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逐幸福人生》

漫漫尘途,岁月如驹。问何为、至要之趋?唯求心乐,身逸欢娱。赏一山青,一溪碧,一天舒。

功名利禄,皆为虚浮。莫因它、负了欢虞。淡观荣辱,意守清孤。愿福常随,梦常绕,乐常居。

作者:永闯

《行香子·逐幸福人生》译解与赏析

一、原词译解

上阕

漫漫尘途,岁月如驹。问何为、至要之趋?唯求心乐,身逸欢娱。赏一山青,一溪碧,一天舒。

漫长的尘世旅途,岁月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试问人生最紧要的追求是什么?不过是求得心灵快乐、身体安适、生活欢愉。欣赏一座青翠的山、一湾碧绿的溪、一片舒展的天。

下阕

功名利禄,皆为虚浮。莫因它、负了欢虞。淡观荣辱,意守清孤。愿福常随,梦常绕,乐常居。

功名利禄,皆是虚幻浮名。莫要因追逐它们而辜负了人生的欢乐。淡然看待荣辱得失,守住内心的清静与孤傲。愿福气常伴、梦想常随、快乐常驻。

二、词境赏析:在烟火与超脱间寻得生命本真

(一)时空维度下的人生叩问:以“速”显“恒”的哲思

词的开篇便以“漫漫尘途,岁月如驹”勾勒出人生的时空框架。“漫漫”状写尘世之广袤漫长,“岁月如驹”化用《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将生命置于永恒时空的参照系中,凸显个体存在的短暂性。这种对时空的凝视,本质是对生命本质的叩问——当转瞬即逝的人生面对无垠的时空,究竟什么才是值得追寻的“至要之趋”?

词人的回答简洁而笃定:“唯求心乐,身逸欢娱”。这并非沉溺于感官享乐的浅俗,而是剥离了外在功利标准后,对生命本真需求的回归。“心乐”指向精神层面的愉悦,“身逸”强调身体的安适,二者共同构成“欢娱”的内核,体现出对“人”本身的关怀——抛开社会规训与世俗价值,生命最朴素的渴望,不过是“舒适”与“快乐”。

(二)自然意象的诗性疗愈:山水之间的心灵归栖

为具象化“心乐身逸”的状态,词人以“赏一山青,一溪碧,一天舒”铺陈自然图景。“山青”“溪碧”“天舒”,三色三态,皆为天地间最本真的存在:山之沉稳、水之灵动、天之辽阔,构成了一个远离喧嚣的精神桃源。这里的“赏”并非走马观花的游览,而是一种沉浸式的心灵对话——当人将目光从功名场转向自然山水,便能在青碧舒朗的景致中,照见内心的澄明。

中国传统文化中,山水向来是文人消解焦虑的精神载体。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通达,皆在此词中留下隐约的回响。词人笔下的山水,既是现实中的自然景观,更是心灵的“乌托邦”——它无关功利,只关感受,当人以纯粹的审美眼光观照自然时,便能挣脱世俗枷锁,获得精神的“欢娱”。

(三)对功利世界的清醒解构:从“虚浮”到“清孤”的精神突围

下阕直斥“功名利禄,皆为虚浮”,以斩截之语戳破世俗价值的虚妄。“虚浮”二字,道破功名的本质——它们如同镜花水月,看似璀璨,实则无法真正滋养生命。历史上,无数文人曾在“入世”与“出世”间挣扎,苏轼“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的困惑,辛弃疾“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的愤懑,皆源于对功名虚妄性的清醒认知。

词人继而奉劝“莫因它、负了欢虞”,呼吁世人莫为虚妄之名辜负生命本应有的快乐。这种劝诫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一种主动的价值选择——当意识到外在功名无法带来真正的幸福,便转而“淡观荣辱,意守清孤”。“淡观荣辱”是一种处世态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意守清孤”则是一种精神定力,在喧嚣中守住内心的清静与孤傲。此处的“清孤”并非孤僻冷漠,而是一种遗世独立的精神品格,如空谷幽兰,不与群芳争艳,却自有芬芳。

(四)对理想生命状态的诗意期许:“福、梦、乐”的永恒在场

词的结句“愿福常随,梦常绕,乐常居”,以三个排比句勾勒出理想中的生命图景。“福”是生活的顺遂,“梦”是精神的追求,“乐”是心灵的满足,三者构成了“幸福人生”的完整维度——既包含现世的安稳,亦不失对远方的向往,更重要的是“乐”的常驻,让生命始终浸润在愉悦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词人用“愿”字而非“求”字,暗含一种“不强求”的通达。“常随”“常绕”“常居”的“常”,并非绝对的永恒,而是一种“向往”与“期许”——人生难免有风雨,但心向光明处行走,便能在无常中寻得某种恒常的力量。这种对“幸福”的定义,超越了物质的堆砌,回归到心灵的感知,与上阕“心乐身逸”的核心诉求遥相呼应。

三、词的精神内核:在世俗与超脱间寻找平衡的生命智慧

(一)对“幸福”的重新定义:去功利化的生命美学

在消费主义与成功学盛行的当下,“幸福”常被等同于财富、地位、名声等外在指标。而此词却反其道而行之,将“幸福”解构为“心乐、身逸、欢娱”的内在体验,以及“山水之赏、清孤之守”的精神富足。这种定义,本质是一种“去功利化”的生命美学——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能否以从容的心态感知当下,在平凡中发现美好,在喧嚣中守住本真。

(二)“入世”与“出世”的辩证统一:不避尘世,却不染尘埃

词人并未全然否定“尘途”,而是在尘世中寻找超脱之道。“漫漫尘途”是生命的必然场域,人无法逃离社会而独活,但可以选择以何种姿态存在——“赏山青、观溪碧”是在尘世中保留一方精神净土,“淡观荣辱、意守清孤”是在世俗规则中坚守自我原则。这种“亦入世亦出世”的态度,暗合中国传统文化中“外圆内方”的智慧——表面随顺世情,内心却自有丘壑,不被外物裹挟,亦不与浊流同污。

(三)对“时间焦虑”的诗意化解:在“刹那”中遇见“永恒”

面对“岁月如驹”的时间焦虑,词人并未陷入悲观,而是通过“当下”的感知实现对时间的超越。当人专注于“一山青、一溪碧”的此刻,专注于“心乐身逸”的当下体验,时间便不再是催人的鞭子,而是滋养生命的流水。正如海德格尔所言,“向死而生”的意义在于让人更清醒地活在当下——承认生命的短暂,却在每一个“刹那”中创造属于自己的“永恒”。

四、词的文学特质:质朴语风下的深远意境

(一)语言:浅白如话,却暗藏机锋

全词用语质朴无华,“漫漫”“如驹”“虚浮”“欢虞”等词皆为日常语汇,却在平淡中见真意。上阕“问何为、至要之趋?”以口语化的设问引发共鸣,下阕“莫因它、负了欢虞”如老友劝诫,亲切自然。这种“浅白”并非寡淡,而是“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境界——褪去华丽辞藻的包装,直抵生命本质的叩问。

(二)结构: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词的脉络清晰如流水:开篇以时空切入,提出“至要之趋”的问题;继而以自然意象作答,铺陈“心乐身逸”的状态;下阕转而批判功名虚妄,点明“守心”的重要性;结句以“三愿”收束,勾勒理想图景。从“问”到“答”,从“破”到“立”,层层递进中,始终围绕“幸福人生”的核心展开,结构严整而意脉贯通。

(三)意象:简笔勾勒,意境自现

词人善用“减法”营造意境,上阕“一山青,一溪碧,一天舒”,三个“一”字,以极简的笔触绘尽天地之美;下阕“清孤”二字,便让一个遗世独立的灵魂跃然纸上。这种“简笔勾勒”的手法,与禅宗“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美学追求相通——留白处,恰是读者心灵驻足的空间,各人可在“山青溪碧”中照见自己的“幸福模样”。

五、当代启示:在快时代里做一个“慢悟者”

在节奏飞快、焦虑蔓延的当下,《行香子·逐幸福人生》恰似一服清凉剂,提醒我们回归生命的本真:

- 拒绝“他者定义”的幸福:世俗标准下的“成功”未必带来快乐,真正的幸福藏在“心乐身逸”的自我感知中。

- 在自然与简朴中滋养心灵:不必远足名山大川,一朵花的绽放、一片云的游走,皆可成为治愈焦虑的良药;不必追逐奢华享乐,一碗粗茶、一本闲书,亦能让人感受生活的温度。

- 守住内心的“清孤”:在信息爆炸、价值多元的时代,“淡观荣辱”需要定力,“意守清孤”需要勇气——但唯有如此,方能在喧嚣中守住自我,不被潮流裹挟。

正如词中所言,“幸福人生”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而是一种“活在当下、守心自足”的生命姿态。当我们学会在“漫漫尘途”中放慢脚步,在“一山一溪”中看见美好,在“清孤意守”中遇见自己,便已踏上了通往幸福的旅程。

结语

《行香子·逐幸福人生》以浅白之语写深挚之思,于山水之间见精神之境,在功名之外寻生命之光。它既是对古人“人生何求”的回应,亦是对今人“幸福何为”的叩问——真正的幸福,不在他处,而在内心的清宁,在当下的觉知,在对生命本真的温柔相认。愿我们都能如词中所写,“赏一山青,一溪碧,一天舒”,“愿福常随,梦常绕,乐常居”,在尘世的褶皱里,种一片属于自己的清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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