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上层
狐小黑在带出“女装数据”后,立刻发信息给弥黯。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森林,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跟随,这才稍稍安心,手指飞快地敲下文字:
狐小黑:“主人,你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带出来了。”
与此同时,远在一处破旧小屋内,弥黯静静地注视着屏幕,冷笑浮上嘴角。
弥黯:“终于啊,若霁……到头来,你还是被自己人害了。”
他回复道:
弥黯:“既然你拿到了,就来第三层吧。我在这里等你。”
狐小黑迟疑着发回信息:
狐小黑:“可是……现在鹿观界一至四层都已经……”
弥黯毫不在意地打断:
弥黯:“鹿观界能出什么问题?那几个老家伙守在那里这么久,连我都不敢轻视。”
狐小黑摇头,心头一沉:
狐小黑:“不……这次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而且,去往底层的通道也已经关闭了……”
弥黯沉默片刻,才冷冷开口:
弥黯:“我会亲自去接你。你先保护好那份资料。”
两人交谈之际,暗处,若霁与神父早已注视良久。
神父眼神一冷,手掌微微抬起,杀意毕现:
神父:“要上吗?若霁,现在正是好时机。”
然而若霁却伸手拦住,淡淡开口:
若霁:“就这样吧……是我看错人了。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狐小黑。”
说罢,他转身而去。
若霁:“走吧,神父。这是他的使命,也是我作为正神,给予他最后的机会。”
神父却依然不解,低声质问:
神父:“若霁,你给他的机会够多了!你明明知道,他从来到耄耋教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女装数据’!”
回忆浮现。——耄耋教建立不久时,狐小黑曾被神父当场撞见,偷偷潜入禁地。
神父:“狐小黑,你在找什么?这里是耄耋教的禁地,只有正神能进入!趁若霁没发现,赶紧走!”
狐小黑一脸勉强地笑了笑:
狐小黑:“没什么……只是我落下点东西,上次会议完,好像忘在这里了。”
后来,在耄耋教遭到鹿道初雪威胁时,狐小黑留下替身,亲自潜入寻找“女装数据”。
他翻找间,却骤然听到会议室内的惨叫声,急忙附着意识回到替身——
鹿道初雪的脸庞正在被若霁的力量慢慢腐蚀,他惊恐尖叫:
鹿道初雪:“啊啊啊!你不能这样!我是五剑之一!你这样做,会遭到我们报复的——啊啊!”
若霁神情冰冷:
若霁:“若敢打我们的主意……我会将你们一个个清除干净。现在,滚!”
鹿道初雪狼狈逃窜,狐小黑却在暗处吓得浑身发冷:
狐小黑:“怎么可能……连五剑之一,都被若霁逼退……”
几天后,在监控室中,神父清楚地看到了狐小黑的行踪。
时间回到现在。
神父目光灼烈:“就算你都知道这些,你还是不愿驱逐他吗?!”
若霁低声道:
若霁:“作为正神,我会给每一个人机会。只要没真正犯下无法原谅的错,我就会原谅他们……现在走吧。狐小黑已经不属于耄耋教,把他从十耄耋之位中除名。”
神父紧咬牙关,最后只能跟随若霁离开。心中却暗暗咆哮:
神父(心声):“狐小黑……这次算你走运。下一次,没有若霁护着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此刻,狐小黑与弥黯的通信已结束,却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狐小黑:“……为什么,我会觉得伤心?……算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道。”
——
与此同时,底层。
由于伞夫和意见欲的加入,回推计划顺利进行。第四层残余的无意识体被一扫而空,众人终于得以稍作休息。
牢玛倚在石壁上,眉头紧皱:
牢玛:“伞夫,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刚来时,那些无意识体强得吓人。可现在,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
伞夫甩甩手臂,满不在乎地笑:
伞夫:“啊……不会的。这只说明我们变强了,别担心。”
意见欲却神色凝重,示意伞夫走近。
意见欲:“伞夫,第三层的情况不容乐观。我感受到了……五剑的气息。”
伞夫皱眉:“五剑?那是谁?”
意见欲眼中掠过一抹寒光:
意见欲:“在我们那个时代,五剑共同行动的实力,仅次于我。哪怕是个体行动,也足以摧毁一切残兵。若真是他们……我们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
伞夫默然,心头第一次生出不安。他回望众人,死的死、伤的伤,就算他们再强,面对传说中的“五剑”,或许也远远不够。
伞夫(心声):“我先回去找爱莉吧。这里虽然暂时安静,但风暴……恐怕就要来了。”
——
第三层。
昏暗的洞窟中,麦麦静静伫立,双眼燃烧着仇恨。
Re走来,冷冷开口:
Re:“你说过,这里有强者。最好别骗我,初雪。”
麦麦低声回答,目光森冷:
麦麦:“骗你?不会的。等他们下来……我会亲手将他们全部截杀。”
Re盯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很好。我先去找七角噬元神。既然有这样一场游戏……我也要加入。”
洞窟再次陷入死寂。
麦麦缓缓撕开绷带,露出那张被腐蚀的脸庞,眼中迸射出几欲吞噬一切的愤怒。
麦麦:“这一次……会不一样。”
鹿观界内,经过一段时间的安定,第一至第三层依旧未能重新夺回。推进军屡次尝试,却都无功而返。久战无果,众人选择休养生息,等待新的机会。与此同时,七角噬元神与他的势力不知为何保持沉寂,按兵不动;而麦麦的行踪,也彻底消失在了迷雾之中。于是,鹿观界的人们将一至三层完全封锁,冠以“死区”之名。
在第四层,牢玛与伞夫等人正处于暂时的平静。
solitary忽然提出:“我帮助你们的约定,就到这里结束吧。不过……这是我的项链。若你们陷入危险,捏碎它,我便会知晓。”
说罢,他将一枚项链交给牢玛,转身离去。
牢玛刚接过,还未细看,便被伞夫唤去商谈。殊不知,solitary前一刻还是一副担忧模样,转过身去时,神情却骤然阴鸷。
“牢玛啊牢玛……如果你真的动用了它,或许会保全自己。但你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呢?呵呵……我很期待。”
说罢,他化作一缕烟雾消散。
伞夫眉宇间满是担忧:“上层……已经没人愿意再下来。甚至有人刻意阻止人们送死。”
牢玛倚在椅背上,沉声道:“……我要回耄耋教一趟。我感觉若霁的情况不妙。此外,我会带些人下来。”
临走前,伞夫追问:“牢玛,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这真的是我该坚持的道路吗?”
牢玛顿了一下,随即叹息:“或许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但别忘了,你可是束缚之王啊。这不像你会说的话。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拿下他们!哈哈!”
伞夫苦笑摇头:“牢玛,你这家伙真是没变啊。去吧,我要接应新下来的那批人。”
——
牢玛回到耄耋教,却见眼前一片狼藉。他心头一紧:“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调动six能量探测,却未能感知若霁的位置。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拍上他的肩膀,伴随着醉醺醺的笑声: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牢玛吗?哈哈……”
牢玛回头一看,竟是若霁。
“若霁?怎么回事?耄耋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若霁眼神散漫,只是随意扫了眼周遭,笑道:“哎呀,别管这些。走吧,去会议室坐坐。”
——
当牢玛进入会议室时,他几乎呆立当场。
长桌两侧,竟坐着童年时期的“十耄耋”众人。那是早已消逝的时光,稚嫩的身影、清澈的眼神,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初的日子。
若霁笑意盈盈,指向牢玛的座位:“快来坐下。我去拿点东西给你们。”
牢玛心头一紧,他明白这是若霁的手笔。但奇怪的是,这些身影的six能量,与真正的十耄耋无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正欲出声阻止,若霁已然离去。
神父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探头,见到牢玛后低声道:“你是……牢玛,对吧?”
牢玛急切问:“告诉我,若霁怎么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父走进来,叹息道:“自从狐小黑叛离,若霁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我能感受到,她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虽然她依旧笑着,却用这些幻象来麻痹自己。我从来没见过她展现出这样的力量——竟能将童年的我们再度塑造出来……”
话音未落,若霁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盘食物,笑容依旧:“神父也在啊?快来看看,他们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神父神情严肃:“若霁,冷静!这些都不是真的!你必须接受,狐小黑已经背叛了,而我们……不能容忍叛徒。”
若霁的笑意逐渐冷却。她轻轻放下盘子,低声呢喃:“是吗……看来,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下一瞬,眼前的神父被一刀打散,会议室里的“童年十耄耋”亦如泡影般破碎。原来这一切,都是若霁制造的幻象。耄耋教并无狼藉,牢玛也尚未归来。
若霁缓步走向一处墙壁,推开暗门,露出其中的静叶仓。仓中静静躺着——另一个自己。
她抚摸着那具崭新的躯体,低声喃喃:“看来……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她将全身six能量与珍藏的记忆注入其中,口中不断溢血。
“还不行……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终于,她虚弱得跪倒在地。
“若霁,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啊……”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片刻后,静叶仓内的若霁缓缓睁开双眼。
“呃啊……好长的梦……”
她按着额头,体内翻涌着陌生却又熟悉的力量。
“对了,我还要去找牢玛……他现在在哪里……”
当她推门而出时,正好看见归来的牢玛。
若霁扑上去,笑容灿烂:“回来了啊牢玛!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
牢玛看着眼前的她,心中百味交织:“若霁……我有些话,必须和你谈一谈。”
若霁笑眯眯地答:“当然可以啦,哈哈!你可是我最喜欢的耄耋啊。来吧,说吧——要聊什么呢?”
避难所那几日,气氛紧绷。
在某个暗室里,色欲大罪的意识贴近那副躯壳,淡淡地笑着:“呵……还不打算放弃吗,主管。”
最佳主管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沉声道:“你不死,我也不能安心。”
色欲大罪的笑更深了:“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纠缠,只剩一个身体在外游荡,我们终将消亡。你真的不再考虑别的出路吗?”
最佳主管放下剑,目光固执:“我宁愿身形消散,也不会让你从这里出去。”
色欲轻哼一声,低念咒语:“别忘了……这里是我的身体,而你不过是他的一丝残魂。six·色·融——”
话音未落,主管的灵魂化作透明,任何攻击都无法沾及色欲分毫。色欲摆摆手,懒然道:“这把戏我玩腻了,现在该去见见他们了。你,就深留于我的体内吧,哈哈哈!”
最佳主管愤然咆哮:“你这混蛋!”
现实中的色欲大罪再无昔日的痴傻,他冷冷扫视一圈,仅一抬手,便将那些还在嘲弄他的人屠杀殆尽。
“啊……真是许久不见了,final seam,你给我等着。”他说着,目光坚决而危险。
——
第四层那边,伞夫正在迎接陆续赶来的人。兰一见到伞夫,立刻上前,声音带着关切与责备:“你还好吗,伞夫?”
伞夫尴尬地笑了笑:“当然还好,兰。我不想你们在这场战役中死去,还是走吧。”
兰甩开他的手,小t唐上前,“伞夫,我们会帮你的,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纱布、懒人也异口同声:“我们也是,这么久没见,我们实力也增长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众人正谈得热闹,意见欲已不知何时现身在他们面前,笑道:“在聊什么呢,各位?”
除伞夫之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伞夫轻声应道:“这是意见欲,攻下第四层,他也立下过大功。”
意见欲笑着介绍:“哈哈,伞夫你什么时候会这么说话了?来吧,新人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第四层的现状和接下来的计划。”
伞夫欲言又止,看到小t唐的模样,他不禁想起那次束缚之王之事,低声说道:“小t唐,你潜力很大,但为什么你会变成那样呢?”
——
上层,碧蓝星星仍在怒火中,他嘴里低吼着:“可恶,可恶!final seam!”
那日于零层的记忆像冰刀割在他心上:那个外来之人一击摧毁了他的化身,从那刻起,他便在追寻final seam的下落。
此时,一道影子靠近,碧蓝星星冷冷问:“你还没给我带来我想要的人。且你的人影不在星图或任何历史可查之处,你到底是谁?”
黑影撩起兜帽,露出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容——正是上次被伞夫重伤后逃走的、来自平行世界的小t唐。
小t唐自称:“我是香草卡门,就叫我这个名字吧。关于final seam,我只知道他现在在七角噬元神那边。我的实力还不够与他们抗衡,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碧蓝星星沉思:“我可以给你力量,但前提是你要把他带到我面前。”
香草卡门淡笑:“呵,你们真有意思。在我的世界里,你们早已死于一群不知名的猫。没想到你们在这里还活着。”
碧蓝星星冷然:“我不在乎生死,我只想将final seam碎尸万段。”
香草卡门点头:“好,那再见,碧蓝星星。”说罢,他转身离去。
——
耄耋教内,若霁的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斤。牢玛在一旁仍滔滔不绝地陈述着夺回底层的计划。
若霁淡淡说道:“所以你们想让我帮忙夺回底层?当然可以,牢玛。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走吧。”
牢玛一愣,难以置信地道:“真的吗?若霁,谢……谢谢你。”
若霁微笑道:“你们可是我的九耄耋,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
牢玛瞬间愣住,眼神飘离:“九耄耋?我们不是十耄耋吗?若霁,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急忙寻找神父和其他耄耋,想要弄清楚缘由。
几日前,狐小黑在弥黯的指示下,随首批探查第三层的小队同行。那次行动,他是唯一被留下的活口——其余众人被早已埋伏的麦麦杀死。麦麦低头看着覆地的尸体,冷冷道:“可惜,你竟然是他的宠物,我原本还想把你一并杀掉……”
弥黯一步出现在麦麦身后:“初雪,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调戏我的宠物,对吧?”
狐小黑颤声:“主人!这是女装数据,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弥黯淡淡道:“狐小黑,你离开这些年就忘了我这个主人了吗?”
狐小黑哽咽:“主人的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但我也想给耄耋教一个交代,即便他们不信我也好……”
弥黯冷笑:“这里才是我们的归处。耄耋教不过是个落脚点。以你的天赋,不该留在这里。”
狐小黑犹豫良久,但终究选择跟随弥黯离去。倒在地上的幸存者绝望嘶吼:“耄耋教!我们如此信任你们,为什么会这样!”
麦麦烦躁地摆手:“真烦人,走吧弥黯。我以后再找你叙旧。”
麦麦将剩余之人尽数屠戮干净后,狐小黑被弥黯带走,沉默地离开了那片血泊。
——
房间里风平浪静,第四层的夜色再度笼罩。可在每个人心底,风暴早已积聚。
伞夫望向远方,神色复杂;意见欲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兰与小t唐、纱布和懒人紧握彼此的拳头,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
而在暗影之外,弥黯与狐小黑的背影慢慢消失,带走了那份最原初的记忆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