏晚晴拽到实验台下面,用帆布盖住两人。

“别出声。”他的手按在她后颈往下压,苏晚晴被迫蹲在地上,头顶能感觉到男人急促的呼吸。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成扭曲的形状,心跳声混在一起,像密集的鼓点敲打着地板。

仓库铁门被猛地撞开,金属摩擦声刺得耳膜生疼。几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实验室常见的推车轱辘声。

“晚晴肯定在这里。”李明轩的声音隔着帆布传来,带着令人不舒服的黏腻感,“徐医生不是那种会随便躲起来的人。”

“李总,这里真的能藏人?”林薇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看这地方,连老鼠都待不住。”

“放心,我在苏晚晴身上放了追踪器。”李明轩的声音靠近了,帆布外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就在她右眼角那颗痣里,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年我特意找纹身师做的微型芯片。”

苏晚晴感觉心脏像是被攥住一样疼。她想起那颗伴随自己二十多年的泪痣,原来是李明轩埋下的定时炸弹。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徐知行放在苏晚晴肩上的手突然收紧。他低下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恐惧。男人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汗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苏晚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李总真是厉害,连这种事都做得这么绝。”林薇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不过说起来,苏晚晴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徐医生也对她这么上心。”

“哼,再好也是...”李明轩的声音突然模糊下去,像是走远了些。

帆布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苏晚晴看见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实验台旁边,鞋尖对着她藏身的方向。

徐知行突然捂住她的嘴,温热的手掌带着薄薄的茧子。苏晚晴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喷在后颈,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紧张感。两人的膝盖在狭小空间里抵在一起,男人腿部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拉满弦的弓。

外面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应该是有人在翻动实验器材。帆布被掀起一个角,刺眼的光线直射进来。苏晚晴下意识偏头躲进徐知行怀里,鼻尖撞上他硬邦邦的胸口,听见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奇怪,追踪器信号就在这附近。”李明轩的脚步声更近了,几乎就在头顶,“难道是机器故障?”

帆布猛地被掀开。刺眼的白光瞬间灌满整个空间,苏晚晴下意识眯起眼睛。徐知行的手臂突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后背绷得像块钢板。

“哟,找到你们了。”李明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晚晴能看见他油亮的皮鞋尖就在眼前晃悠,“徐医生,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不觉得太低级了点?”

徐知行缓缓站起身,同时把苏晚晴拉起来护在身后。布料摩擦的声音里,苏晚晴看见男人右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绷得厉害。

“李明轩,你跟踪她多久了?”徐知行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种卑鄙的手段,也就你做得出来。”

“我关心我自己老婆,天经地义。”李明轩嗤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得意,“倒是你,徐医生,撬别人墙角撬到医院来了,不觉得丢人?”

徐知行突然向前冲了一步,速度快得惊人。两人胸口几乎贴在一起,中间只隔着薄薄的衣料。苏晚晴看见徐知行右手插在口袋里,应该是攥着那串铜钥匙。

“她早就不是你老婆了。”徐知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警告,“李明轩,别逼我毁了你所有的研究成果。”

李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左手悄悄摸向实验台边缘的手术刀。金属反光刺痛了苏晚晴的眼睛。她瞥见徐知行口袋里露出的钥匙串闪着冷光,突然想起解剖台上那颗带血的铜钥匙碎片。

“徐医生倒是提醒我了。”李明轩突然笑起来,伸手抓住旁边的铁制推车猛地推向徐知行,“这里还有份你绝对感兴趣的礼物。”

推车撞向徐知行腹部,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实验台架上。金属器械叮当乱响,几支装着不明液体的试管摔在地上,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苏晚晴看见徐知行白大褂底下渗出深色污渍,应该是伤到了内脏。他右手死死捂住腹部,指缝里渗出血迹,却还是把苏晚晴护得更紧。

“徐医生!”苏晚晴想上前查看,手腕突然被紧紧攥住。

李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掌心粗糙的触感让她一阵恶心:“晚晴,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姓徐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晚晴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捏得更紧。男人手掌的温度烫得吓人,像烙铁要嵌进她皮肉里。

“放手!”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徐知行突然冲过来,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他抓着李明轩的肩膀用力一甩,两人重重撞在堆着标本瓶的铁架上。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福尔马林和酒精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

“别碰她!”徐知行的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

两个男人在狭小空间里缠斗起来,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让人牙酸。林薇在旁边尖叫着躲闪,高跟鞋踩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刺耳声响。

李明轩被压在实验台边缘,右手摸到了器械盘里的止血钳,泛着寒光的钳尖对着徐知行的喉咙就扎过去。

“小心!”苏晚晴扑过去推开徐知行,止血钳擦着男人脖颈划过,在白大褂上留下道深深的口子。

徐知行反手掐住李明轩的脖子,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苏晚晴能看见他们眼里同时燃起的疯狂杀意,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纠缠。

“你以为赢了?”李明轩突然低笑出声,牙龈上沾着血丝,“她早就用自己的心脏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徐知行的动作明显顿了下。这个瞬间的迟滞给了李明轩机会,他猛地推开对方,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抵住苏晚晴喉咙。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放我走。”李明轩的声音里带着胜利的喘息,“不然我就划烂她这张漂亮脸蛋,让你们这辈子都后悔。”

刀锋已经压进皮肤里,传来尖锐的刺痛。苏晚晴能看见自己在不锈钢器械上的倒影——右眼角那颗泪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掌心的铜钥匙碎片烫得吓人。

徐知行的右手缓缓抬起来,掌心向上摊开,做出缴械的动作。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血渍上。

“别冲动。”徐知行的声音异常平静,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李明轩,“我知道你儿子在哪。”

李明轩抓着刀柄的手明显抖了下:“你说什么?”

“我说,李浩然。”徐知行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把他送出国就没事了?徐文凯留了后手。当年那场手术根本就是个骗局,你儿子体内那颗心脏,是用动物器官改造的,现在正在慢慢排斥。”

李明轩的表情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术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死死盯着徐知行,眼神里的自信一点点崩塌。

“不可能...你骗我。”

“信不信随你。”徐知行慢慢向前挪动,右手始终虚举在胸前,保持着防御的姿态,“现在放了苏晚晴,我还能告诉你最后保命的办法。”

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晚晴能感觉到李明轩急促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烟酒混合的酸腐气味。男人的刀锋还贴着她的皮肤,但力道明显松了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徐知行突然动了。他不是攻向李明轩,而是反手扯开自己的白大褂。左胸口露出块明显的疤痕,形状和位置,跟苏晚晴记忆中儿子心脏手术的刀口位置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徐知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爸当年发现李明轩家族有遗传性心脏病,故意修改了你儿子的心脏配型报告。现在你儿子体内那颗心脏,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

李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手术刀哐当掉在地上。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器械车。不锈钢器械散落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不可能...不可能...”李明轩喃喃自语,突然猛地抓住苏晚晴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晚晴,快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当初你生晓月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苏晚晴被抓得生疼,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些年的付出和牺牲像笑话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前世临死前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

“李明轩,”苏晚晴的声音异常冰冷,“我从不知道你这么自私,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算计。”

李明轩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抓着苏晚晴胳膊的手指突然放松,然后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晚晴,你真狠。”李明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为了不想再当家庭主妇,连亲生儿子的命都能不管?”

苏晚晴抬手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自己都吃了一惊。她看着男人茫然无措的样子,突然想起前世那个总说她没文化的儿子。

“我的狠,都是跟你学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你拿着我让给你的保送名额上了大学,后来又骗我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解剖室的电子钟滴答作响,秒针每跳动一下,空气就凝重一分。

李明轩的表情一点点皲裂,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看着苏晚晴冷漠的眼睛,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雨天,女孩把保送通知书塞进他手里时,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徐知行趁机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右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白大褂还敞开着,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惨白灯光下格外刺眼。

“李明轩,现在救你儿子还来得及。”徐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U盘,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这里有徐教授留下的治疗方案,但必须用苏晚晴的基因片段完成适配。”

李明轩的目光在U盘和苏晚晴之间来回移动,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抓着苏晚晴手臂的手指微微颤抖,既想用力挽留又害怕弄疼她。

实验室窗外突然闪过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红蓝交错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进来,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片扭曲的光斑。

“看来有人报警了。”徐知行侧耳听着警笛声,嘴角扯出抹冷笑,“估计是张教授发现解剖室尸体不见了,报了警。”

李明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慌乱地看向门口,又看看苏晚晴,眼里最后的坚持正在瓦解。

“晚晴,”他突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诀别的意味,“算我求你,救救晓月...”

话没说完,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举着枪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室内的三人。

“警察!都不许动!”

刺眼的手电光束扫过每张脸。徐知行下意识地把苏晚晴往身后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白大褂下摆垂下来盖住她的手,手指悄悄在她掌心里塞了个冰冷的东西——是那半片铜钥匙碎片,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看向苏晚晴,一个眼神绝望,一个目光坚定。警察的厉声呵斥声、金属手铐的碰撞声、玻璃碎片的反光、墙上诡异的影子,还有指尖那枚钥匙碎片的冰凉触感,在她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片铜钥匙碎片,感觉那冰凉的金属正在慢慢渗入自己的皮肉,像要和血肉长在一起。

(接前文“要么是你已经放弃学业,在小餐馆洗盘子”)

上一次最接近成功,他甚至安排好了苏晚晴和父亲医学院老同学的见面,可就在约定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李明轩带着高烧的李晓月跪在雨里,拉着苏晚晴的手按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

苏晚晴能清晰记得那个雨夜。李明轩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雨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往下淌,混着什么液体从下巴滴落。十二岁的李晓月烧得满脸通红,脖子上挂着的银锁片就是徐文凯留下的那个。

"晚晴,晓月不能没有妈妈。"李明轩把孩子往她怀里塞,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在苏晚晴手背上,冰凉刺骨。

当时她就是心太软了。现在想来,那场高烧根本就是李明轩故意弄出来的,退烧药换成了维C泡腾片,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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