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到此一游!
“星离!……”
——是白茗的余音
猛然睁开双眼!重新感受到了森林湿润的空气、身下草叶的触感,以及…白茗紧紧抓着她手臂的、冰凉而颤抖的手。
“!这…”
白茗扑到近前,声音仍在颤抖:“星离!?你…你还好吗?刚才你突然就不动了,然后额头宝石发出白光…”
星离反手握住白茗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没事,别担心。刚才那是…我的宝石技能,「梦影」。”
“‘梦影’?”
“嗯,大概是可以潜入目标的记忆,并编织梦境。” 她简洁地解释道,暂时略过了遇见“另一个自己”的奇幻经历。
“看来要拿到宝箱,就得先解决它…嗯?” 星离话没说完,就和白茗一起惊讶地回过头。
只见刚才还凶悍无比的黑色巨兽,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庞大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冒着寒气的冰霜覆盖了大半,头上独角宝石的裂痕也扩大了许多,显然经历了另一场激烈的战斗。
旁边站着卡尔和柠萌,卡尔手中蝴蝶刀的寒光还未完全散去,柠萌则甩着钢爪上的冰碴,一脸“总算活动开了”的表情。
柠萌最先看到她们,眼睛一亮。
“星离!哎呀我们那边无聊死了!宝箱是空的!连个守卫怪物都没有,就是最后在回来的路上撞见这头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家伙,卡尔说练练手,我们就把它冻上了…呃,它之前是醒着的吗?” 她后知后觉地看向怪物原本应该所在的位置。
卡尔收起刀,走过来,目光扫过星离,确认她无恙:“…我们本来也不是去‘探险’的。” 他纠正了柠萌的说法,然后看向巨石上的宝箱,“看来金币在你们这边?我们去开箱。”
星离立刻叫住他:“卡尔,等一下!”
卡尔停下脚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金币不在宝箱里。我刚才…在怪物的记忆中看到,之前来这里的人,把金币藏在别处了。”
柠萌好奇地凑过来:“记忆?星离你还有这种能力?快说快说,藏哪儿了?”
几人顺着星离指的方向跑过去,果然找到了一块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巨石,侧面那行“雨笙到此一游”的小字清晰可见。
白茗念出刻字,依旧不解:“…做纪念?为什么要来已经去过的地方?一般不都是喜新厌旧,追求新的目标吗?”
星离一边回忆着理性面的话,一边轻声解释:“对于真正的人来说,不全是这样。也有‘怀旧’的情感。或许他们希望,如果有一天迷路了、绕远了,再次回到这里时,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会感到一丝熟悉和安慰…也算是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给自己留下一个小小的坐标吧。”
她按照记忆,挖开巨石下松软的泥土。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圆形物体。
“找到了!”
一枚金灿灿的钱币被她小心翼翼地取出。
柠萌欢呼:“耶!终于能离开这个闷死人的地方了!赶紧许愿,赶紧去下一关吧!我已经开始期待新的场景了!”
星离将金币擦干净:“许什么愿望好呢?直接说‘离开游戏’显然不行。”
卡尔沉思片刻:“为了确保愿望能被锦鲤的认知正确理解并实现,我们许愿‘让锦城恢复到所有人消失之前的状态’。这样既能解除当前的异常,也能验证愿望机制。”
“好主意。”星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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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四人带着金币返回时,锦鲤手上的锁链红光早已消散,但她并没有跳回水中,而是和千落、盐水一起坐在喷泉边,三人似乎聊得正起劲,甚至能听到千落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声和锦鲤气鼓鼓又忍不住反驳的清脆嗓音。
卡尔看着这“和睦”的一幕,有些无语:“…结果还是聊到一起去了吗。那两个家伙…” 他摇摇头,也不知是说千落还是盐水,或者两者皆是。
盐水眼尖地看到星离,立刻像小动物一样蹦了起来,张开双臂扑过去:“哎!?小离~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星离被她扑得后退半步,无奈又好笑地接住她:“好了,好了,我们不是才离开没多久吗?”
把脸埋在星离肩头蹭了蹭,闷声说:“不!看不到你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语病啊……”
锦忆涟也看到了星离手中的金币,眼睛一亮,但立刻又板起脸,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你们拿到金币了!太好了!赶紧许愿,我赶紧解决!我要困死了知不知道?!都是这两个家伙,吵得我都没法打盹!”
千落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懒散的笑容:“知道了知道了…刚才明明聊得挺投缘,,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要你管!”
许愿的过程很顺利。当卡尔清晰地说出“请让锦城恢复到所有人消失之前的状态”后,锦忆涟手中的水晶球再次亮起金光,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几乎是一瞬间,街上凭空出现了行人,他们大多手里拿着收起的雨伞,正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互相嘀咕着
“奇怪,我拿伞出来干什么?”
“刚才是不是下雨了?”
然后摇着头,各回各家。关紧的窗户也一扇扇打开,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和炊烟的气息。整座城“活”了过来。
锦忆涟完成任务,如释重负,立刻变回红黑相间的锦鲤,“扑通”一声跃回喷泉池中。但在潜入水底前,她不忘朝着岸上的他们,用力吐出了一串水花,然后才肚皮朝上,优哉游哉地随着水波飘荡,很快便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秒睡了。
盐水抹了把脸上的细小水珠,哭笑不得:“真是…没礼貌啊。好歹我也陪她聊了那么久,解闷了呢。”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卡尔随口问道,目光却在留意着恢复热闹的街道,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比如这个城的人是怎么没的。结果就是一个小孩在雨天许了个不经过大脑的愿望,啧,真离谱。愿望这种东西,果然不能乱许。” 她耸耸肩。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和恶意的哄笑。
几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金色头发、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男孩子,被三四个年纪相仿但衣着光鲜些的男孩围在中间。他们正对他拳打脚踢,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领头那个尤其嚣张,每次男孩挣扎着想爬起来,都会被他一脚狠狠踹回地上。男孩只能蜷缩起瘦小的身体,用胳膊死死护住头脸,发出痛苦的闷哼。
卡尔眼神一凛,刚要上前——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千落。
几乎在看清情况的瞬间,千落脸上的散漫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郁。他迈开腿,不是跑,而是一种带着压抑怒气的疾走,几步就冲到了那群施暴者面前。
他甚至没有废话,左手一把按住那个领头男孩的脑袋,五指用力收紧!同时右手寒光一闪,那把防身用的匕首已经出鞘,锋利的刀尖带着冰冷的触感,稳稳地横在了对方脆弱的脖颈上。
“好玩吗?” 千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微微俯身,靠近那个吓得僵住、脸色惨白的领头男孩耳边,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警告:
“再让我看到你干这种事…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足球踢哦。还不快点…滚回家去,让你妈给你提前准备口棺材?”
他的眼神凛冽,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我、我艹!!” 领头的男孩吓得魂飞魄散,另外几个也尖叫起来,屁滚尿流地撒腿就跑,瞬间作鸟兽散。
千落立刻收刀,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他脸上的冰冷迅速褪去,换上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关切和安抚的表情。他蹲下身,小心地扶起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孩,拍去他身上的尘土,检查他脸上的淤青。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与刚才判若两人:“不用害怕,那些人已经被我赶走了。他们以后…应该不敢再随便欺负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算鼓但分量也不轻的小布袋,塞进男孩脏兮兮的手中。“拿着。不知道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但这些应该够你买套新衣服,再买点药处理伤口。回去找家人帮你上药,别感染了,知道吗?”
男孩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抓住那个布袋,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又凶又“好”的大哥哥,“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千落没有不耐烦,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又翻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男孩,笨拙却耐心地等他情绪慢慢稳定,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一瘸一拐却紧紧抱着钱袋离开
做完这一切,千落才转身走回队伍,脸上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懒洋洋的神色,仿佛刚才疾言厉色、掏钱安慰的人不是他。
卡尔看着他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语气平和,没有嘲讽,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怎么,之前在茶庄,那个为了女儿偷茶花、走投无路的宋诞高,不见你这么‘热心肠’。倒是一看到这被欺负的小孩,就善心大发了?” 他想起千落之前对宋诞高事件的评价,以及他刚才那判若两人的反应。
千落耸耸肩,翻了个白眼:“我说过,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看谁都帮。宋诞高…他是个成年人,选择了偷窃这条高风险的路,就该料到可能承担的后果。他可怜,但他女儿的病和茶园的压榨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绝对理由。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男孩消失的巷口,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平静
“但这小鬼不一样。他被欺负,只是因为他弱,他可能没做错任何事。淋过雨的人…有时候看不得别人再淋雨,尤其是…同样没伞的孩子。”最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柠萌抱着胳膊,猫耳朵动了动:“乍一听像是歪理,仔细想想…啧,居然还真有点道理。就是…” 她话锋一转,调侃道,“你刚才救人的样子,凶神恶煞的,简直比那群小混混还像打劫的歹徒。警察来了估计都得先把你摁住。”
千落哼了一声,歪头露出一抹邪笑:“警察?他们现在估计还在纳闷为什么大晴天满街人都拿着伞呢。”
几人拌着嘴,吵吵闹闹地向着来时的车站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喷泉池底,那条本该“睡着”的锦鲤,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望向那个男孩消失的、依旧寂静的小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