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伤共赴海棠春
尘土路在脚下延伸,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云帆半边身子赖在叶听澜身上,鼻尖充盈着她发间清冽的寒气与暖阳花髓温润的药香。
仿佛连掌心那朵时不时灼烧一下的金色菜花苞带来的痛楚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眯着紫瞳,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虚弱特权”。
时不时还故意把重心再往叶听澜那边压一压,引来她肩头肌肉瞬间更紧绷的回应。
“师姐~”
他把下巴搁在叶听澜肩窝处,拖长了调子,热气喷在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上,
“你说,咱们这速度,走到你家门口,怕不是得明年开春了?”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装模作样地指向遥远的天际线,仿佛真能看见那片冰魄灵力滋养的北地花海。
叶听澜步伐稳定,只是那被沈云帆靠着的手臂,肌肉线条在衣下隆起,支撑着他那份毫不客气的重量。
她目视前方,声音清冷依旧:
“嫌慢,你可以自己走。”
“哎呦,那可不行!”
沈云帆立刻抱紧了她的腰不放,像块甩不掉的膏药,
“师弟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离了师姐寸步难行。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紫瞳里闪着促狭的光,
“师姐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路边累趴下,被野狗叼走吗?我可是你的师弟啊!”
“野狗叼不动你。”
叶听澜淡淡回了一句,脚下却依旧维持着那缓慢而稳定的节奏,任由他挂着。
她右肩伤口处传来的冰冷剧痛时刻提醒着她体内寄生的异种。
但沈云帆絮絮叨叨的话语和他身体的温热,竟奇异地在某种程度上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或者说,让她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应对这个黏人又话痨的“重伤员”。
路过了几处田野,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
沈云帆忽然吸了吸鼻子:
“好香!是麦饼!”
他眼睛一亮,指向路边一个支着简陋棚子的小摊。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炉子上正烙着几张焦黄的麦饼,散发出质朴的粮食香气。
沈云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他现在灵力尽失,身体消耗自然比平时要大。
“师姐……”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巴巴地看着叶听澜,
“饿饿。”
那表情,活像只讨食的大猫。
叶听澜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他一眼。
沈云帆立刻露出一个“虚弱可怜又无助”的表情。
几息沉默后,叶听澜走向了摊子。
她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即使在凡俗市井中也显得格格不入。
老婆婆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招呼:
“姑娘,小哥,要饼子吗?刚烙好的,香着呢!”
“两张。”
叶听澜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
老婆婆麻利地用油纸包好两张热气腾腾的麦饼递过来。
叶听澜付了钱,转身将其中一张递给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的沈云帆。
沈云帆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师姐!师姐真好!”
他迫不及待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也不怕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还直呼“好吃”。
叶听澜拿着自己那份饼,却没立刻吃。
她看着沈云帆吃得狼吞虎咽,驼背都似乎因为满足而舒展了几分。
她自己也觉出腹中饥饿,但右肩的伤口随着动作牵扯,带来尖锐的痛楚,让她没什么胃口。
她只是小口咬了一下饼边,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沈云帆被烫得微红的嘴唇上。
沈云帆三两口解决了一个饼,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的饼渣。
叶听澜目视前方,步伐依旧沉稳,支撑着两人份的重量。
路还很长,北方的海棠林还在遥远的地平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