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唇间烙心痕

霜天长老指尖残留着白玉杯壁的凉意,峰顶那声清越的玉鸣仿佛还在寒风中震颤。

而此刻,霜寒峰半山腰那间静室内,却氤氲着与山巅截然不同的气息。

凛冽的山风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唯余窗隙漏进的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细微浮动的尘埃。

清冷的冰魄灵力与劫后余生的滚烫气息无声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尖微颤的静谧。

叶听澜的额头依旧稳稳抵着沈云帆的额心。

那点微凉的玉石触感,是此刻沈云帆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他紧攥着她腰侧衣襟的手,力道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微微颤抖着,却依旧固执地抓握着那片冰蓝的衣料。

汹涌的泪水渐歇,只余下脸颊上湿冷的泪痕和眼底未散的红。

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连在一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每一次抽噎后的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惊弓之鸟。

那只抚过他鬓角的、带着冰魄灵力的手并未离开。

叶听澜的指腹极轻地拂过他湿冷的眼角,拭去残余的泪痕。

动作近乎刻板的精准,却又比任何一次灵力疏导都更柔软,如同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古玉。

她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的脸上,掠过他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掠过他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起伏的喉结,最终定格在他低垂的眼帘上。

那双总是盛满狠戾的紫瞳,此刻被泪水洗得异常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和全然的依赖。

时间在无声的凝视中仿佛被拉长、凝滞。

沈云帆紊乱的呼吸在额心那点微凉的熨帖下,一点点变得绵长而平缓。

紧绷的肩背也卸下了最后的力气,微微向前倾靠,将更多的重量交付给那片支撑着他的冰蓝。

就在他以为这安抚会一直持续下去时,那一直停留在他下颌的手微微施力,将他的脸庞托得更高了些。

沈云帆被动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叶听澜的视线深处。

那双湛蓝的冰瞳,近在咫尺。

不再是远山寒潭般遥不可及,而是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是终于不再掩饰的深海漩涡。

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专注与……某种沉甸甸的决意。

叶听澜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巡弋,最终沉沉地落在他的唇上。

沈云帆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刚刚褪去的热度轰然回涌,烧得耳根滚烫。

攥着她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再次泛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思绪在那一瞥之下化为空白,只剩下那双凝视着他唇瓣的、深邃的蓝眸。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

叶听澜微微俯身。

那是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仿佛只是承接他前倾重心的延续。

清冽的气息瞬间变得浓郁,带着冰雪初融般的微凉,彻底将他笼罩。

然后,一点微凉的柔软,带着一种陌生而坚定的触感,轻轻印在了沈云帆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轰——!

沈云帆的脑海彻底炸开一片空白。所有的感知都汇聚在那一点微凉的碰触上。

那触感很轻,瞬间激起的不是消融,而是更猛烈的、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颤栗!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彻底停滞,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映着眼前无限放大的、属于叶听澜的、低垂的眼睫轮廓。

那微凉的柔软,并未因他的僵硬而退缩。

它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息,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

随即,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加深了这个触碰。

不再仅仅是印上,而是带着一种生涩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抿压住他滚烫颤抖的唇瓣。

叶听澜托着他下颌的手,指腹无意识地在他紧绷的下颌线边缘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她的气息,清冽如雪后松林,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因专注而略显滞涩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

沈云帆僵直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由内而外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紧攥着她衣襟的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羞赧、狂喜、难以置信和一种灵魂被彻底攫住的颤栗交织冲撞。

他想后退,想逃离这过于炽烈的审视与侵占,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冰魄灵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喉间逸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呜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像是某种无助的哀鸣。

这细微的抵抗,似乎触动了叶听澜的某根弦。

她覆在他脊背上的那只手,原本只是虚虚覆盖着传递灵力,此刻却微微收拢。

掌心隔着冰冷的玄黑衣袍,施加了一点稳定的压力,将他的身体更牢固地固定在她身前半尺之内。

同时,那印在他唇上的微凉,也仿佛被这无声的禁锢点燃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她不再满足于唇瓣的贴合,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耐心,极其缓慢地碾过他滚烫的唇线。

那动作笨拙而直接,毫无技巧可言,却带着一种属于叶听澜式的、掌控全局的绝对主导。

每一次细微的碾磨,都像一道电流,狠狠窜过沈云帆的脊柱,让他颤抖得更厉害。

僵硬的唇瓣却在那微凉的厮磨下,开始无法抑制地、极其轻微地软化、颤抖着回应。

一丝细微的的喘息,终于从沈云帆紧抿的唇缝间泄露出来,滚烫地拂在叶听澜同样微凉的唇上。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叶听澜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覆在他下颌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让两人的唇瓣贴合得更为紧密。

她终于不再仅仅是碾磨,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更深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近乎掠夺般的覆盖与包容。

清冽的气息与滚烫的喘息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沈云帆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在这彻底的覆盖下轰然倒塌。

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彻底软了下来。

此刻,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来自他渴慕已久之人的、冰冷却又炽烈无比的侵袭。

攥着她衣襟的手,力道渐渐松开,最终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

指尖微微蜷缩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那深不见底的、冰蓝色的漩涡。

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终于缓缓阖上,遮住了那双盈满水汽、彻底失神的紫瞳。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唇齿间无法抑制的喘息,昭示着他并未失去意识,只是彻底沉沦。

窗棂透下的光斑,无声地移动了一寸,恰好落在两人相贴的唇瓣边缘。

冰冷的石地板上,蓝白与玄黑的衣袂无声交叠。

叶听澜微闭着眼,所有的感知都集中于唇齿间那滚烫的的柔软触感上。

冰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不息,却再也无法压制心湖深处那汹涌而出的、名为“占有”的灼热暗流。

她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由她开启的初吻,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回应着那份终于被她接纳的烈火。

窗外,炽烈的日光悄然攀上窗棂,将室内浮动的尘埃镀上一层金边。

光斑无声移动,最终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边缘

——玄黑衣袍下微微蜷曲的手指,无力地搭在她腰侧冰蓝的衣料上,指尖还残余着过度用力的苍白。

院角药圃深处,凝露草清凉的气息被一丝若有若无的雷火余烬悄然扰乱。

“灰云你看,他们亲了!!!”

江衡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气流却带着滚烫的激动撞向面前紧闭的门扉。

整个身体几乎嵌进泥土里,眼里灼灼燃烧的已非纯粹的惊愕,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震撼。

“你小声点啊!”

灰云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三瓣嘴急促翕动,带着牧霜峰灵兽特有的警觉,

“被发现了那我们不完蛋了!”

细小的前爪带着一丝微弱的电弧,猛地抬起,不是指向门缝,而是狠狠捂向江衡喋喋不休的嘴。

灰色绒毛擦过江衡紧绷的下颌,细微的酥麻电流瞬间窜过。

江衡被那小小的爪子按得一僵,后半截惊呼硬生生噎在喉头。

他下意识侧头,目光撞进灰云黑曜石般的瞳孔里。

那里清晰地映着他此刻因窥见过于私密画面而烧红的脸颊和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灰云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小小的身躯散发出不容违逆的威严:

“安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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