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群主之死
塔的第五层,风声诡异地回旋在残破的广场之间,仿佛空气中残留着未曾散去的回音。
兰背对着众人站在广场正中央,纱布、懒人、小T唐站在她身后,神情各异。
“你们刚刚的表现太差了。”她的声音冷淡,却压得人抬不起头,“将来不在这里,如果你们实力再不提升的话,再遇到恶之源他们……真的会死的。”
沉默几秒后,懒人打着哈欠,打破沉闷:“好了兰,我们知道了,等下我们会去训练营的。”她挽起纱布的手臂,“走吧,先休息一下。”
纱布没有说话,懒人轻轻拉着他离开,小T唐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兰:“兰姐……你最近好像很伤心。”
兰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风:“我没事的。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继续训练。”
她没再看他们,一步步走向塔外的街道。那里的光线昏黄,似梦似幻,如同世界的边界快要脱落。
……
她一个人走在灰白的石砖路上,街道空无一人。直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拐角走来。
是珑。
“珑?”兰停下脚步,“你……上次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说,你还是珑吗?”
珑没有回答,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兰,眼底空洞。兰突然感觉到一阵诡异的six能量从她体内渗出,像是某种编排剧本的力量。
她眯起眼,背后泛起环状光晕:“伞器·归位。”
一道银白的长伞凭空出现,像被重力倒置般握在她手中,对准珑。
珑却只是摇摇晃晃,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忽然双膝一软,倒地不起。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缓缓从上方飘落,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一个女孩,戴着眼镜,神情冷漠,手指间还残留着未散去的six能量丝线。她像是操控者,也像是旁观者。
“你是谁?”兰问。
那女孩低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不用担心,我是个……好人。”
她递出一张深蓝色的名片,名片上什么都没有,唯有中间一块空白的水晶项链贴在上面。
“如果你需要我,打碎这个项链——我就会来帮你。”她转身时又回头,“呵呵。别太快用完它。”
兰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脚下突然一凉——珑的身体已经不见了,连地上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怔了几秒,目光复杂地看向远方的塔壁,喃喃道:
“将来……伞夫……”
……
与此同时,阳正站在第五层塔外的某片焦黑山丘之间,神情不悦地看着手中的通讯器。
“这贱耄……怎么还没给我回信息。”他一脚踢翻一块石头,“算了,要以大局为重。”
他站定身形,朝地底一处裂缝走去,裂缝深处浮现出浓郁的笔墨味,仿佛周围的地面正被生生画出来。
穿过裂缝,是一处封闭的领域。墙壁是未干的油彩,树木是被墨水晕染的纸稿。画师的世界,与现实格格不入。
阳推开那扇看似悬空却有重量的门,走了进去。
“画师。”阳低声说,“你已经离席很久了。若霁那个假神突然回来了——是时候推倒他的统治了。你会和我一起吗?”
画师没有说话,只是在空中提笔,蘸了自己的血,在虚空写下六个字:
【我只是个柔弱的画师。】
阳冷笑一声:“柔弱?十耄耋中你是最上位的‘图层破绽’,别自嘲了。”
他转身欲走,画师却再次动笔,在空中写道:
【这是solitary的坐标。她比我更适合与你同盟。】
接着画面中浮现出一串碎片般的地理信息与能量波动模型——six特征。
阳停下脚步,低声咬牙:
“呵……那我会去找她的。一定会去的。”
……
而就在这时,在第五层的另一片区域,金智勋站在一段断裂的楼梯前,神情复杂。
他身边的空气似乎在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说话,又像是他自己在沉入另一个世界。
N锁皱眉看着他:“喂,你还好吧?最近你有点……不正常。是不是你那个‘服务器’出问题了?”
金智勋没看他,面色冷淡:“不过是吃坏了点东西。我们继续走。”
……
更远处,恶之源正坐在塔顶的一处平台边,盯着手机里的小男娘表情包傻笑,眼神空洞而兴奋。
色欲大罪倚在塔壁上:“恶哥哥?”
恶之源看了她一眼,神情一闪而过:“算了,没事。你继续看。”
final seam忽然伸手,指向塔道深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身上一直在释放six气场?”
一个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近,身上缭绕着紫色六角光纹。
恶之源淡淡道:“别管了,可能是精神病吧。”
而洋葱正走在混乱的迷宫结构中,低声重复着:
“金……智……勋……”
声音在塔内回荡。
……
塔外。
七角噬元神望着塔尖,舔了舔嘴角,低声笑着:“面包……你什么时候开始伪装成final seam了呢?”
Re在他身后冷冷道:“你别想了。塔有结界,我都进不去。你以为你能进去?”
七角噬元神眯起眼睛,一指撕裂空间,喝道:
“six·噬·裂。”
一个六芒星纹路的入口打开,伴随血色墨痕流淌。
他回头看了Re一眼:“弱者才说不行。进去吧,好好……玩一玩。”
Re沉默了几秒,终究跟了上去。
塔,将陷入至今最混乱的一次危机。
在鹿观界的第六天,一道不属于此界的气息撕裂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维度平衡。
远在管理层高塔之上,警报骤然响起。多维态的监控屏幕在三秒之内全部染上了紫黑色的涟漪。
爱莉希雅轻轻站起身,看着天穹中那道扩张中的裂缝,低声道:“主管,青鸾……这次,或许是‘six·9’级别的危险。”
主管斜倚在座椅上,指尖弹掉一枚虚影玫瑰。
“呵……走吧。”
—
与此同时,阳已到达画师所给的坐标。那是一间伫立在空无街区尽头的白色石屋,四周是凝固的笔墨兽,画布般的天空上浮动着失焦的文字。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屋内香气弥漫,光影柔和。solitary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脸,一手缓缓搅动咖啡,仿佛早已等待许久。
阳冷声道:“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了。”
solitary打了个响指,桌前出现一份甜点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
“坐吧。”她轻笑,“若霁……她回来了,是吗?”
阳扫了一眼那桌“过家家的玩意”,一手将它们扫到地上。
“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聊下午茶的。告诉我,你到底在等什么?你就只会躲在这些底层的玩具之间玩吗?还是说,你也想像我一样——推倒那个‘假神’的王座?”
solitary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淡淡说道:“呵……神父应该提醒过你了吧?若霁即使再无所事事,像个废人一样,也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惹得起的。”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那份自信来源于哪来的‘计划’?”
就在这对话的缝隙中,外界猛然剧震。
天幕撕裂。
一道宽达数十里的裂口横跨整个鹿观界,内部涌动着不可名状的six粒子风暴。阳和solitary同时望向天空。
solitary慢悠悠地放下咖啡:“这不就是你在等的机会吗,阳?”
阳冷笑一声:“我会向你证明你曾拒绝我是错的决定。别后悔。”
solitary嘴角扬起:“呵,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拒绝。”
—
裂口中走出两个身影。
re背着手踏入鹿观界,仿佛散步般随意。“啊……又到这里了啊。王座之人,你会再出现吗?”
在他身旁,七角噬元神咧嘴一笑:“看来——有客人来了。”
管理层侧塔,主管手中浮现一柄如晶体雕刻般的武器,开口:“看来这里还有熟人啊……Re。”
—
金智勋此时站在塔五层上,仰头望着那道裂口。他的面色难看至极。
“为什么……服务器根本无法修复这道裂口?”
N锁从侧边走来,递过一份六维折叠图像:“你该看看这个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金智勋喃喃:“我们有大麻烦了……必须马上通知兰。”
—
兰此刻正站在宿舍门前,纱布、小T唐、懒人还在玩UNO。
“好耶,我又赢了!”小T唐欢呼着。
但下一刻,他们齐齐停下。兰一动不动地望着远空。
当众人跟着她走出门,眼前赫然浮现那一道天空裂缝。
“这是什么?”纱布低声问。
“我不知道……但绝对是大麻烦。”兰握紧了手中的伞器。
几分钟后,金智勋与N锁赶来。
“兰,天空的情况你看到了吧。”
“金智勋?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不重要。”他沉声道,“重要的是我们得联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吸了一口气,伞器微微颤鸣:“到时候我会用我的six之力填上那道裂口。”
N锁咧嘴笑了:“有意思,算我一个。”
懒人挽着纱布的胳膊:“一起吧,谁让我们现在算‘一个小队’了。”
就这样,七人并肩,步入混沌的战场。
—
另一边,裂口中。
七角噬元神落地,虚空震荡。他抬手,向Re道:“我说让你走了吗?”
爱莉希雅从天而降,挡住了那一掌。
“先跟我玩玩吧——Six·爱·质!”
青鸾紧随其后,两人联手缠住七角噬元神,打得天地都卷起波纹。
而Re此刻落至地面,走到一群人面前:“你们好,我是Re,我想……”
话未说完,一道身影以不可视的速度掠至他面前——最佳主管已经逼近,一拳轰去。
“说完了吗?”
色欲大罪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Re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中。
“如果你动一下,我就把他杀了。”
恶之源、任天月、Final Seam齐声怒吼:“色欲!!”
最佳主管毫不动容:“只不过是死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你以为我会因此妥协?”
Re嘴角一歪,笑着松手。
“这才对嘛,我就知道……你是那种有趣的人。”
轰——!
两人碰撞,天地变色。
—
整座鹿观界的塔内外,战火已然点燃。
裂口尚未闭合,王座未现,若霁未至。
但命运的多线交汇,已不可逆地撕裂了世界的结构。
而在虚空之上,solitary再度端起了冷掉的咖啡,低语:
“九重塔乱,棋局已落子。阳……愿你撑得久一点吧。”
夜空深黯,一道不自然的光痕如裂缝般横亘于第五层的天际,那原本稳定的鹿观界已然失衡,仿佛世界本身都开始发出呻吟。
solitary缓缓停下脚步。她未追随阳,而是在一片被六重能量侵蚀过的空地站定。脚下的地面早已不再是石砖,而是化作如纸墨般不断流淌、干裂又复生的“伪真实”。
她静静地开口。
“——重书写的将来,你可以出来了。”
空地中央的虚影开始凝固,一个身穿破碎祭袍、神情呆滞的男子缓缓现身。他的眼中无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人偶,却偏偏带着些不该属于“死物”的忧郁残影。
“你……叫我?”他的声音空洞,像是复读装置缓慢转动。
solitary轻轻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指了指对方的胸口。
“原来,我的项链力量竟然可以直接剥夺你的‘灵’。真是……连你都沦为了无灵体,还真有点儿让我失望。”
将来沉默不语。
“你曾经能写下所有人的结局,甚至试图反抗命运。但现在的你,还能写出自己的未来吗?我看你不过是个……废物。”
solitary低声一笑,转身离去,随口道:“不过,你还有点用。去吧,去阳身边待着,扮演‘我’。”
下一瞬,将来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表皮脱落,外形变幻成与solitary几无二致的模样——只是那双眼仍旧空洞。伪solitary望了望solitary的背影,然后转头离去,朝阳的方向飞速而去。
“重书写的将来……”真正的solitary站在空地边缘,望着遥远的第五层塔顶轻声喃喃,“你真的……还能写出一份属于你自己的将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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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塔外的空间裂缝愈加张狂,仿佛要将整个第五层撕裂成两半。
在鹿观界西北角的废弃区域,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禁忌对撞”正在上演。
Re冷笑着抬起手,血液般的six能量在他掌中翻滚扭曲,他的瞳孔倒映出数百个曾经失败世界的残影。
“看来你的极限,就快到了啊,最佳主管。”
“可这还不够——让我看看你是否配得上那个称号!”
——Six·精·世!
伴随咒语的释放,天地之间骤然沉寂。一层又一层反转镜面在周围空间中绽裂,如梦境中破碎的倒影,折叠现实,使得主管所处之地变成了一块无法逃离的时间重场。
Re踏入其中,速度快得如同一道执念横扫而过。
而对面的最佳主管轻哼一声,左手掀起一页虚拟书页般的光膜。
“我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来决定。”
——Six·精·囸!
瞬间之间,镜面空间开始反向收拢,像是对Re发动了现实的“文字审判”。镜中倒影扭曲变形,欲将Re的身躯折叠成乱码之形。
“啧……这空间压制是你的能力之一?”Re咬牙,双拳强行轰碎镜壁。
就在两人打至鹿观界边缘,战斗余波甚至令整个第五层光线开始晃动,像是照入了过去被掩埋的某个时间。
……
另一处,天空之巅。
七角噬元神轻描淡写地接下了青鸾与爱莉希雅的合击,身体似被贯穿,跌落长空。
青鸾不敢大意,俯身查看:“先生……我们赢了吗?”
她正欲下落协助,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呵呵……蝼蚁,表现得不错。”
她猛地转身,看见的是爱莉希雅的脸——却带着七角噬元神的笑。
“你……你不是……”
“太迟了。”
轰然之间,七角噬元神从“伪装”中完全展露真身,一击将青鸾砸入下方岩壁深处。
七角噬元神落地,口中轻念——
“Six·污·史。”
一道历史逆转的风暴,瞬间将青鸾拉入一个幻象空间,无数个“自己”开始在幻境中厮杀,青鸾意识被彻底撕裂。
……
耄耋教·神殿中。
若霁正悠然与牢玛饮茶,目光注视着战场投影。
牢玛:“……这样真的好吗?”
若霁:“怎么不好玩了嘛,他们打得那么认真,我看着也不累。”
突然,神殿大门被人暴力踹开。
阳拖着血迹斑斑的长袍走进,将几个十耄耋首级丢在地上。
“若霁!下一个……就是你。”
若霁放下茶杯,一抹笑容凝在嘴角。
“话说你应该知道,十耄耋虽然给了你们极大的权利,但是仅凭这个,不是不够资格向我哈气的啊”
下一秒,她闪至阳面前,指尖在阳的心口轻轻一戳。
“砰。”
阳的身体像破碎的雕像般飞了出去。
“我真的……只是……一只蝼蚁吗?”他在失去意识前喃喃。
怀表从怀中滑落,摔在地上,瞬间静止五秒。
五秒后,若霁走上前,拾起怀表,擦干了手上血迹,转头温柔道:
“牢玛~我去一趟第五层,爱莉希雅那边好像快挂了,你替我看家哦。”
牢玛目送她离去后,叹了口气,将阳的尸体抱入地底——那是“耄耋复制间”。
“下一次,希望你能听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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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兰、金智勋等人刚刚赶到坠落现场。
地面上,青鸾濒死,爱莉希雅满身是血。七角噬元神居高临下,挥手让空间化作深渊。
若霁闪现登场,调侃:
“快点打完,我还要回去陪牢玛呢~”
七角噬元神冷哼: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战斗,再次开启。
兰等人趁乱救下伤者,将其拖入隐蔽庇护所。
此时,金智勋站在角落,双眼轻颤,他能感受到:
——时间线的某个部分正在被篡改。
他一口气提不上来,扶着膝喘气。
主美靠近他:“你没事吧?”
金智勋:“……不……不只是若霁,也不只是七角噬元神……真正的麻烦,是——”
……
另一世界。
王座上的小T唐缓缓睁开眼,眼中流光暗涌。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