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2:陈陆主场

(我声明一下一切与主文无关)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甜腻。陈言泽把头埋在臂弯里,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睁不开。老师讲课的声音,如同远处的潮声,一波一波地拍打在他的意识边缘,却激不起多少涟漪。他感觉自己像一艘搁浅在沙滩上的小船,任由时间这无情的海浪拍打着,却无法再次启航。

突然,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陈言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男生,眉眼清秀,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峻。他的旁边,是面带微笑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老师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陆景辞。以后就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了,大家要互相帮助啊。”

老师又转向陆景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就坐在陈言泽旁边怎么样?”

陆景辞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径直走到了陈言泽的课桌旁。他很高,即使穿着校服也掩盖不住那份挺拔。他放下书包,书包拉链上挂着的银色小挂件叮当作响,那是陈言泽唯一捕捉到的、属于这个新同学的动态。陈言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余光瞥见身边这个陌生又有些特别的身影。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像是打破了一贯的沉闷。他转过头,看着陆景辞的侧脸,那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喂,”陈言泽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从哪个学校转来的?”陆景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课本,翻开,目光落在上面。陈言泽有些挫败,又试了几次,问他的名字,问他对新学校的感觉,甚至问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好不好吃。但陆景辞始终没有抬头,偶尔会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比如“嗯”或者“还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完全不给陈言泽继续下去的余地。

陈言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转回头,继续把头埋进臂弯里,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这个新来的家伙,真是个怪人。他既觉得无聊,又觉得有点意思。老师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一些,但陈言泽还是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那些字句像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在他耳边乱响。他忍不住又想合上眼。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力道不大,却足够清晰。陈言泽猛地抬起头,对上陆景辞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很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陆景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老师的小,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陈言泽的耳朵里:“上课认真听讲。”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陈言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家伙,竟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而且还是为了提醒他听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他看着陆景辞又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陈言泽的错觉。

陈言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股困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眼神也渐渐变得清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划拉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老师讲课。虽然心里还在嘀咕着这个叫陆景辞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但陈言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原本昏昏欲睡的午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日子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陈言泽发现,陆景辞虽然话少,但并非完全不理人。他会在陈言泽写作业遇到难题时,用笔尖轻轻点一下,示意他看某个知识点;会在陈言泽回答不上问题时,小声告诉他答案;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默默地和陈言泽走同一条路,直到分别。陈言泽的心,像一颗被丢进湖里的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他开始留意陆景辞的一切,他喜欢看的书,他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安静时侧脸的轮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天能和陆景辞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陆景辞那句平淡的“上课认真听讲”。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聊到了未来。陈言泽说,他想当警察,像电视里那些英雄一样,惩恶扬善,保护大家。陆景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要当。”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陈言泽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景辞含笑的眼眸。那一刻,阳光正好洒在陆景辞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让陈言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会一起在图书馆查资料,讨论未来的警察生涯;会一起在操场上跑步,锻炼体魄;会在深夜里,通过手机短信,分享彼此的小秘密和心事。陈言泽知道,自己喜欢上了陆景辞。那种喜欢,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悄悄地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既甜蜜又痛苦。他看得出,陆景辞也对他有着同样的感情,那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目光,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

终于,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陈言泽鼓足了勇气,拉住了陆景辞的手。陆景辞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他反手握紧了陈言泽,用力得有些过分。“我也是。”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一晚,他们确定了关系。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充满了甜蜜和希望。他们规划着未来,一起去看警校的招生简章,一起偷偷练习格斗术,憧憬着有一天能并肩作战,守护正义。好景不长。学校里开始流传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有人亲眼看到他们牵手,有人听到他们打电话时的亲昵语气。终于,在一个阴沉的雨天,他们被叫到了教务处。

举报他们的是同班一个一直嫉妒陆景辞成绩和陈言泽“特殊待遇”的同学。他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陆景辞的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指着陆景辞,声音严厉:“陆景辞,你立刻退学!我不允许你是个txl!”陈言泽惊呆了,他看着陆景辞,对方脸色苍白,却依旧平静地站直了身体:“好。”

没有争吵,没有辩解。陆景辞就这样,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他们共同学习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教室。那天,陈言泽冲出去追他,却只看到陆景辞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他像疯了一样在校园里找,在陆景辞可能去的地方找,却再也没有见到他。他打陆景辞的电话,关机。他去找老师,老师说他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联系人也只留了一个空号。陈言泽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他像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地熬过了期末考试。

那之后,他拼命学习,拼命训练,只想早日实现当初和陆景辞定下的约定,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他想,只要他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找到陆景辞,找到他们失去的未来。六年时间,如白驹过隙。陈言泽如愿以偿,成了一名刑警。他变得成熟,变得沉稳,眼神里却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他努力工作,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但无论多么忙碌,午夜梦回时,想起的总是那个雨天,陆景辞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这天,他接到了一个棘手的任务——卧底进入一个盘踞在边境的毒枭组织“黑蛇”。组织二把手,代号“夜枭”,是整个行动的关键人物。陈言泽仔细研究了所有关于“夜枭”的资料:冷血、狡猾、心狠手辣,但行事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任务开始。陈言泽化名“阿泽”,通过一系列精心策划的接触,逐渐融入了“黑蛇”的底层。他凭借着机敏和胆识,一步步向上爬,终于,在一次重要的交易中,见到了传说中的“夜枭”。那是一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黑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和算计。陈言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夜枭”,竟然和陆景辞有七分相似。

当然,他不能相信。六年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更何况,陆景辞已经退学了,杳无音信。眼前这个人,是“夜枭”,是毒枭,是敌人。行动按计划进行。陈言泽成功获取了“黑蛇”下一个重大交易的情报,准备撤离。然而,就在他即将脱离危险区域时,交易细节中的一个微小疑点引起了黑蛇组织老大“黑曼巴”的怀疑。他猛地拔枪指向陈言泽:“你到底是谁?”

暴露了!陈言泽心中一沉,知道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他迅速拔枪对峙,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陷入了包围。“黑曼巴”一步步走近,枪口抵住了陈言泽的额头。“看来,我们得好好聊聊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大部队及时赶到,将“黑蛇”成员以及“黑曼巴”一网打尽。混乱中,陈言泽被一个冲上来的持刀手下偷袭,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后退。“夜枭”似乎也受了伤,正被手下护着往后退。陈言泽捂着伤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瞄准了“夜枭”。他不能让他跑了!

枪响了。子弹穿透了空气,却没能在“夜枭”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因为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替他挡住了那致命一击。是“夜枭”!他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男人,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服。男人抬起头,露出的脸庞,让陈言泽瞬间僵住——那分明是陆景辞的脸!

“景辞?!”陈言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声音因震惊和疼痛而颤抖。陆景辞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艰难地抬起手,在陈言泽的掌心,比划出了一个手势。原来陆景辞是警方安排的卧底,这个手势是卧底对接暗号。陈言泽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抱住陆景辞,声音哽咽:“景辞,景辞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陆景辞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神开始涣散,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陈言泽的耳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手里……证据,日记……也在……我爱你。”

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生机。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警笛声和远处隐约的嘈杂。陈言泽抱着怀中冰冷的躯体,感觉自己的世界再次崩塌。他看着陆景辞平静的、带着一丝安详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

“景辞……”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这个名字,却再也无法得到回应。六年的寻找,六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他紧紧抱着陆景辞,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陈言泽只知道,他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又一次。他抱着陆景辞,在警方的包围圈中,在无数惊愕的目光里,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陆景辞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零散的、泛黄的照片和日记本。陈言泽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那是他们高二那年一起参加志愿者活动时拍的,阳光灿烂,两个少年并肩而立,笑容干净得像未经世事。陈言泽的嘴角还噙着一丝狡黠的笑,而陆景辞则是一贯的清冷,但眼角眉梢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看着这张照片,陈言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汹涌的悲伤,又拿起另一张纸片。那是一本日记本,字迹清秀而工整,是陆景辞的字。

“10月2日,阴。今天又被母亲关起来了。她说陈言泽会因为我而毁了一生,会卷入我们家族的漩涡。她是对的,我知道。但我好想他。今天透过窗户,看到楼下有穿我们学校校服的学生走过,我忍不住冲上去,才发现不是他。原来思念一个人,真的会让人产生幻觉。母亲今天又撕了我的信,那些写给我言泽的信。她说,只要我听话,不跟他联系,她就不会伤害他。可我怎么能听话?我怎么能不联系他?”

“10月5日,雨。言泽今天肯定又以为我故意不理他了。他是不是很生气?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家伙?其实,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怕我的身份,我们家族的恩怨,会像乌云一样,永远笼罩在他的头顶。昨天晚上,我偷偷溜出去,想去看看他,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可是,刚到学校门口,就被母亲的人发现了。他们打了我,警告我,如果再敢靠近陈言泽,就会让他消失。言泽……对不起,我不能去见你了。对不起……”

“10月8日,晴。母亲逼我转学,她说这里不安全,说陈言泽身边有坏人。她给我伪造了新的身份,把我送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言泽,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我不能让你来找我,不能让你卷入这一切。也许……也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但请你一定,一定要实现我们的梦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守护好那些需要守护的人。我会在某个角落,默默为你祈祷。”

“10月20日,多云。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我们家族和‘夜枭’组织的事情。原来,母亲一直想借刀杀人,利用‘夜枭’除掉她眼中的一切障碍,包括……也许也包括言泽。我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我必须做点什么。言泽,如果你看到这里,请你相信,我所有的决定,都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希望你好。请你……忘了我。”

日记的内容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陈言泽的心脏。原来,陆景辞的退学,不是因为他变心,不是因为他不爱了,而是因为他想保护自己。他宁愿承受被母亲囚禁、与母亲断绝联系、甚至最后替自己挡下致命一枪的痛苦,也不愿看到自己成为陈言泽生命中的阴影。

“不……景辞……不……”陈言泽崩溃地哭出声来,泪水浸湿了手中的日记,晕开了那些承载着思念与痛苦的文字。他明白了陆景辞为何会变成“夜枭”的二把手,明白了那份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深情与无奈。

陆景辞的母亲,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为了所谓的“保护”,为了家族的利益,亲手斩断了儿子与挚爱的联系,甚至不惜用谎言和囚禁来逼迫他远离。而陆景辞,那个看似冷峻、实则内心柔软的少年,在亲情与爱情的夹缝中挣扎,最终选择了以最极端的方式,来成全对陈言泽的爱,以及那份不想拖累他的“不爱”。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陆景辞的异常,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去寻找他,为什么……为什么连他最后的心愿和牺牲,都来得这么迟。

他不知道陆景辞在成为“夜枭”二把手之前,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痛苦。他不知道陆景辞在替自己挡下那颗子弹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人,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陈言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陆景辞从未真正离开,他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了陈言泽的心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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