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陈母问勇》
七律·陈母问勇
加勒风高戍角哀,少年仗剑戍轮台。
冰河浴血忠魂烈,慈母含悲一问裁。
岂顾小家抛骨肉,甘将大爱付尘埃。
山河长记英雄志,浩气千秋荡九垓。
作者:永闯
诗意译写
加勒万河谷之上,朔风裹挟着砭骨寒意,如怒号的猛兽般席卷而来。戍楼中传来的号角声,低沉而悲壮,似在诉说着边关岁月的沧桑。在这肃杀的氛围里,一位少年紧握着长剑,眼神坚毅,毅然踏上远赴边疆的征程。他奔赴的不仅是遥远的土地,更是守护家国的神圣使命。
在那冰封的河谷之中,少年与敌浴血奋战,凛冽的寒风与纷飞的冰雪见证着他的英勇无畏。最终,他将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忠魂长留边关。而远在家乡的母亲,在听闻噩耗的那一刻,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悲痛,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轻声问出一句“吾儿勇否” 。这简短的一问,却将母子间的深情、对儿子的牵挂,以及对家国大义的理解,凝练在瞬间,令人心碎又肃然起敬。
这位少年,并非不懂骨肉亲情的珍贵,也并非不眷恋温暖的小家。然而,在国家大义面前,他毅然选择舍弃小我,将深沉的爱献给祖国。哪怕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他也无怨无悔。他用生命诠释了何为忠诚,何为担当。
山河不语,却永远铭记着英雄的志向。他的名字,他的事迹,早已镌刻在祖国的山川大地之上。他的浩然正气,穿越时空,千秋万代在天地间激荡,激励着无数后来人,成为中华民族精神长河中永不熄灭的璀璨光芒。
诗歌赏析
一、沉雄悲壮的意境营造
诗歌首联以“加勒风高”“戍角哀”起笔,瞬间将读者带入肃杀冷峻的边疆战场。呼啸的寒风、呜咽的号角,这些极具边塞特色的意象,不仅渲染出紧张压抑的战地氛围,更暗喻着戍边战士面临的艰难险阻与严峻挑战。“少年仗剑赴轮台”一句,以刚劲有力的笔触,勾勒出陈祥榕烈士投笔从戎的飒爽英姿。“轮台”一词化用岑参“轮台东门送君去”等边塞诗句典故,既点明戍守边疆的地理方位,又赋予诗句深厚的文化底蕴,凸显出保家卫国使命的神圣与庄严。首联在写景与叙事中,奠定了全诗沉雄悲壮的情感基调,让读者仿佛亲眼目睹少年战士奔赴前线的决绝身影。
二、母子情与家国义的交织
颔联“冰河浴血忠魂烈,慈母含悲一问裁”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与画面碰撞。上句“冰河浴血”四字,高度凝练地描绘出陈祥榕烈士在冰天雪地的加勒万河谷中,与敌人殊死搏斗的惨烈场景。“忠魂烈”三字,字字千钧,既是对烈士英勇牺牲的沉痛哀悼,更是对其崇高精神的热烈歌颂。下句视角陡然转向后方,聚焦于烈士的母亲。“慈母含悲”四字,将一位母亲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以含蓄内敛的方式展现出来。然而,母亲并未沉浸于无尽的哀伤之中,而是以一句“吾儿勇否”轻轻问询。这看似平淡的一问,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它既是母亲对儿子的牵挂与思念,更是对儿子英勇行为的认可与骄傲;它将个人丧子的悲痛,升华为对英雄精神的礼赞,将母子之间的至情至爱,与家国大义完美融合。在这强烈的对比与克制的笔触中,诗人将情感的冲击力推向高潮,令人动容不已。
三、哲理性的情感升华
颈联“岂顾小家抛骨肉,甘将大爱付尘埃”以反问句式发端,直抒胸臆,深刻揭示了烈士的精神境界。“岂顾小家抛骨肉”一句,用反问语气强调,烈士并非天性凉薄,不懂得亲情的珍贵,相反,他对家人同样有着深厚的眷恋。然而,在国家需要的关键时刻,他毅然放下对小家的牵挂,舍生取义。“甘将大爱付尘埃”则进一步表明,烈士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生命、将对祖国的无限热爱,奉献给这片土地,哪怕最终化为尘埃,也在所不惜。“付尘埃”三字,既写出了牺牲的悲壮与惨烈,又暗含着“重于泰山”的哲理——个人的生命虽然短暂易逝,但为国家、为民族所做出的贡献,却能永垂不朽。这两句诗,将个人情感与家国情怀的矛盾与抉择,升华为一种崇高的精神境界,使诗歌的思想内涵得到了进一步深化。
四、史诗般的精神礼赞
尾联“山河长记英雄志,浩气千秋荡九垓”从时空两个维度,对陈祥榕烈士的精神进行了永恒的礼赞。“山河长记”,意味着祖国的山川大地将永远铭记英雄的志向与功绩。高山巍峨,见证着他的忠诚;河流奔腾,诉说着他的英勇。山河作为永恒的存在,成为英雄事迹的见证者与守护者。“浩气千秋荡九垓”则从时间的维度,展现出英雄精神的永恒价值。烈士的浩然正气,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而是千秋万代在天地间激荡,跨越时空,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华儿女。“荡九垓”三字,气势磅礴,将英雄精神的影响力推向极致,使全诗在激昂慷慨的氛围中收束。整首诗以七律严谨的格律为载体,承载着厚重深沉的情感,字字饱含深情,句句力透纸背,既是一曲对陈祥榕烈士的深情哀挽,更是一首对“陈母问勇”所代表的家国情怀的不朽赞歌,读罢令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