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未散处·唇枪已出鞘
伊灵儿目光忽然一亮。只见姚秉谦青衫磊落,竟是第三个踏过中线的。少女嘴角翘起个狡黠的弧度——仙儿那丫头,挑郎君的眼光倒比挑胭脂强多了!
姚秉谦身后又陆续跟来三五位士子,青衫交错间在右侧排开疏朗的队列。而左侧早已人头攒动,锦袍玉带的年轻人们几乎要站到厅外的回廊上去。
伊灵儿指尖轻敲鎏金香炉,待最后一缕香灰落定,忽然扬声道:"诸君既已择木而栖——"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抽出一支细香,就着烛火点燃,"这柱香燃尽前,请同袍们好生切磋。"香头明灭间,她狡黠地眨眨眼,"待会儿每方需推四位辩手,可要当心——"扇尖突然指向左侧黑压压的人群,"人多未必势众呢。"
香炉青烟尚未散尽,厅内已如沸鼎般喧腾。反方阵营爆发出阵阵声浪,衣袍翻飞间尽是激愤之态——
"千年礼法岂可轻废!"蓝袍士子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在案几上铮然作响
"闺阁女子若都来议政,谁来操持宗祠祭祀?"白发老儒的龙头杖重重顿地
"让妇人与男子同处朝堂,简直有伤风化!"锦衣公子故意拖长声调,引得周围哄笑连连。
相比之下,赞同的一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十余人安静地坐在席间,有人低头翻阅书卷,有人默默记录着对面的过激言论。偶尔交换眼神时,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坚定。一位青衫文士轻声道:"他们越是激动,越说明我们的主张触到了痛处。"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一炷香后,伊灵儿款步登上辩台,清脆的嗓音在厅内回荡:"时辰已至,请双方代表登台!为便于区分,我们将赞同女子入仕一方称为正方,反对一方称为反方。首先请双方代表自报家门。"
反方阵营中,永山侯世子郭正悦率先出列,锦衣玉带间尽显倨傲:"永山侯府,郭正悦!"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活似只开屏的孔雀。其余反方成员接连上前:
"沧州穆氏,穆怀志!"
"泠州方家,方松溪!"
"焉州富察氏,富予勒!"
正方众人相视一笑,章明朗龙行虎步迈出队列,玄色劲装下隐隐可见矫健肌理:"东都章氏,明朗!"这位曾随军征战的将门之后,单是往那一站,凛然气势便压得对面郭正悦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一袭月白长衫的秦凯风执礼如仪:"东都秦氏,凯风。"温润如玉的嗓音恰似春风拂面。
姚秉谦阔步上前时,儒衫竟被他穿出了戎装气度:"寥州姚氏,秉谦。"书生打扮掩不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剑眉星目间英气逼人。
最后出列的祝济恒抱拳一礼,袖口云纹随动作流转:"滁州祝氏,济恒。"
双方代表介绍完毕,伊灵儿轻击玉磬,清越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请正方代表阐述己方观点。"
秦凯风从容出列,广袖轻拂间尽显儒雅气度:"在下以为,女子入仕实乃利国利民之举。我朝选官历来唯才是举,既如此,又何必拘泥于男女之别?"他环视众人,声音温润却掷地有声,"诸位可曾想过,多少巾帼之才因困守闺阁而明珠蒙尘?若能为她们敞开仕途之门,岂不是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