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73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门口婆子的声音:“六姑娘……”
只见盛明兰手上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还装着半篮子的花,一张脸涨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有些惊慌,甚至没有等通传就进来了。
要知道她最是谨小慎微讲规矩了。
林噙霜和盛墨兰对视一眼,大约猜到了她是为了什么来的。
果不其然,盛明兰开口了,声音因为急促地跑动有些发颤:“林小娘,四姐姐,我方才听说,嫣然要与宁远侯府的顾二郎定亲,这还是可是真的?”
林噙霜轻轻叹了一口气,示意雪娘递上茶水道:“你先喝口水缓缓气。”
“多谢林小娘。”盛明兰接过茶,猛地喝了一口,接着用那种急切的眼神看着林噙霜。
“这件事,只怕是真的。”林噙霜又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我也听说了,这外头有风声传了出来,定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怎么会……”盛明兰咬了咬唇道:“嫣然那样的性子,若是嫁给顾二叔……”
“我们也刚刚听说,方才也为这件事担忧。”盛墨兰低声道:“顾二叔在咱们家塾虽然表现地还算守礼,可外面那些传闻……”可都是真的。
“那日马球会,顾二叔身边的那两个女子听说就是秦楼楚馆出来的……可见他……”盛明兰抿着唇道。
她也是为余嫣然着急,否则是绝对不会在外这样说别人的。她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憋在心里,这一会是实在为余嫣然担忧,这才有些口不择言。
林噙霜看着两个姑娘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轻声道:“这婚事大事,终究是父母之命,若是她父亲已经将事情定下,只怕很难有转圜的余地了。”
盛墨兰和盛明兰听了,心中都有些戚戚然。她们对于余嫣然还能不知道,她那样的性子,若是嫁到宁远侯府,只怕……
就在屋子里面的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外面雪娘轻声禀报道:“小娘,门房来传话,说是余家大姑娘来了。”
“嫣然来了?”盛明兰下意识说道。
“余大姑娘大抵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只怕她心里也难受。你们去陪陪她吧,好好说说话。”林噙霜反应很快,对着盛墨兰和盛明兰道。
若是让人把余嫣然带了林栖阁自然也是可以的,只是她一个长辈在这儿,小姑娘们到底不好说话。即使她避出去,让余嫣然来见她还要拘着礼数寒暄也不自在。
别说什么林噙霜是妾室,不算正经长辈,余嫣然也可以不顾及她什么的。余嫣然与盛墨兰交好,那么对于她来说,林噙霜的身份不是什么妾室小娘,而是好友的母亲,怎么可能不算是长辈呢!
盛墨兰道:“好,六妹妹我那边离得近,不如就到我院子里坐坐吧!”
盛明兰点点头。
雪娘连忙道:“那我就让人将余大姑娘迎到姑娘院子里。”
看着两个姑娘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噙霜又叹了一口气。
“霜儿,好好的,怎么又叹气?”江星眠问道。
她一直都在屋子里面坐着,只是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出声。
“我在想墨儿的婚事。”林噙霜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我见了余大姑娘这般处境,心中不安,咱们墨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盛紘哪日脑子一热或是听了旁人的撺掇,随随便便地就给她定了人家,那可如何是好?”
她虽然自信自己能笼络住盛紘,但是凡事都有万一。她现在是不觉得顾廷烨这样的男人有多好了,就算是家世门第再好,可宁远侯府那一摊子烂事她还是听江星眠、盛长枫说过的,那肯定不愿意自家宝贝女儿蹚进去这浑水之中的。
江星眠闻言,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噙霜却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自从听娘你说了大姑娘在婆家的那些事情,我算是知道,盛紘的眼光不行!
想想大姑娘就知道了,当时我还觉得能嫁入伯爵府那样高的门第,是走了大运了,将来说不定墨儿也行。可现在听说那么大一个伯爵府,居然要让大姑娘用自己的嫁妆填补窟窿。这样的行事作风,也太不要脸了!
而且,当初盛紘是怎么说大姑爷的,什么‘有担当’、‘青年才俊’、‘前程远大,’,结果呢,这姑爷就是看着自己的母亲为难大姑娘,当了个睁眼瞎!”
这些大部分都是江星眠和她闲聊有意无意透露给她的,就是希望有个现成的例子让她对所谓的勋贵豪门祛魅,别总盯着那些高门大户。
“可见男子挑选夫婿和女子挑选夫婿的眼光,是不一样的。”江星眠轻声道,“盛紘当时看中的事忠勤伯府的家世,是袁文绍的前程。至于内宅的那些事,就算他知道,也会觉得无伤大雅。”
“是啊,所以有了大姑娘的前车之鉴,咱们家墨儿可要小心仔细地挑选。”林噙霜顿了顿又道:“那些内宅阴私,只怕到时候还要母亲多多费心。”
“这你放心,我是墨儿的外祖母,定然是要为她好好相看的。”江星眠保证道,“对了,我去瞧瞧墨儿她们,别三个姑娘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林噙霜想了想,点了点头,反正只有墨儿能看见,也不会打扰六姑娘和余家大姑娘。
墨兰的院子中。
余嫣然被引进盛墨兰的院子,看见两个好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委屈、绷不住,泪水又涌了出来。
之前她和盛明兰关系更好,和盛墨兰因为性格不太合拍到底隔一层。可是在马球会之后,她就默默把盛墨兰看得和盛明兰一样重要了,都是至交好友。
“我爹居然要给我和宁远侯府的顾顾二郎定亲!”余嫣然捏着帕子,带着哭腔说道。
“嫣然,你先别急,慢慢说。”盛明兰连忙拉着她坐下。
盛墨兰朝着丫鬟们挥了挥手,屋子里面便只剩下她们三个了。
“我怎么能不急,那顾廷烨是什么样的人,这满汴京城,谁人不知道?”余嫣然的眼泪是簌簌地往下掉:“鞠草帮我打听过了,他屋子里头的通房就有七八个,整日眠花宿柳,是秦楼楚馆的常客!那日马球会上,他身边带着的就是广云台的魏小娘子。这样的人,我……我怎么嫁!”
盛明兰见她如此抵触,斟酌道:“或许,顾二叔也并非一无是处,在家塾时,他对我们姐妹也算客气守礼。那日马球场上,他看在你二弟弟的份上帮忙打马球,可却用不顺手的左手打球,也算是有原则了……”
倒不是她真的觉得顾廷烨有多好,只是觉得看这架势,这桩婚事可能难以推拒,那至少别把未来夫君想得太糟,先入为主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弄僵了,这婚后日子才能过下去。
盛墨兰听出盛明兰的用意,虽然很不想,但也说了一句:“六妹妹说得也有些道理,他或许有他自己的原则。”
余嫣然却用力摇头:“不成,不成!我只要一想到他的名声和婚后要面对那他那些莺莺燕燕,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人,我怎么敢嫁?”
盛明兰和盛墨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她们能说的好话也就这些了,毕竟顾廷烨那些糟糕的名声是实打实的,再怎么粉饰也改变不了。
“嫣然,你先喝口茶定定神。这件事,可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盛墨兰看着她哭成这样,连忙让她喝水。
“转圜?”余嫣然摇头,有些绝望:“父母之命,我祖父祖母年事已高,却还是为我的事情操碎了心。祖父为了我的婚事,已经和我爹置气好几回了,我祖母这几日愁的吃不下睡不着,整日长吁短叹……我,我就是个拖累!”
两个人一听,倒是眼睛一亮,至少还有老太师和老太太在替嫣然周旋啊!
“别这样想!”
余嫣然却越说越伤心:“我娘在世时,我是金尊玉贵,万事不愁的长房嫡女,可如今我倒成了个万事都怕的拖油瓶。祖父祖母一辈子疼我宠我,临到老了,还要为了我受这种气……我现在觉得,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不好,闹得整个家家宅不宁。或许,我不该说我不想不成不愿意的,闭着眼睛嫁了便是。再差,难道还比现在要差吗?”
嗯……只能说小姑娘还是太天真了,余嫣然在余家虽然被继母克扣衣食住行上的份例,被弟弟妹妹们欺负,有时候还要被算计,生存环境是有些恶劣,但是好歹能活下去不致命啊。但是要是嫁到顾家去,那要面对的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事情,什么火灾、下毒之类的,保管你防不胜防。
“胡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想?”盛明兰拉着她的手,发现她一双手冰凉,声音缓和了些:“老太师和老夫人正在为你争取,你若自己泄了气,岂不是辜负他们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