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1

乌鸦的身影消失在客栈的刹那,房门便又一次被清风从外推开。吱呀的木门声格外刺耳,苏喆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手按在降魔法杖上,目光如炬地投向门口。

看清来人的瞬间,苏喆瞳孔微缩,女子身着一袭月白长衫,发间仅用一根玉簪固定,面容清冷,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清风——竟是清风仙子叶清辞!

他上前一步,将身后还在“虚弱”喘息的苏昌河与一旁静观的白鹤淮稍稍挡在身后,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戒备

苏喆:你系清风仙子!琅琊王已然放我等离开了,仙子此刻来此,究竟是何意?

被护在身后的苏昌河,原本还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是随时会晕厥过去,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浅。

可当他抬眼看清门口的叶清辞时,那副虚弱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装得愈发逼真,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两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

苏昌河:喆叔,莫慌。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

苏昌河: 她不是为琅琊王报仇来的,是自己人……

话未说完,叶清辞便冷冷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叶清辞:谁跟你是自己人?

她话音落下,目光扫过苏昌河身上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口——衣衫被划破数处,露出的肌肤上凝着暗红的血痂,可仔细一看,那些伤口都避开了要害,且皮肉外翻的程度远没有看起来那般严重。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叶清辞:装什么装?说吧,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弄得这般凄惨,看着唬人,实际上连一点内伤都没有,搁我这儿演苦肉计呢?

苏昌河被戳穿心思,也不恼,反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方才那痛苦不堪、虚弱无力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连眼神都亮了几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苏昌河:仙子,我都这般凄惨了,你怎么还开口就骂人呢?多伤人心啊。

叶清辞:接着装。

叶清辞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里没半分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他这套把戏。

苏昌河:虽无内伤,但这外伤是真疼啊。

苏昌河说着,还故意吸了口凉气,配上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倒真有几分可怜模样。

叶清辞见状,也不再与他计较,抬手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一个莹白的瓷瓶,随手朝他扔了过去。

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白鹤淮眼尖,先一步看清了瓶身上刻着的细微纹路,待瓷瓶落到苏昌河手中,

她立马凑了过去,鼻子动了动,闻到那从瓶口隐约透出的清冽香气时,瞬间两眼放光,一把抓住苏昌河的手腕,激动地喊道

白鹤淮:寒冰露?!这可是暴殄天物啊!此等疗伤圣品万金难求,仙子你怎么给这个坏东西用这个?太浪费了!

苏昌河一听“寒冰露”三个字,眼神瞬间变了,不等白鹤淮再说下去,猛地将瓷瓶夺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对着白鹤淮皱起眉

苏昌河:小神医,这话可就不对了。仙子特意给我的东西,哪有你觊觎的份?想都别想。

白鹤淮被他这副小气模样气笑了,却也没再争抢,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苏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渐渐解开——能让清风仙子随手送出寒冰露,还能这般随意拌嘴,苏昌河与叶清辞的关系,显然远不止“相识”那么简单。他压下心中的惊讶,放缓了语气,再次开口

苏喆:清风仙子和我们大家长,看来是旧识啊。

叶清辞闻言,目光转向苏喆,微微颔首示意,态度比刚才温和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距离

叶清辞: 苏前辈,不过是相识而已,算不得旧识。

苏喆:那仙子此次前来,是为了……

苏喆没有追问两人的关系,而是将话题拉回正题,他清楚,叶清辞素来不做无意义之事,此刻找上门,定有缘由。

叶清辞没有绕圈子,直接道出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叶清辞:易卜想杀我,我也想杀他。

苏昌河听到“易卜”二字,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叶清辞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白鹤淮与苏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悟——他们终于明白苏昌河这步棋的打算了。

沉默片刻,叶清辞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

叶清辞: 暗河大家长这步棋,走得够险,却也够妙。一个苏昌河,一个苏暮雨,即便二人武功再强,可走进这浩大的天启城,也不过是一粒石子砸进池塘,掀不起多大风浪。但若是那些带着刀剑、隐于暗处的修罗恶鬼们全都抵达天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喆与白鹤淮,

叶清辞:便像是无数粒石子同时砸进池塘,势必掀起滔天巨浪,让整个天启城都不得安宁。

苏昌河听完,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寒冰露瓷瓶,语气笃定

苏昌河: 易卜不会拒绝。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如今的易卜,急需暗河的力量来稳固自己在天启的地位,而他提出的合作,对易卜而言,是唯一的选择。

话落,苏昌河便不再多言,对着苏喆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慕青阳——方才一直沉默站在角落,脸色同样带着几分苍白的男子。

苏昌河: 我们先去疗伤,余下的事,待伤好再议

慕青阳应了一声,两人便转身朝着的隔间走去,那里早已备好干净的布条与清水。

待两人离开,白鹤淮立马拉着叶清辞的衣袖,眼中满是好奇与敬佩

她早听师父提起过清风仙子叶清辞——北离第一天才少女,性子肆意洒脱,武功高强不说,只是素来行踪不定,极少在人前露面。今日一见,她比师父描述的还要出众

两人在屋子里聊了很久,叶清辞也是很久没有见过性子如此跳脱的人了,虽然白鹤淮比自己还要大一些,但是却像极了五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自己还未经历兄长自刎,师兄弟们没有隐退,自己以前也活泼的很,看着眼前说个不停的白鹤淮,叶清辞越发欢喜了……

国丈府

“宗主,今日,我去见苏昌河了,他们布局了一次对琅琊王的刺杀,几乎就要成功了。”乌鸦突然说道。

易卜眉头紧皱:“几乎成功,就是没有成功。”

“是,任务失败了,苏昌河身受重伤,但他也同时与琅琊王结下了死仇,他要求,召集所有暗河精锐入天启城。”乌鸦回道。

”所有暗河精锐?”易卜深吸了一口气,“稍有差池,天启城便会陷入可怕的混乱之中。”

“那是阻止苏昌河?”乌鸦犹豫着问道。

“不,予他准许!”易卜握紧了拳头 ,“只要苏暮雨在我手中,我就赌他,不敢胡来!”

——————

-牢狱之中,苏暮雨对着一个陌生人喃喃自语,称自己想要寻得一个答案。

见对方质问自己为何没有怀疑,苏暮雨目光紧盯对方,待对方揭下面纱,他瞬间认出是父亲。然而,口中虽喊着“阿爹”,眼前的景象却如云烟般迅速消散。

苏暮雨睡了过去,回忆起苏昌河与苏暮雨初遇时,两人不过是无名小卒,整日为完成任务四处奔波。新年将至,苏昌河心生抢夺他人年夜饭的念头,苏暮雨赶忙劝阻,称普通人家平日里生活艰难,唯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好的。

两人正欲离开时,一位老婆婆主动邀请他们陪自己吃年夜饭。苏昌河知晓老奶奶家人已不在人世,但老奶奶依旧将屋内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招待他们。苏昌河感慨这是他们吃过最美味的一顿年夜饭。

饭后,苏暮雨与苏昌河悄悄将身上的银子留下,苏昌河看到苏暮雨只留下五枚铜钱,忍不住嘲笑他是穷鬼。

两人走出院子,抬头看到夜空中绽放的美丽烟花,脸上洋溢着笑容,心中满是喜悦,甚至渴望能过上这种平凡而温馨的生活。

苏昌河望着天上的烟花,向苏暮雨祝福“除夕快乐”。

苏暮雨在牢狱中对伙食提出更换要求,水官借此机会让下人去换伙食,并让医者检查苏暮雨,确认其毒未解后才放心离开。

水官告诉苏暮雨苏昌河刺杀琅琊王失败且受了重伤,还让易卜调动更多精锐杀手前往天启城。

苏暮雨(卓月安):易卜甚至决定要动用暗河来刺杀琅琊王,都不选择和此人合作,其间凶险我自然能察觉到。

苏暮雨点了点头,

苏暮雨(卓月安):你放心。

“好。大家长已经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了一次对琅琊王的刺杀,刺杀自然失败了,大家长假装受了重伤,以此为借口要求易卜准许所有暗河杀手精锐入天启城。”水官说道。

苏暮雨(卓月安):拔剑的时候快到了。

苏暮雨沉声道。

“是。拔剑的时候快到了。”水官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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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的街巷纵横交错,寻常百姓的院落多是灰墙黛瓦,挤在热闹的市井间,唯有城南这处院子,藏在两堵高墙之后,若不细看门楣上那枚不起眼的青竹印记,任谁也想不到里面另有洞天。

推开斑驳的木门,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满院的绿意——老槐树的枝叶遮天蔽日,藤蔓顺着竹架爬满了半个院子,最惹眼的是三棵桃树,正是花期,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青石铺就的小径旁摆着两张摇椅,桌上放着一坛开封的青梅酒,空气中飘着酒香与花香,恍惚间竟与叶清辞在江南桃花溪的旧院别无二致。

唯一打破这份雅致的,是躺在摇椅上的苏昌河。他上身缠着雪白的绷带,从肩头一直绕到腰际,显然是之前打斗留下的伤,却丝毫不见狼狈——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举着酒杯,慢悠悠地啜着青梅酒,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脸上,竟少了几分平日的算计与冷厉,多了些慵懒。

“吱呀”一声,里屋的木门被推开,叶清辞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她换了身浅碧色的常服,没了往日的清冷仙气,倒多了几分家常的柔和,只是开口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无奈

叶清辞:苏昌河,你不在客栈等着慕青阳他们传消息,跑我这来做什么?

这院子是她在天启城的落脚点,这几日也就带白鹤淮来过,再加上除了几位师兄,没几人知晓。

苏昌河侧过头,看着她走到另一张摇椅旁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苏昌河:这客栈哪有仙子家里舒服?硬床板硌得慌,哪比得上你这摇椅,还有现成的青梅酒。

叶清辞从桌上拿起另一杯酒,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白了他一眼

叶清辞:无赖。没事,给钱吧——借宿费,五百两。

苏昌河: 仙子,你又不缺钱。

苏昌河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苏昌河:你这院子里的摆件,随便一件都能抵得上我半年的用度,还缺我这五百两?

叶清辞: 你现在是暗河大家长,手底下那么多人要养,更不缺钱吧?

叶清辞浅酌一口酒,酒液清甜,带着青梅的酸涩,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忽然轻声

叶清辞: 苏昌河,如果……没有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就好了。没有暗河,没有易卜,没有天启城的纷争,就像现在这样……

风渐渐大了些,卷起更多的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眉梢。

叶清辞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渐渐平稳,带着一丝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酒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滚落在地,酒液洒了一地,却没惊醒她。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那片沾在她眼睫上的桃花瓣,眼底的笑意软了下来。

他轻轻起身,动作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花瓣拿开,又用指腹轻轻捋了捋她额前垂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里那个手段狠厉的暗河大家长。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慕青阳的身影探了进来。

他本是去客栈找苏昌河,却扑了个空,问了白鹤淮才知道人在这儿,一路赶来,刚进门就看见这样一幕——满院桃花,两人卧在摇椅上,一人沉睡,一人凝望,阳光正好,岁月安宁,他从未见过这样柔和的苏昌河,一时竟忘了开口。

苏昌河瞬间察觉到动静,回头看向门口,对着慕青阳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噤声。

随后,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叶清辞打横抱起,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温热,像个熟睡的孩子。苏昌河脚步极轻地走进里屋,将她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薄被,才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

苏昌河: 走吧,回客栈。

苏昌河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错觉。

慕青阳跟在他身后,憋了一路,到了客栈,终于忍不住开口

慕青阳:大家长,你和清风仙子……

苏昌河: 说正事!

苏昌河打断他的话,慕青阳愣了一下,连忙收起好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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