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扇指乾坤·左右见人心

伊灵儿忽然掩唇轻咳，脸上瞬间堆起讨巧的笑容，活像个闯了祸又机灵讨饶的小书童："诸位大人莫怪——"她夸张地作了个揖，"方才那些话，都是安王殿下命小的转述的。"

"哗——"

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拍案而起："转述？方才那神态语气，分明就是安王附体！"另一位老学究气得胡子直颤："'上朝如饮酒作乐'？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普天之下除了安王殿下，还有谁敢说！"

二楼包厢内，君临珏修长的手指正摩挲着茶盏边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丫头倒是会借他的名头行事...不过她那番言论，倒真是既新奇又...胆大包天。

秦若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见君临珏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兴味，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轻叩——这是他心情愉悦时的小动作。这发现让她心头莫名一紧，手中的绢帕不自觉地绞紧了几分。

君临珏不动声色地退回檀木椅中，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这些士子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还是"隐身"为好。察觉到皇帝探询的目光，他垂眸抿了口茶，青瓷杯沿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唇边的弧度。

"那不是...伊灵儿吗？"君临璃突然指着辩台惊呼，玉冠上的流苏随着动作晃出一片碎光。

"没规矩。"君临珏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冷了三度，"叫表姐。"

少年顿时鼓起腮帮："她哪点像表姐..."声音越说越小。那个总揪他发冠、往他茶里撒盐的魔女，分明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混世魔王！

忽觉后颈一凉，君临璃缩着脖子噤了声。偷瞄过去，正对上自家五哥那双寒潭般的眼睛——啧，这眼神比御书房的镇纸还沉，难怪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见了都腿软。

"你还说他！"皇帝猛地将茶盏往案几上一磕，震得碟中蜜饯都跳了跳，"你手下是没人可用了？竟要堂堂郡主扮作男子抛头露面？"

君临珏慢条斯理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父皇此言差矣。"他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既享着宗室俸禄，受万民供养，总该..."指尖"嗒"地敲在檀木案上，"...做点实事。"

君清和倏地眯起眼睛，"你何时变得这般刻薄？”

"肃静——"伊灵儿忽然击掌三声，清越的嗓音穿透嘈杂，"安王殿下有言：'若能谈笑间政通人和，何乐而不为？'"她故意模仿着安王慵懒的语调，惹得几位老臣直摇头。

"今日辩题'女子入仕'，既是辩题，那咱们就辩一辩——"她突然"唰"地展开折扇，扇面直指大厅两侧，"请诸君即刻表明立场！赞同者右，反对者左！"

满堂士子面面相觑，锦靴在地砖上磨蹭出细碎的声响。忽然章明朗朗笑一声，玄色衣袂翻飞间已昂然立于右侧首位。秦凯风紧随其后，腰间玉佩与剑穗相击，发出清越鸣响。

这仿佛是个信号，人群开始如潮水般分流。只是那"潮水"分明偏了方向——左侧很快乌压压挤成一片，右侧却稀稀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