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遇雪松(四)

第四章:基因链与歌歌词

十月的阳光斜斜切进生物实验室,在显微镜上投下菱形光斑。

林澈咬着棒棒糖晃进来时,顾承正在给“雪松”注射试剂,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腕间那道淡色疤痕。

红发在阳光里泛着金,他故意拖长声音:“顾医生,我的专属药剂师今天有空吗?”

顾承手一抖,注射器在培养皿边缘磕出轻响。

“烈酒”在笼子里转了个圈,尾巴上的红丝带扫过玻璃,像是在呼应林澈的发梢。

“又忘带抑制剂?”他转身去拿冰柜里的银色小瓶,却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林澈正盯着白鼠笼挑眉:“‘烈酒’和‘雪松’?顾学霸,你给对照组取情侣名啊?”

钢笔从顾承指间滑落,在瓷砖上滚出老远。

他看见林澈指尖逗弄着“雪松”的白毛,而那只白鼠竟温顺地蹭着铁栏杆,像在回应记忆里某个熟悉的气味。

“是编号。”

他弯腰捡笔,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烈酒对应...Omega信息素样本,雪松是Alpha对照。”

“哦——”林澈拖长音,突然凑近他耳边,“那我是什么?你的第几个样本?”

威士忌味的呼吸扫过后颈,顾承的Alpha腺体剧烈震颤,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实验台上,撞翻了盛着蓝色液体的烧杯。

“小心!”

林澈伸手去扶烧杯,却在慌乱中撞进顾承怀里。

雪松信息素铺天盖地裹过来,混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竟让他想起暴雨夜那把倾斜的伞。

顾承的手臂下意识圈住他腰,在触到后腰的瞬间骤然收紧——那里有块淡淡的旧伤,是林澈三年前为保护吉他摔的。

“你们在干什么?”

实验室门被推开,小夏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视线在两人交叠的肢体上打转。

林澈迅速退开,指尖蹭过顾承白大褂口袋,摸到一团皱巴巴的纸。

顾承耳尖通红,却在看到小夏手里的本子时立刻恢复冷静:“生物竞赛小组讨论。”

小夏挑眉:“讨论到抱在一起?”

她晃了晃作业本,“教导主任让我来收实验报告,说有人举报顾学霸私养宠物?”

林澈瞥见顾承瞬间绷紧的肩膀,突然伸手揽住小夏的肩:“举报的人肯定是嫉妒我们顾神的学霸魅力。”

他冲顾承眨眨眼,“对吧,顾医生?”

顾承转身整理试剂瓶,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稳:“下周五交报告。”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丢给林澈,“草莓味,中和信息素异味。”

小夏在旁边笑出眼泪:“哇,顾学霸居然知道澈哥爱吃草莓?这是第几次暗送秋波了?”

林澈咬碎糖块,甜意混着雪松气息在舌尖炸开。

他注意到顾承整理的试剂瓶标签上,用极小的字写着“LC-01”——和他的演出编号一模一样。

阳光穿过烧杯里的蓝色液体,在顾承侧脸上投下细碎光斑,他后颈的Alpha腺体微微隆起,像座等待攀登的雪山。

“晚上去天台吗?”

林澈晃了晃手里的吉他,“写了首新歌,缺个试音的。”

顾承的指尖在试管架上停顿三秒:“要做基因链实验。”

“少来,”林澈扯了扯他的白大褂下摆,“我看见你草稿本里的五线谱了。”

天台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林澈盘腿坐在地上,吉他弦在夕阳里泛着金光。

顾承抱着保温杯站在栏杆边,看着他红发被风吹起,忽然想起实验室的光谱分析——林澈的信息素在紫外线下,会呈现和红发一样的焰红色。

“听好了。”

林澈拨响第一个和弦,歌声混着风声散开。

“他们说Omega该躲在温室里/

像瓶贴满标签的过期药剂/

可我偏要做燃烧的威士忌/

浇在你这座冰山上——”

顾承的手指猛地攥紧保温杯。

歌词里的“冰山”“威士忌”像两把钥匙,精准插入他心底的锁。

他看见林澈睫毛下跳动的光,忽然想起储物间里那个颤抖的Omega,和此刻在夕阳里发光的主唱重叠成同一个身影。

“怎么样?”林澈停下拨弦,“副歌有点卡,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顾承放下保温杯,伸手接过吉他。

雪松信息素混着松香漫过来,他的指尖在弦上扫出一串清亮的泛音,像冰面下流动的溪水。

“试试这个和弦。”

他低声说,“G大调,加降B七音。”

林澈挑眉:“这不是生物公式,是乐理吧?”

他跟着顾承的指法按弦,两个音符在空气中相撞,竟意外和谐。

夕阳的余晖里,顾承的侧脸柔和得不可思议,他忽然听见对方说:“你的信息素...在G调里会更稳定。”

“哦?”

林澈转头看他,发现对方耳尖又红了,“那顾医生打算怎么记录?用声波频率还是腺体振动?”

顾承猛地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天台的风掀起林澈衬衫领口,露出后颈的新贴片——那是他昨天半夜起来改良的版本,增加了安神成分。

此刻贴片边缘微微卷起,露出一点粉色皮肤,像雪地里的红莓。

“用这里。”

顾承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林澈腺体上方半厘米处,“这里的神经末梢,对C调泛音最敏感。”

林澈的呼吸骤然急促,烈酒信息素里的甜意突然浓烈起来。

他看见顾承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红发凌乱,眼神却亮得像燃烧的篝火。

远处传来上课铃响,顾承猛地收回手,转身时碰倒了保温杯。

“喂!”

林澈笑着捡起滚到脚边的本子,却在翻开的瞬间愣住——内页画满了基因链图谱,其中一条赫然标着“林澈信息素适配方案”,旁边贴着根红发,用回形针别着张便签:“第47次实验,适配度提升至92%。”

顾承的背影突然僵住。

他听见林澈翻页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天台的风卷起实验报告,纸页在空中翻飞,露出夹在里面的演唱会门票——那是林澈第一次登台时的票根,被他小心地压在日志里。

“原来冰山学霸早就融化了啊。”

林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而且...还偷偷记了这么多公式。”

顾承慢慢转身,看见林澈倚着栏杆笑,夕阳把他整个人染成琥珀色。

红发主唱手里捏着那张演唱会门票,指尖抚过票根上的日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澈的日子,也是“烈酒”和“雪松”开始同居的日子。

“所以,”林澈晃了晃门票,“顾医生打算什么时候把实验对象变成男朋友?”

风突然停了,整个天台陷入奇妙的寂静。

顾承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起生物课上学过的共生关系——有些Omega与Alpha,天生就是彼此的抑制剂。

他伸手拿走林澈指间的门票,塞进对方衬衫口袋,指尖轻轻按在他后颈的腺体上:“从现在开始,正式申请从对照组毕业。”

林澈挑眉:“需要我审批吗?”

顾承的嘴角微微扬起,这是他第一次在林澈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像雪松在春日里抽出的新芽:“审批材料在这里。”

他摸出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笔帽上还缠着那根红发,“不过可能需要...终身实验。”

远处传来下课的喧闹声,林澈却觉得此刻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雪松与烈酒。

他抬手勾住顾承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在对方耳尖发烫的瞬间低声说:“成交,顾教授。不过我的实验要求——”

他咬了咬对方耳垂,“是每天都要记录吻的适配度。”

顾承的喉结滚动,雪松信息素骤然变得灼热。

他低头看着林澈眼里的笑意,终于放任自己的指尖穿过那团红发,轻轻按在易感期的腺体上——那里不再有劣质贴片的刺痛,只有他亲手种下的雪松印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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