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教培计划
乱域。
七角噬元神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里回荡,沉重而冷厉。他停在一间牢门前,铁栏后的囚犯早已被束缚得动弹不得,身躯虚弱,眼神却依旧倔强。
七角噬元神缓缓弯下腰,捏住那张布满血痕的脸,冷声道:
“还不打算交代吗,Final Seam?你明明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坚持。”
Final Seam抬起眼,却闭口不言,只有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回荡。
脚步声随之靠近,Re的身影出现,靠在牢门旁,打量着眼前的一幕。
“喂,七角。”Re懒洋洋地开口,“你别忘了,这家伙还有价值。况且——弥黯回来了。”
七角噬元神松开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临走前,他低声对Final Seam道:
“就这样继续挣扎吧。等到你毫无价值的那天,你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随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牢狱重归寂静。Final Seam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气息断断续续,却依旧在心底回想——
那一日,Re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切开主管的身体,血光溅起。
而他,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被天空中激战的七角噬元神喝止。
“你在干什么,快过来结束这些事情!”
Re撇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不耐烦地咂舌:“啧……真没意思。”随即一跃而起,消失在战场的另一端。
只留下Final Seam孤身一人,将“最佳主管”的残骸拖向色欲大罪的身旁。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色欲?”
他低声呼唤。
色欲大罪满身是血,双目睁大,却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空洞的停滞。
“真是麻烦啊……”Final Seam咬牙,强行将两具破碎的躯体推在一起,开始催动融合。
就在此时,他猛然抬头——恶之源的身影,正被“重书写的将来”死死掐住喉咙。Solitary站在一侧,眼镜反射着冷光,却丝毫没有察觉到Final Seam的动作。
“怎么一天天的坏事这么多……”Final Seam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另一边,Solitary俯视着挣扎的恶之源,声音阴冷:
“知道吗?有时我挺羡慕你们的——Six的储量、你们对力量的开发程度。而我,储量不如牢玛,开发不如若霁。可我却能支配你们的身体,无论生死。”
恶之源喉咙里发出低笑:“咳咳……废话真多。你真觉得我会死在你手里?”
下一瞬,他猛地将Solitary拉入一片无尽的黑夜——这是认知的驱逐领域。
Solitary冷笑:“驱逐了我的认知……有点意思。但你要怎么应付外面的那个人呢?”
恶之源的手掐得更紧:“将来……你变了。兰他们呢?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而“重书写的将来”只是静静凝视他,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Final Seam终于完成了融合,额头布满冷汗。两股残存的意志在体内纠缠、撕扯,却被强行压制到一个新的躯壳中。
“累死我了……”他擦去唇边的血。
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传来:
“做得不错啊,Final Seam。”
他猛地回头,只见七角噬元神已悄然立于身后。
“什么——?!”Final Seam心中一沉。
七角噬元神的出现,令恶之源的领域震荡崩裂。那股污染反噬而来,他低声咒骂:“该死!”转身欲逃,却被“重书写的将来”一把握住左手。情急之下,他只能切断手臂,化作漆黑残影消散。
Solitary抬起头,眼神冷冷与七角噬元神对上。
“我懒得与你们争斗。”七角噬元神不耐烦地一挥手,“蠕虫,走吧,Final Seam。”
被打断手脚的Final Seam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拖拽而去。
“七角!还没好吗?我要顶不住了!”
远处Re的声音急切传来。
“走吧,Re。”七角噬元神淡淡回应,神色间竟带着一丝满足,“这次的收获不小。Final Seam,你这种等级的人,理应连呼吸都不配。庆幸吧,你只是被我打断了手脚而已。”
……
当他们一行人回到乱域的据点时,牢门口静静站着一人。
弥黯。
他将一枚数据交到七角噬元神手中,语气冷漠:
“这是女装数据。条件很简单——我需要你们清除掉耄耋教。”
狐小黑的身体微微一颤,紧紧拉住弥黯的衣角,眼神里充满矛盾与哀求。可弥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七角噬元神盯着弥黯,眼神闪过一丝讥讽:
“呵……纵使‘五剑’早已消声匿迹,我也能猜到,你是——终初绒布球吧?”
弥黯轻笑:“那只不过是世人随口的称呼罢了。说吧,你们能否接受?这个条件,你们无法拒绝。”
七角噬元神看着手中的数据,嘴角扬起冷笑。
“呵呵……真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就成交吧。”
鹿观界深处,色欲大罪缓缓恢复了意识。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盘旋,他睁开眼的瞬间,瞳孔闪过一丝锋芒。他立刻伸手,试图联系恶之源与Final seam。
然而,通讯毫无回应。
色欲大罪冷笑一声:
“啧,怎么还没回我信息呢……还有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面?”
他的话音刚落,意识空间里响起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最佳主管。
“这不是我应该问的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杀了那个人了。”
气氛一瞬紧绷。
色欲大罪脸色阴沉,却只是抬手按住额头,烦躁地一拍脑袋。
“算了,不跟你纠结这么多。”
随着一声闷响,主管的声音骤然消散,意识归于寂静。
第四层的静室内。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兰抱着几包食物走了进来,笑道:
“大伙,我给你们带吃的回来了。”
众人顿时围拢上来,笑意满满。
伞夫也缓缓站起,盯着兰的背影,眼神复杂。
“兰,将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兰的笑容一滞,手中的袋子颤了一下。
“将来……他……”
话到嘴边却停住,脸色隐隐发白。
伞夫看着她的反应,叹了口气。
“看来真是这样。教培计划,果然还在一如既往地运行下去啊……”
兰猛地抬头,目光直刺过去。
“所以你们当初说的‘教培计划’,到底是什么东西?”
伞夫沉默片刻,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示意兰跟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空气里弥漫着压抑。
与此同时。
意见欲靠在椅背上,神色略显烦躁。
“终初我,龙族……他们似乎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
终初我却神情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你不是说过吗?没有你,他们不就是些残兵败将吗?既然如此,担心什么。”
意见欲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笑容里带着自嘲。
“你说得对,我想太多了……哈啊。”
另一处,弥黯与狐小黑并肩走进一间陈旧的房间。
熟悉的木墙与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时光倒流。
弥黯轻声道:“真是怀念啊,不是吗,狐小黑?”
狐小黑愣了愣,声音低弱:“主人,你为什么……”
弥黯的神色陡然冷下去,打断了他。
“我记得我教过你,对待这些人,不该抱有无谓的情感。你的任务,是为我办事。”
狐小黑咬紧牙关,低下头:“是……是的,主人。”
“这才对。”
弥黯抬手,示意他离开,“你先走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狐小黑犹豫片刻,终于转身离去。弥黯独自一人,缓缓打开那份尘封的“女装记录”备份。
光芒闪烁。
弥黯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灰色空间。
王座高耸,残破的光辉笼罩其中。王座之上,坐着一个面容苍老、眼神似深渊般的女人。
若霁。
或者,若霁·饼。
“呵……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窥探我的秘密。”
弥黯冷笑:“这就是你隐藏的真相吗?若霁,还是说——若霁·饼?”
王座上的人微微低头,目光压迫而冷漠。
“随你怎么称呼我。不过,你所见到的,只是我身体意识的残影罢了。这里,我们都出不去。”
弥黯眯起眼,骤然挥手,狂暴能量冲击四周。
可下一瞬,他的身体迅速衰老,双手生出枯纹,力量正在流逝。
他怔住,旋即笑了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若霁。”
走廊里,伞夫终于开口。
“兰,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关于——教培计划。”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光,极薄的一层six能量覆盖在皮肤上,像一层冷焰般闪烁。
“在教培计划开始之前,我们都只是知道这股力量,却不能完全掌握它。直到那一天——”
画面切换,记忆回溯。
重书写的将来站在会议桌前,语气笃定。
“我相信,你们每个人体内都已经觉察到这股来源不明的能量。我将它称作——SIX。”
“而随着越来越多异界之人来到我们的世界,six能量的总量也在暴涨。”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若six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它可能会变成另一种形态。但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刻。因为我们本就深受‘DIK’能量的影响。过度吸收six……或许会导致彻底的崩坏。”
伞夫当时脸色骤变:“那如果有人承受不住,会怎样?”
重书写的将来声音低沉:“意识与身体都会发生扭曲。崩坏、溃散,甚至变成怪物。虽极为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林忍不住问:“那教培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会用我的权限,重塑这个世界。”重书写的将来缓缓道,“但代价是——我将脱离原本的时间线。未来,我一定会死。所以……到那时,请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伞夫震怒,猛然起身:“你疯了!你的权限至关重要,绝不能如此浪费!”
但重书写的将来只是露出一丝苦笑。
“伞夫,还有各位……这是我‘命运’中的一部分。我也不想那一天到来。”
记忆消散。
伞夫收回手,掌心的six能量缓缓消散。
“这,就是教培计划的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六能量初级,只能附着于身体,这只是入门。我们称之为‘精’。若能延伸到武器之上,才算‘力’。而到了第二阶段……才会诞生属于自身的领域与能力。”
他低头,看着兰。
“而第三阶段,将来断言——那会发生在你身上。因为那一阶段,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兰屏息,久久无言,眼神里写满了震撼与不安。
伞夫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
“慢慢消化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
说完,他推门回到屋内,与众人一同入座,笑着分食那一份迟来的温暖。
众人在破败的屋内围坐,刚才的温暖气氛尚未散尽。正在分食的间隙,门被推开,金智勋进了来。
懒人抬头惊讶:“金智勋?你怎么来了?n锁和主美他们呢,该不会又——”
金智勋沉着坐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意:“主美他们暂时没事。但有件事你们得知道:色欲大罪,好像又重新出现了。”
伞夫眉头一皱:“他不是已经疯掉了吗?”
金智勋苦笑一声,叹道:“我也不明白,但他似乎比之前更强了。而且——”他伸手一挥,【服务器】的影像在他身侧幻现,冷光闪烁。
金智勋站起,声音低缓却带着不稳:“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服务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了。”
意见欲看见那影像,先是一惊,随即压下异样的表情。心中暗想:这不该出现的东西,为什么会回来了?
终初我率先质问:“金智勋,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伞夫随即上前推开终初我,低声警告:“金智勋,如果你的【服务器】已经到了临界,那后果会如何你应当谨慎。”
金智勋摇头:“我也不清楚。现在【服务器】像是与我融为一体,但无论我怎么探查,都触达不到它的中心。”
意见欲上前,压低了声音,却像被某种力量限制,只吐出支离破碎的词句:“如果它已到临界并无法恢复,那么——¥%#就会&¥@——”
众人面面相觑。房间里只有金智勋听清了那句混沌里的断语,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伞夫揉了揉太阳穴,回想着刚才的感觉:“意见欲……你刚说了什么?我怎么记不清?明明刚才我好像听到过……”
意见欲冷冷推开伞夫,淡淡说明:“你听不清也是正常的。甚至连我在说出那句话后,也几乎要遗忘它。但金智勋,你最好谨记我说过的话。”
话音刚落,主美匆匆冲进屋里,脸上写满惊恐:“金智勋……大家都在吗?外面已经乱成一片了——”
她还未说完,胸口便被一把利刃贯穿,带血倒地。众人惊呼:“拉图斯!!??”
认得拉图斯的人沉默了——那名字早已与死亡连在一起。
门口,平静地走进来一个身影,像从噩梦里走出。正是平行世界的小t唐——束缚之王。
他露出微笑:“伞夫,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喜欢吗?”
伞夫冷喝一声:“各位,出去躲一躲。这事由我来处理。“
众人瞬间顺从,瞬移出屋,与受创的主美保持距离。
屋中只剩伞夫面对束缚之王。外头的欢闹与刀光在一瞬间交织,伞夫逼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束缚之王徒然环视外面的景象,语气平静却带着诱惑:“你们看这美景,众人的命运都在翻涌。伞夫,参加进来吧,你真的不要?”
伞夫没多做解释,直接催动six之力,一声低念:“six·器·沉沦——”
他率先发起攻势,速度如雷。即便拉图斯拼尽全力格挡,也被伞夫那一招撕碎成灰燼。伞夫将束缚之王击出门外,冲出门槛后,映入眼帘的是伞夫最不愿面对的场景——
第四层的居民,正被他们平行世界的自己屠戮。火焰吞噬着房屋,空中弥漫着惨叫和绝望。兰、意见欲等人竭力出手阻拦,却无力回天:平行体的数量太多,他们救不了太多人。
束缚之王在火光中冷笑:“楞着干什么,伞夫?现在是你和我的时间。”
屋内,若霁坐在高处的王座上,目光冷淡,仿佛看着一场好戏。牢玛站到前面,神情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同伴,感到的不是以往的温柔,而是更像当年面对麦麦时的愤怒与不甘。
若霁轻声挑逗:“牢玛,找我有什么事呢?”
牢玛有些哽咽:“若霁,你还记得我们十耄耋都有谁吗——”
若霁一愣,随即露出淡然的笑:“我们不是九耄耋了吗?怎么又提十了?我记得你们——神父、村长什么的,我都记得啊。”
牢玛的脸色沉了下去:“若霁,现在第四层发生了混乱。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若霁毫不在意,语气中带着倦意:“牢玛,你要知道,他们那些人不值得我去救。不过既然是你要我去,我就去罢。”
若霁转身离去,牢玛在城堡中徘徊,像丢失了某种东西。神父找到他,断言:“我相信你也感觉到了,若霁已经变了。但他不也仍然‘爱’我们吗?狐小黑已经叛离,无影无踪。”
两人正交谈间,门外传来一声柔和且诡异的嗓音:“你们在聊什么呢?要不要也带上我?”
他们抬头,看到一个面具人立在门口。那人脸被面具遮挡,气息莫测。牢玛和神父的six立刻处于警戒状态,身形绷紧,几乎要出手。
牢玛厉声:“你是谁?”
面具人轻笑,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呵呵……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在这里等着吧,时间到了。”
空气一瞬被凝固,门外的风像是被时间扭曲。屋内的每个人——不论是曾经并肩的,还是新近结盟的——都感觉到了一股更深的危险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