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1:顾许主场

许庭声牺牲之后,那枚带着体温的戒指,成了顾楚衍心中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又像是最后一点微弱的星光。平时因为工作所以没有机会来,现在他带着它,像带着一个无法言说的承诺,踏上了漫无目的的路。顾楚衍的世界仿佛被抽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无尽的黑白灰。他带着许庭声留下的那枚戒指,那枚曾在无名指上与他相触、带着体温和承诺的铂金圈,踏上了他们曾约定要一同走过的路。长白山和苏州姑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却因为那枚戒指,在他心中串联起了相似的悲凉。长白山和苏州姑苏,一北一南,一个冰封世界,一个水乡温柔,却都成了他与戎指对话的背景板。

第一站是长白山。

长白山的天,总是透着一股清冷,雪没过膝盖,寂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睫毛上的声音。他站在天池边,看着那片被云雾缭绕的深蓝,戒指被他摩挲得发烫。庭声,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最后看到的风景,冷,但也美得让人心碎。顾楚衍想象着许庭声最后的眼神,是释然,还是不甘?他不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把戒指放在心口,那里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他坐下来,靠着冰冷的岩石,看雪一片片落下来,落在戒指上,很快又化了,留下一点湿痕。

长白山依旧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寂静。顾楚衍独自站在天池边,呼啸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能刺入骨髓,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慰藉。

“庭声,你看,这就是你说的‘人间仙境’。”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峦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真美啊,可惜……你不在。”

戒指在他掌心,像一枚沉默的勋章,承载着未竟的誓言和永恒的思念。他仿佛能看到许庭声站在这里,眉眼带笑,回过头对他说:“阿衍,等我们老了,就到这里来,盖间小木屋,看雪,看星星。”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这枚冰冷的戎指。

从北国的风雪到江南的烟雨,顾楚衍又来到了苏州姑苏。正是春日,拙政园里柳丝依依,桃花灼灼,小桥流水,吴侬软语。与长白山的壮阔凄美不同,这里的风景温婉得像一首诗,诗里写满了他们曾幻想过的寻常日子。顾楚衍坐在一座石桥上,看着水面上倒映的粉墙黛瓦,再次拿出了那枚戒指。

“庭声,这里也和你说的一样,很安静,很舒服。”他摩挲着戒指上细微的纹路,自言自语,“你说你喜欢听评弹,喜欢在雨巷里撑着伞走……我替你听了,也替你走了。就是……身边少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又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爱人倾诉着无尽的哀伤。他时而低头呢喃,时而望向远方,眼神空洞而专注,整个人沉浸在一个只有他和许庭声的世界里。

这时,一对母子从桥上走过。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好奇地看着顾楚衍。他看到这个叔叔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手里还捏着个东西,脸上是孩子读不懂的悲伤。小男孩仰起头,小声问妈妈:“妈妈,那个叔叔好奇怪哦,他在跟谁说话呀?”

年轻的母亲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看到顾楚衍那身挺括却难掩落寞的背影,和他手中那枚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戒指。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解释道:“宝宝,不要打扰叔叔。他的爱人是一位英雄,已经去很远的地方保护大家了,他现在只是很想很想他的爱人。”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敬意。他松开妈妈的手,走到顾楚衍面前,学着电视里见过的样子,用稚嫩的小手,郑重其事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叔叔,英雄的叔叔,你好!”

这一刻,顾楚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一股巨大的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冲垮了冰冷的堤坝。他看着眼前这个敬着军礼的孩子,仿佛看到了许庭声的影子,看到了他们曾经期盼过的、充满希望的未来。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顾楚衍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他对着孩子,也对着那位善良的母亲,挺直了腰背,回了一个标准而深沉的军礼。指尖划过额角,动作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庄严与尊重,也带着一个男人全部的感激与释然。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多了一丝温度。母子俩笑着走远了,顾楚衍依然站在原地。他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庭声,你看到了吗?他们说,你是英雄。”他轻声说,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宣告,“你不是不在了,你只是化作了风,化作了雪,化作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永远陪着我。”

风拂过水面,吹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是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应。顾楚衍将戒指紧紧贴在胸口,那里,仿佛又有了许庭声的心跳。泪水终于滑落,滴在戒指上,被阳光蒸发,仿佛是许庭声温柔的吻。他知道,他们的爱,从未因生死而隔断,它将随着这枚戒指,随着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敬意,永远地流传下去。

云逸风行(作者):祝贺朝生日快乐,幸福这条路贺朝和谢俞会一直走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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