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旧影幢幢遇狭路

初秋的晚风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苏晚晴的脚踝。她下意识地往刘国梁身后缩了缩,冰凉的指尖掐进对方掌心。李明轩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反复切割。

"苏晚晴,我在问你话。"李明轩往前逼近半步,昂贵的皮鞋碾过落叶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块劳力士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青年判若两人。

刘国梁不动声色地把苏晚晴往身后带了带,粗糙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位先生,我是晚晴的......"

"我跟我老婆说话,有你什么事?"李明轩粗暴地打断他,唾沫星子溅到刘国梁的白衬衫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湿痕。他突然伸手去抓苏晚晴的胳膊,"跟我回家!"

苏晚晴往后一躲,项链在脖颈间划出冰凉的弧线。"李明轩,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挺直脊背,"二十年前就离了。"

"离婚?"李明轩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积满嘲讽,"苏晚晴你发什么疯?要不是看在浩然下个月结婚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来找你?"他突然收住笑,眼神阴鸷得吓人,"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跟我回去准备婚礼。"

刘国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李明轩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推了刘国梁一把,"一个穷酸教书匠也配跟我谈尊重?苏晚晴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他死死盯着苏晚晴脖子上的栀子花项链,"这种廉价货你也戴?"

苏晚晴看着李明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他就是这样,永远用最刻薄的话戳她心窝子,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碎。

"李明轩,你闹够了没有?"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我儿子结婚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她往前走了一步,脱离刘国梁的庇护,挺直了腰杆,"我们早就两清了。"

李明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苏晚晴敢这样跟他说话。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吃错药了?"他伸手就要去摸苏晚晴的额头,"还是病还没好利索?"

苏晚晴猛地拍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两人都吃了一惊。"我没病!"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李明轩,你听清楚了,我苏晚晴,早就不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了!"

刘国梁连忙拉住她,担心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晚晴,别激动。"

李明轩被她突如其来的强硬震慑住,后退了半步。路灯的光线刚好落在他脸上,映出他错愕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觉得你现在很能耐是吧?当了几天医生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没有我,你哪有今天?"

苏晚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有你?没有你我苏晚晴或许早就考上大学,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她指着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李明轩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苏晚晴脖颈间的栀子花项链,突然伸手去扯,"我让你戴这种破烂玩意儿!"

苏晚晴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护住项链。刘国梁见状,一把推开李明轩。"你干什么!"

李明轩踉跄着后退几步,撞上身后的梧桐树,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捂着被撞疼的后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苏晚晴,你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后悔!"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刘国梁一眼,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看着李明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晚晴紧绷的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刘国梁连忙扶住她,手掌心传来她惊人的颤抖。

"晚晴,你没事吧?"

苏晚晴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靠在刘国梁肩上,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呜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

刘国梁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月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伤心的女人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刘国梁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哭出来就好了。"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心疼,"那个李明轩,以前经常这样对你吗?"

苏晚晴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沉默地点点头。往事像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忽视、被贬低、被辜负的日日夜夜,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免费保姆,是他李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她苦笑了一下,"上辈子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为了这么个人付出一辈子。"

刘国梁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都过去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有点疼。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眼眶又开始发热。这辈子,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人。

"谢谢你,国梁。"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刘国梁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上去吧。"

苏晚晴点点头,任由刘国梁牵着她的手,走进昏暗的楼道。楼梯间的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照着他们脚下的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

走到三楼,苏晚晴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钥匙。"你要不要上去坐会儿?"她看着刘国梁,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刘国梁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笑了。"不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他看着苏晚晴的眼睛,声音温柔,"明天我再来接你下班。"

苏晚晴点点头,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窃喜。她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刘国梁。"路上小心。"

"放心吧。"刘国梁挥挥手,转身慢慢下楼。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苏晚晴站在门口,直到再也听不到刘国梁的脚步声,才轻轻关上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她走到窗前,看着刘国梁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脖颈间的栀子花项链冰凉凉的,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苏晚晴轻轻抚摸着吊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辈子,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刚到医院,就被护士长叫到了办公室。护士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小苏啊,"护士长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昨晚医院门口的事,我都听说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护士长,给您添麻烦了。"

护士长摆摆手,叹了口气。"说什么傻话。"她看着苏晚晴,眼神里满是心疼,"那种渣男,早该跟他断干净了。"她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保安科加强巡逻了,以后他要是再敢来医院闹,直接报警。"

苏晚晴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发热。"谢谢您,护士长。"

"谢什么,都是同事。"护士长拍拍她的手,"对了,你那个老同学,人看起来挺不错的。"她挤眉弄眼地笑了笑,"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护士长您别取笑我了。"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茶水,心跳得飞快。

护士长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快去工作吧,今天还有台大手术等着你呢。"

苏晚晴点点头,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医护人员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病人和家属在护士站前排着队。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快步走向手术室。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会再退缩了。这辈子,她要为自己而活,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下午五点,苏晚晴刚刚结束一台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护士小张连忙递过来一杯温水。"苏医生,您辛苦了。"

苏晚晴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4床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大爷今天气色好多了,还吃了半碗粥呢。"小张笑着说,"他儿子一早就来了,说要当面谢谢您,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

苏晚晴欣慰地笑了笑。"太好了。"她脱下手术服,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个医保政策,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小张拿出一个笔记本,"尿毒症患者除了大病补助,还可以申请特殊门诊,这样透析的费用也能报销一部分。我已经把需要的材料清单给王强了。"

苏晚晴点点头。"做得好。"她拿起自己的白大褂,"我先下班了。"

"苏医生再见!"小张笑着挥挥手,眼睛亮晶晶的,"刘国梁老师应该已经在楼下等您了吧?"

苏晚晴的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诊楼,苏晚晴远远就看见刘国梁站在老地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身边还放着一束栀子花。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苏晚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晚晴!"刘国梁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手术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苏晚晴点点头,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我家老婆子以前炖的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刘国梁把保温桶递给她,又把栀子花送到她面前,"今天的花是新品种,叫'月光',你看好看吗?"

苏晚晴接过花,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鹅黄色,像月光洒在雪地上。"很漂亮,谢谢你。"她低头闻了闻,清香扑鼻,"对了,以后不用每天都给我送花,太浪费钱了。"

刘国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没事,看着你喜欢,我就开心。"他看着苏晚晴略显疲惫的脸,心疼地说,"是不是很累?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肩膀?"

苏晚晴的脸一红,连忙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快回去吧。"

刘国梁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过苏晚晴手里的包,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晚晴,"刘国梁突然开口,"明天我没课,想请你去看看我家老婆子。"

苏晚晴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去看张阿姨?"

刘国梁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她生前最喜欢栀子花了。"他看着苏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我想带她看看,我找到幸福了。"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用力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陪你去。"

刘国梁感激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里积满了温柔的笑意。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第二天一早,刘国梁如约来到医院接苏晚晴。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苏晚晴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点淡妆。

"很漂亮。"刘国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

苏晚晴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附近的花店,刘国梁又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老婆子生前最喜欢菊花了。"他看着手里的花,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苏晚晴点点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张阿姨在刘国梁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从花店出来,两人打车来到市郊的公墓。秋风萧瑟,墓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树林发出的呜咽声。刘国梁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嵌着一张女人的照片,笑容温婉。

"老婆子,我来看你了。"刘国梁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他把菊花放在墓碑前,又把栀子花摆在旁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晚晴,我的......女朋友。"

说到"女朋友"三个字,刘国梁的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上火辣辣的。她看着墓碑上的女人,认真地鞠了一躬。"张阿姨您好,我叫苏晚晴。国梁他......他现在很好,您放心吧。"

刘国梁看着苏晚晴,眼神里满是温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低声诉说着最近的生活。阳光透过松树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银光。

苏晚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刘国梁和张阿姨说话,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值得珍惜的男人。这辈子,她终于可以拥有一份真挚的感情了。

从公墓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刘国梁带着苏晚晴来到一家老字号餐馆。"这家的糖醋鱼是老婆子生前最喜欢吃的,我带你来尝尝。"

苏晚晴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她知道,刘国梁是在把她介绍给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菜很快就上桌了,糖醋鱼、红烧肉、清蒸鲈鱼,都是些家常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刘国梁不停地给苏晚晴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只是看着她笑。

"你也吃啊。"苏晚晴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

"好好好,我吃。"刘国梁笑得像个孩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就在这时,餐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苏晚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明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身材高大,眉宇间和李明轩有几分相似,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正不耐烦地催促着什么。

是李浩然和他的未婚妻!

苏晚晴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刘国梁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晚晴,别担心,有我在。"刘国梁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她已经不是过去的苏晚晴了,没什么好怕的。

李明轩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眼睛瞬间瞪得通红。他带着李浩然和他的未婚妻,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餐馆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

"苏晚晴,你果然在这里!"李明轩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跟我回家!浩然结婚的事,你这个当妈的必须在场!"

苏晚晴疼得皱起眉头,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李明轩你放开我!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妈!"李浩然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别闹了行不行?"他看了一眼刘国梁,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非要为了这么个老头子,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就是她前世心心念念的儿子,心里只有他那个所谓的"爸"。

"浩然,我是你妈!"苏晚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当年要不是为了供你上学,我怎么会......"

"够了!"李浩然粗暴地打断她,"少提当年的事!要不是你没文化,整天只会洗衣做饭,爸怎么会跟你离婚?"他看着苏晚晴,眼神里满是厌恶,"我可告诉你,下个月的婚礼,你要是敢不来,就永远别认我这个儿子!"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李浩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为这个儿子付出了半辈子,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绝情的话。

刘国梁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李明轩。"你给我闭嘴!"他挡在苏晚晴身前,像一头护崽的老狮,"晚晴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父子俩的?你们这么对她!"

李明轩踉跄着后退几步,恼羞成怒地吼道:"关你屁事!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从你们李家把我扫地出门的那天起,我们就没关系了!"她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李浩然,你听清楚了,我不是你妈,以后也不会是!你结婚爱请谁请谁,跟我没关系!"

李浩然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李明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苏晚晴。

刘国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明轩的手腕。"你敢动手试试!"

餐馆里顿时一片混乱,桌椅碰撞的声音、尖叫声、劝架声混杂在一起。苏晚晴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突然觉得很累。她拉了拉刘国梁的衣角。"国梁,我们走吧。"

刘国梁点点头,警惕地看着李明轩,护着苏晚晴往门口走去。李明轩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什么,李浩然和他的未婚妻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走出餐馆,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胸口的憋闷缓解了不少。阳光刺眼,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晚晴,你没事吧?"刘国梁担忧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苏晚晴摇摇头,突然笑了。"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前世的我真是太傻了。"她看着刘国梁,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国梁,让我看清了这么多事。"

刘国梁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委屈和不快,仿佛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带着希望的味道。苏晚晴知道,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秋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在苏晚晴脚边打着旋儿。她攥紧刘国梁的手,那粗糙的掌心渗出细密汗珠。阳光穿过餐馆的玻璃窗,在李浩然精心打理的发胶上折射出刺眼的反光。

"苏晚晴!"李明轩追出来抓住她的胳膊,西装袖口露出的劳力士表链刮过她的皮肤,"你敢走试试!下月初八浩然结婚,你这个当妈的必须站在主位上!"

苏晚晴猛地甩手,白连衣裙领口被扯得变形。"二十年前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浩然的妈?"她声音发颤,却倔强地抬着下巴,"李浩然,你婚礼那天,我要给王大爷做尿毒症透析,没空。"

李浩然未婚妻突然嗤笑一声,用LV包挡着嘴:"爸,你跟个弃妇废什么话?她不参加正好,免得穿这身地摊货丢我们李家的人。"她扫过苏晚晴脚上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眼神像沾了毒液的针尖。

刘国梁往前走半步,宽厚的肩膀挡住苏晚晴。"小姑娘,说话积点口德。晚晴现在是市一院的主治医生,上个月刚救了三个病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份皱巴巴的报纸,社会版面上苏晚晴穿着白大褂的照片虽然模糊,眼睛却亮得像晨星。

李明轩一把抢过报纸撕碎,纸屑随风粘在苏晚晴的发梢。"什么狗屁医生!当年要不是我,她早就在乡下喂猪了!"他突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往路边豪车拽,"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试礼服,不然我就去医院闹,让你丢饭碗!"

苏晚晴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金属探头冰凉地硌着肋骨。她想起昨天抢救室里王大爷攥着她的手说"苏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突然反手抓住李明轩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昂贵的西装面料。

"李明轩,你要是敢碰医院的人,我就去纪委告你当年挪用公款!"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抽屉里有你1998年签字的报销单复印件,还有张会计的证词录音。"

李明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松开手。刘国梁趁机将苏晚晴拉到身后,他褪色的蓝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李浩然的未婚妻突然尖叫起来:"爸!你看她脖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晴胸前——那朵栀子花吊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衬得她脖颈线条格外纤细。李明轩的呼吸骤然粗重,伸手就要去扯:"这是我妈给我的传家宝!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戴!"

"住手!"刘国梁将苏晚晴护在身后,自己硬生生挨了李明轩一拳。闷响伴随着骨裂声,他踉跄着撞到梧桐树干,怀里的保温桶"哐当"落地,鸽子汤混着枸杞在水泥地上漫开,香气瞬间被秋风卷走。

苏晚晴扑过去扶住刘国梁,他捂着肋骨咳个不停,指缝渗出的血滴在她的白大褂上,像绽开的红梅。"报警。"刘国梁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却坚定,"我肋骨断了,够他进去待十五天。"

李明轩看着地上蔓延的血迹突然慌了神,李浩然拽着他就往车里钻:"爸!快走!待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黑色奔驰引擎咆哮着绝尘而去,轮胎卷起的碎石溅在苏晚晴的脚踝上。

刘国梁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疼得额头冒汗。苏晚晴颤抖着手解下白大褂给他按住伤口,袖口沾到的血渍让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当时她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按着李明轩酒后打伤的邻居的头破血流的伤口。

"傻丫头,哭什么。"刘国梁抬手擦她的眼泪,指腹沾着泥土和血污,"这下好了,够当故意伤害的证据了。"他从衬衫口袋摸出个揉皱的信封,"这是我攒的养老钱,本来想给你买个好点的项链......"

苏晚晴捂住他的嘴,眼泪砸在他满是皱纹的手背上。秋风突然卷起地上的什么东西,轻飘飘落在她脚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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