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再涌
摄影棚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声响刺破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林悦然扶着陈凛站起身,两人身上沾满镜面碎屑,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在彼此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释然。
警车的红蓝灯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斜斜扫进来,在满地相机残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那些曾囚禁无数灵魂的血照,此刻已化作轻飘飘的灰烬,被穿堂风卷着在半空打转。
“陈队!
小林!”同事小张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他举着勘察箱的手还在发抖,“我们接到匿名报警说这里有异常,怎么会……”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林悦然弯腰捡起半块镜片,镜中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坠入镜渊前那个戴兜帽的身影,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陈凛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先回局里。”他握枪的手依然紧绷,指节泛白,仿佛还在防备暗处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两人穿过警戒线时,林悦然听见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拍摄,镜头里闪烁的红点像某种蛰伏的眼睛。
警局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发昏。
林悦然盯着桌上那本从周野处夺来的笔记本残页,泛黄的纸页上爬满扭曲的符号,和镜渊里的符咒如出一辙。
技术科同事正在连夜破译,但进展缓慢。
陈凛的茶杯在桌上重重一放,惊得她抬起头:“周野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张兜帽人照片,你看清特征了吗?”
“只看到黑影。”林悦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他站的位置……好像对镜渊的崩塌早有预料。”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从档案室带回的1998年案卷,将现场照片在桌上铺开。
那些拍摄角度、受害者姿势,此刻看来竟都暗含某种诡异的规律,像被精心设计的仪式。
深夜的警局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张抱着新的证物袋冲进来,脸色煞白:“又有命案了!
这次是个摄影师,死状和周野工作室里的一幅作品一模一样!”他将照片推到两人面前,画面里,死者被捆在老式三脚架上,脖颈缠绕着黑色胶卷,双眼被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片破碎的镜片。
陈凛的手指重重按在照片边缘:“是挑衅。”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凶手在告诉我们,游戏还没结束。”林悦然凑近照片,突然注意到死者耳后有个暗红色印记,形似相机快门。
她立刻翻出周野笔记本残页,在某页角落找到了相同的符号。
“这个标记……”
她将残页与照片重叠,“可能是祭品的烙印。
周野说过那些灵魂是组成终极底片的颜料,现在看来,他们在收集某种‘完美的死亡样本’。”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闪电照亮陈凛凝重的脸,他起身打开地图,用红笔在案发地点连点成线,最终交汇于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胶片厂。
“1998年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名受害者,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陈凛的笔尖戳在地图上,“周野的工作室距离胶片厂不到三公里。”林悦然心跳加速,她意识到,兜帽人恐怕早已在那里布下陷阱。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那些被标记的符号,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悄然蔓延。
当林悦然和陈凛带着支援小队赶到废弃胶片厂时,暴雨倾盆而下。
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门把手上缠着湿漉漉的胶卷,在狂风中簌簌作响。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厂房内散落着成排老式暗房设备,显影液早已干涸,在地面留下诡异的紫色痕迹。
突然,林悦然的脚步顿住——前方的墙面上,密密麻麻钉着数百张照片,每张照片里的人物都有着相同的耳后印记,而最中央的巨幅照片上,赫然是林悦然自己的脸。
“欢迎来到终章。”沙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林悦然猛地抬头,只见厂房横梁上垂落数十条黑色绳索,兜帽人悬在半空,手中握着一台老式莱卡相机,镜头正对准她的方向。
“你以为打破镜渊就能结束?”兜帽下传出阴森的笑声,“真正的底片,才刚刚开始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