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同桌的秘密(!!!加更)
晚自习的电扇在头顶嗡嗡转着,把粉笔灰的味道吹得满教室都是。林夕盯着习题册上那道解不出的数学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玉佩——自从上周梦到那片翻涌的红雾后,这枚玉佩就总在夜里发烫,像有团火苗裹在玉里面。
“你也梦到红色的雾了吗?”
旁边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砸进林夕混沌的思绪里。他猛地转头,撞进陈默镜片后那双异常亮的眼睛里。陈默平时总是低着头,课本挡大半张脸,说话也总含混不清,林夕和他做了三个月同桌,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可此刻陈默的坐姿笔直,手指攥着笔杆,指节都泛了白,显然不是随口问的。
林夕喉结动了动,把习题册往旁边推了推,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立刻回答,先抬头扫了眼讲台。老班趴在讲桌上改卷子,眼镜滑到鼻尖,昏昏欲睡。他才从书包最底层摸出个旧布包,布料是深青色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绣着朵快褪成灰色的海棠花。布包打开时,林夕闻到股淡淡的土腥味,像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
“我奶奶以前总说,‘守花人’的后代,迟早会见到红雾。”陈默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说要是哪天有人跟我提红雾,就把这个给他看。”
布包里是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边缘有磕碰的缺口,表面爬满绿色的铜锈。陈默用拇指蹭了蹭令牌中间的纹路,递到林夕面前。林夕的目光刚落在纹路上,口袋里的玉佩突然热了起来,像有股电流顺着指尖窜过去。他下意识掏出玉佩,玉佩的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刚好照在青铜令牌上——令牌上的纹路和玉佩背面的图案严丝合缝,就像原本是同一块东西上凿下来的。
“这……”林夕的心跳突然变快,手指捏着玉佩,掌心全是汗。他想起梦里的场景:无边无际的红雾里,隐约能看到大片海棠花,花瓣落在雾里就化成灰烬,还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喊“守好它”,可他始终没看清说话的人是谁。
“我奶奶是最后一代‘守花人’。”陈默把令牌收回来,小心翼翼地裹进布里,“我们家祖籍在青棠镇,从明朝起就住着姓陈的人,世世代代都在守着镇子后面那片海棠林。我小时候跟着奶奶回去过一次,那片林子特别大,树都长得特别粗,树枝盘在一起,像能把天遮起来。”
林夕从没听过青棠镇这个地方,他低头看了眼玉佩,玉佩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可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守花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有你说的‘海棠开,轮回启’,是什么意思?”
陈默的手指在布包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回忆什么难记的事情。“奶奶说,‘守花人’的任务就是守着海棠林,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每到闰年的三月,海棠林里的花会开得特别艳,那时候红雾就会飘出来,要是有人被红雾缠上,就会进入‘轮回’。”他顿了顿,抬头看林夕,眼神里带着点担忧,“我以前以为这都是奶奶编的故事,直到上个月,我第一次梦到红雾。”
陈默的梦和林夕的很像,也是无边无际的红雾,也是能闻到海棠花的香味,可他比林夕多看到了一样东西——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海棠树下面,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块和他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我想走过去看她的脸,可刚靠近,红雾就像有手一样把我往外面推,还听到有人说‘时候没到’。”
林夕握着玉佩的手更紧了。他想起第一次梦到红雾时,也有个模糊的身影,可他没看清是男是女,只记得那人的衣服是红色的,像浸在血里一样。“你奶奶有没有说过,红雾里的人是谁?还有‘轮回启’是什么意思?”
陈默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封面是旧的,上面写着“守花录”三个字。“这是我奶奶的笔记,她走后我才发现的。里面记了很多关于海棠林和红雾的事,可好多字我不认识,还有些地方被撕掉了。”他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给林夕看,上面画着幅简笔画:一片海棠林,中间有棵特别粗的树,树上缠着条红色的带子,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手里拿着令牌,一个手里拿着玉佩。
“你看这里。”陈默指着画里的玉佩,“和你的玉佩是不是很像?”
林夕凑过去看,画里的玉佩形状和他的一模一样,连上面的纹路都分毫不差。他突然想起,这枚玉佩是他十岁生日时,爷爷从老家带来的,说这是林家的传家宝,让他一直戴着,不能弄丢。当时他只觉得玉佩好看,没多问,现在想来,爷爷那时候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
“我爷爷从没跟我说过玉佩的来历。”林夕的声音有点发涩,“他去年去世了,走之前也没提过青棠镇,更没说过什么守花人。”
陈默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奶奶的笔记里说,‘守花人’和‘持玉者’是一起的,只有令牌和玉佩合在一起,才能阻止‘轮回’。要是海棠花全开了,红雾把整个镇子都罩住,‘轮回’就会启动,到时候……”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可林夕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恐惧。
晚自习的铃声突然响了,老班抬起头,敲了敲讲台:“下课了,记得把作业交齐。”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陈默把布包塞进书包最底层,拉上拉链,转头对林夕说:“这事不能跟别人说,奶奶说要是被不该知道的人听到,会有危险。”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明天放学后,我们去青棠镇看看吧,我知道怎么走,奶奶的老房子还在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林夕看着陈默,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背面的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在他的掌心轻轻跳动。他想起梦里那个模糊的声音,想起爷爷严肃的表情,想起陈默笔记里的画,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也许这样就能知道所有答案了。
“好。”林夕点了点头,把玉佩放回口袋里,“明天放学后,学校门口见。”
陈默的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书包。林夕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同桌,好像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和他自己,和这枚玉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二天放学后,林夕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等陈默。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玉佩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烫。不一会儿,陈默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过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个背包,里面应该装着布包和笔记本。
“上来吧,我带你。”陈默停下车,把书包往前面挪了挪。
林夕跳上车后座,双手轻轻抓住陈默的衣角。自行车骑起来的时候,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桂花的香味。他们沿着马路一直往前骑,越走周围的房子越旧,最后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小路,路牌上写着“青棠路”三个字。
“快到了。”陈默放慢了车速,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镇子,“那就是青棠镇。”
林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青棠镇坐落在山脚下,镇子周围有一圈矮矮的土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镇子门口有棵特别大的海棠树,树干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树枝上挂着些红色的布条,在风里飘着。
“那棵树就是奶奶说的‘守林树’。”陈默停下车,指着那棵海棠树,“奶奶说,这棵树已经有几百年了,是整个海棠林的根,要是这棵树死了,海棠林就会消失。”
他们推着自行车走进镇子,镇子里面很安静,路边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些门口还贴着旧的春联,颜色已经褪得很淡了。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却没人过来问。
“奶奶的老房子在镇子最里面。”陈默一边走,一边跟林夕介绍,“以前镇子上住了很多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搬走了,现在只剩下几个老人还在这里住。”
走到镇子最里面,有一座小小的院子,院门是木制的,上面刻着海棠花的图案,门楣上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陈家”两个字,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角落里有一口井,井台上放着个旧水桶。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瓦房,窗户上的纸已经破了,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奶奶以前就住在这里。”陈默推开房门,里面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旧木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个掉了瓷的茶杯,旁边堆着几本书。
陈默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都是青色的,和他梦里那个女人穿的衣服颜色一样。他在衣柜最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很旧了。
“奶奶说,这个盒子里装着最重要的东西,只有‘持玉者’来了才能打开。”陈默把木盒子放在桌子上,转头看林夕,“你把玉佩拿出来试试。”
林夕从口袋里掏出玉佩,刚放在盒子上,玉佩突然发出一道白光,盒子上的花纹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有水流在花纹里流动。紧接着,“咔嗒”一声,盒子自己打开了。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线装书,书的封面上写着“海棠秘录”四个字,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人,梳着发髻,手里拿着块青铜令牌,站在那棵“守林树”下面,笑容很温柔。
“这是我奶奶年轻时的照片。”陈默拿起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奶奶说,她十八岁的时候接过令牌,成为‘守花人’,那时候她还没结婚,每天都要去海棠林里巡逻。”
林夕拿起那本《海棠秘录》,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字迹娟秀。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青棠镇有海棠林,林中有红雾,雾起则轮回启,守花人持令牌,持玉者携玉佩,二者相合,可镇红雾,阻轮回。”
“原来‘持玉者’就是我?”林夕看着书里的字,心里又惊又疑,“可我爷爷从没跟我说过这些,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默凑过来看,指着书里的一段话:“你看这里,‘持玉者非林家莫属,林家与陈家世代相护,共守海棠林’。原来你是林家人,奶奶的笔记里提到过林家,说林家是‘持玉者’的后代,负责保护玉佩,等到需要的时候,和‘守花人’一起阻止‘轮回’。”
林夕继续往下翻,书里记了很多关于红雾和轮回的事。原来“轮回”并不是真的轮回转世,而是红雾里的“海棠精”在吸收人的精气,要是被红雾缠上,人的精气就会被慢慢吸走,最后变成一具空壳。而“守花人”和“持玉者”的任务,就是在海棠花全开的时候,用令牌和玉佩合力镇压“海棠精”,不让它出来害人。
“奶奶说,每一百年,海棠花就会全开一次,到时候红雾会把整个镇子都罩住。”陈默看着书里的记载,脸色有点发白,“今年就是闰年,三月的时候,海棠花就会开了,算下来,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林夕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他想起梦里的红雾,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觉得那些不是梦,而是某种预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只有我们两个人,能阻止‘海棠精’吗?”
陈默把《海棠秘录》合起来,放进木盒子里,又把盒子放回衣柜里。“奶奶的笔记里说,令牌和玉佩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力量,能暂时压制红雾。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海棠精’的弱点,等到三月的时候,才能彻底镇压它。”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张照片,指着照片背景里的海棠林:“奶奶说,‘海棠精’就藏在海棠林最里面的那棵‘老海棠’下面,那棵树比‘守林树’还要粗,树洞里有个密室,里面放着‘海棠精’的本体。”
林夕看着照片,突然觉得照片里的海棠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想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梦里的红雾就是从一片海棠林里飘出来的,而那片海棠林的最里面,确实有棵特别粗的海棠树,树洞里好像有光在闪。
“我梦里见过那棵树!”林夕激动地抓住陈默的胳膊,“树洞里有光,好像还有声音在喊‘救我’,可我没敢进去。”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可能是‘海棠精’在引诱你,你千万不能进去。奶奶说,‘海棠精’会模仿人的声音,引诱别人靠近,然后吸走他们的精气。”
他们又在老房子里待了一会儿,把《海棠秘录》里的内容大致看了一遍,记下了一些关于“海棠精”的弱点。天色渐渐暗下来,镇子上的灯笼一个个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里添了点暖意。
“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陈默把木盒子锁好,放回衣柜里,“明天我们再过来,把《海棠秘录》里的内容整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林夕点了点头,跟着陈默走出老房子,锁好院门。他们推着自行车走在镇子的小路上,路边的老人已经回家了,只有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走到镇子门口的时候,林夕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守林树”,树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树枝上的红布条飘来飘去,像是在跟他们挥手。
“你说,我们能阻止‘轮回’吗?”林夕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陈默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坚定的光:“一定可以的。奶奶说过,只要‘守花人’和‘持玉者’同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我们有令牌,有玉佩,还有《海棠秘录》,肯定能保护好青棠镇,保护好我们身边的人。”
林夕看着陈默,心里突然安定下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玉佩好像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发烫,像是在给他打气。风从海棠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点淡淡的花香,林夕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平静了,他和陈默,还有这枚玉佩、这块青铜令牌,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几百年的约定里,而他们,必须完成这个约定。
自行车再次骑动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海棠花的香味。林夕坐在后座上,看着陈默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同桌,其实一点都不普通,而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