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现实中的异常(谢谢,加更!)

林夕在课桌前坐了整整十分钟,指尖反复摩挲着作业本边缘那道浅浅的折痕。晨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切进来,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可他的视线却死死钉在最后一道大题下方——那里凭空多出半朵海棠花,殷红的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水渍,像是有人用指尖蘸了红墨水轻轻按上去,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停了手,只留下残缺的轮廓。

他猛地将作业本往后翻,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在早自习的安静里格外突兀。前几页还是干净的演算过程,甚至能看到他昨晚困倦时划出的歪斜线条,可翻到第17页,又是半朵海棠,位置恰好对着一道他没解出的物理题;再往后翻,语文笔记的空白处、英语单词表的页眉,只要是他昨晚停留过的页面,都藏着同样的印记。

“你发什么呆呢?”同桌陈默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手里的晨光笔转得飞快,“老班刚才往这边看了三次,再走神就要被抓去办公室喝茶了。”

林夕猛地回神,迅速把作业本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没什么,”他声音有些发紧,指尖还残留着纸张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凉意,“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红笔了。”

陈默撇撇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对着试卷奋笔疾书。林夕却再也静不下心,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教学楼后墙的老海棠树正处在盛花期,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可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异空间里那座古宅天井里的景象——同样的海棠树,树干却漆黑如墨,花瓣落在青石板上会瞬间化成血珠,顺着缝隙渗进地里,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诡异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上周从异空间回来后,他就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场太过真实的噩梦。医生说他是因为备考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父母也把他房间里所有和“灵异”沾边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可只有林夕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跟着他从那个空间,钻进了现实里。

第一个异常出现在三天前的凌晨。他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嘶吼声惊醒的,不是楼下流浪猫的叫声,也不是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铁锈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恰好跳成03:00。

起初他以为是偶然,可接下来的两天,每天凌晨三点,他都会准时醒来。有时是被嘶吼声吵醒,有时是突然的心悸,像是有人在他胸口压了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他试过熬夜,可哪怕凌晨两点才睡着,三点依旧会准时睁开眼;他也试过戴耳塞,可那嘶吼声像是能穿透耳塞,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

最让他恐惧的是昨晚。他写完作业后坐在书桌前发呆,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的海棠树,月光刚好落在树干上,将树皮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他忽然发现,树干上那些交错的纹路,竟然和异空间古宅里的梁柱图案一模一样——同样的螺旋状花纹,同样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有一道横向的裂痕,甚至连花纹尽头那处细微的凸起,都分毫不差。

他当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抄起桌上的台灯就往窗外照,可光线里的海棠树依旧是熟悉的样子,粉白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树干上的纹路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他的错觉。

“叮铃铃——”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林夕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抠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往窗外瞟。那棵海棠树就立在那里,安静得像个旁观者,可林夕却觉得,它在盯着自己,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上午的课过得格外漫长。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讲解函数图像,林夕却盯着黑板上的抛物线发呆,总觉得那弯曲的线条像极了古宅梁柱上的螺旋纹;语文课上,读到“海棠未雨,梨花先雪”的诗句时,他的心脏突然猛地一跳,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就连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躲在树荫下喝水,目光扫过地面上的落叶,都能在其中找到几片形状酷似古宅瓦片的叶子。

“林夕,你今天怎么回事?”陈默拿着篮球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叫你打球你不去,一个人躲在这里晒太阳,脸色还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林夕摇摇头,把水瓶拧上,“可能有点没睡好。”他没敢说,刚才他蹲在地上捡落叶时,发现其中一片海棠叶的背面,竟然有一道和他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疤痕——那是上周在异空间里被古宅的木门划伤的,当时流了很多血,医生说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可这几天他看的时候,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这片叶子上的疤痕,却清晰得仿佛刚划上去一样。

陈默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还在想上周的事?我听说那天你在公园晕倒后,被送到医院,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古宅’‘海棠花’,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林夕的心猛地一沉。他以为自己在医院里说的胡话没人听见,没想到还是被陈默知道了。“就是个噩梦而已,”他避开陈默的目光,语气尽量平淡,“医生都说了是压力太大。”

陈默显然不相信,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却响了。“算了,先上课吧,”他拍了拍林夕的肩膀,“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别硬撑着。”

林夕点点头,看着陈默跑向教室,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他知道陈默是关心自己,可他不敢把真相说出来——谁会相信他去过一个奇怪的异空间?谁会相信现实里的海棠树和异空间的古宅有关?恐怕只会被当成疯子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林夕摊开作业本,刚想写作业,却发现笔尖在纸上落下的瞬间,竟然自动画出了半朵海棠花。他吓得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墨水溅在作业本上,晕开一片黑色的污渍,恰好把那半朵海棠花盖住。

周围的同学被响声惊动,纷纷看了过来。林夕连忙捡起钢笔,尴尬地笑了笑,“不小心掉了。”他低下头,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作业本上的墨水,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不是自己在控制笔尖,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借着他的手画画。

自习课剩下的时间,林夕再也不敢动笔。他把作业本合上,放在桌肚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盯着前方的黑板发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自己,可能是从异空间跟过来的,也可能一直就藏在现实里,只是之前没有出现。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夕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校门,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像是在身后跟着一个无形的人。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瓶冰镇可乐,试图用冰凉的触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却越来越慌。他想起昨晚在窗边看到的海棠树纹路,想起作业本上不断出现的海棠花,想起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响起的嘶吼声,这些异常的片段像是一串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的答案——异空间的经历,根本不是噩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林夕回复“马上就回”,收起手机,刚想转身,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便利店的玻璃门。门面上映出他的影子,可在他的肩膀后面,却多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穿着古装的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朵完整的海棠花。

林夕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回头,身后却是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几个放学回家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根本没有什么古装人。他又看向玻璃门,刚才那个模糊的轮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影子,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开封的可乐。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喃喃自语,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清晰地传来,证明这不是在做梦。他不敢再停留,快步走出便利店,朝着小区的方向跑去。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餐桌上摆着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都是他爱吃的菜。“怎么回来这么晚?”妈妈接过他的书包,放在沙发上,“是不是又在学校写作业了?”

“嗯,有点作业没写完。”林夕敷衍着,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他的目光落在餐桌布上,那是一块淡蓝色的格子布,可他却在其中一个格子里,看到了半朵海棠花的图案——不是印上去的,像是用线绣上去的,针脚细密,颜色是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妈,这块桌布什么时候换的?”他指着桌布上的海棠花,声音有些发颤。

妈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了笑,“这不是一直用的那块吗?你小时候还说上面的格子像魔方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夕愣住了。他记得这块桌布,确实是用了好几年的,可他从来没在上面见过海棠花。他凑近了看,那半朵海棠花就在那里,清晰得不容置疑。“可是……”他还想说什么,爸爸却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吃饭了还愣着干什么?”爸爸把报纸放在茶几上,坐下拿起筷子,“明天还要上学呢,吃完早点休息。”

林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就算说了,爸爸妈妈也不会相信,只会以为他又出现了幻觉。他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晚饭过后,林夕回到房间,把书包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窗外的海棠树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他盯着树干,努力想看清上面的纹路,可夜色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他上周从医院回来后买的,专门用来记录那些异常的事情。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10月12日,凌晨3点醒来,听到嘶吼声”,后面画着一个小小的问号;第二页是“10月13日,凌晨3点醒来,心悸,作业本上出现半朵海棠花”;第三页是“10月14日,凌晨3点醒来,看到海棠树纹路与古宅梁柱相同”。

他拿起笔,想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情——作业本上不断出现的海棠花、便利店里看到的古装人影、餐桌布上的海棠花图案,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下不了笔。他突然觉得很无力,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林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对着话筒呼吸。林夕皱了皱眉,“请问是谁?”

过了几秒钟,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潮湿的水汽,“你看到了……海棠花,对不对?”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凌晨三点……不要开窗……不要看海棠树……”

“你到底是谁?你在说什么?”林夕追问着,可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声,和他每天凌晨听到的一模一样。他吓得连忙把手机拿开,等嘶吼声消失后,再把手机贴回耳边时,电话已经挂断了,只剩下忙音。

林夕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手忍不住开始发抖。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情况?“不要开窗……不要看海棠树”,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恐惧。他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嘶吼声,想起作业本上的海棠花,想起便利店里的古装人影,所有的异常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那个异空间,正在慢慢侵蚀他的现实生活。

他伸手想把窗户关上,可手指刚碰到窗沿,就停住了。他想起昨晚在窗边看到的海棠树纹路,想起电话里说的“不要看海棠树”,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打开窗户,再看一眼那棵海棠树。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他猛地收回手,转身远离窗户,走到床边坐下。他拿出手机,想把那个陌生号码存下来,却发现通话记录里根本没有这个号码,像是从来没有打过这个电话一样。

林夕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神经。他知道,今晚凌晨三点,他依旧会准时醒来,依旧会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嘶吼声。而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那个异空间,还会带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夜色越来越深,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林夕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握成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找到答案,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他永远都无法摆脱这个噩梦般的现实。

凌晨三点,林夕准时睁开了眼睛。这一次,没有嘶吼声,也没有心悸,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他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书桌。作业本静静地放在桌肚里,没有任何异常。他松了口气,以为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慢慢地朝着他的房间靠近。脚步声很轻,像是穿着布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格外清晰。林夕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房门。

脚步声在他的房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门把手开始慢慢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林夕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他不知道门外是谁,是爸爸妈妈,还是……从异空间跟过来的东西?

门把手转了半圈,停住了。门外没有动静,也没有敲门声。林夕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过了几秒钟,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息声,然后脚步声慢慢远去,朝着客厅的方向消失了。

林夕瘫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等了很久,确定脚步声不会再回来后,才敢下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阳台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爸爸妈妈的房间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他走到阳台,看向外面的海棠树。月光下,海棠树的轮廓格外清晰,树干上的纹路在月光的照射下,再次变成了古宅梁柱上的螺旋纹,甚至能看到纹路尽头那处细微的凸起,和他在异空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现实和异空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合。而这棵海棠树,就是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棵海棠树,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树干时,树干上的纹路突然开始流动,像是活过来一样,慢慢汇聚成一朵完整的海棠花,花瓣殷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夕吓得连忙后退,跌坐在阳台的地板上。他看着那朵由纹路汇聚而成的海棠花,花瓣慢慢展开,露出里面的花蕊。花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03:00,而来电显示,是那个刚才消失在通话记录里的陌生号码。

林夕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他知道,按下这个键,可能会得到答案,但也可能,会陷入更深的恐惧之中。

手机震动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林夕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异常的事情发生,而他,已经无处可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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