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末9
阳光炙烤着沙滩，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空洞的回响。
望汐的触手在滚烫的沙粒上不安地蜷缩着，吸盘边缘已经微微发红——她太久没接触过这样强烈的阳光了。
小满站在浅水区，羊角辫上的红头绳在风中飘动，像两面小小的警告旗。
"望汐，过来呀！我们一起在海里玩水啊！"她笑着招手，酒窝里盛满虚假的甜蜜。
望汐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步子。可就在她刚来到小满身边时——
"哗啦！"
小满猛地将望汐的头按进水里。她比望汐大了两岁，力气足以将望汐牢牢禁锢。
望汐的触手疯狂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混乱的水花。
小满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刀，刀尖轻轻划过望汐的触手——
第一刀。
鲜红的血丝在海水中晕开。
第二刀。
望汐的挣扎越来越弱。
“疼……”
"对不起嘛~我不知道怪物也会疼～"小满的声音甜得像毒药。
"住手……"望汐的哀求被水淹没。
"你知道吗？"小满凑到她耳边，每个字都淬着恶意，"我特别羡慕你……凭什么你这种怪物，能有那么好的父母？"
望汐的瞳孔在水下骤然收缩。
"你就是个怪物啊，恶心死了！"
"他们养你只是为了有一个孩子。"
望汐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从水中挣脱。
"才不是！才不是！"
“那为什么要养你这个怪物。”小满讽刺的笑了几声。
才不是，才不是！
望汐拼命的挥舞着触手。
"快出来" 小满眼看情况不对立马喊道。
望汐刚抬起头，就被七个孩子按倒在沙滩上。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映出小满冷漠的脸。
“力气还挺大。”
"这三个月演得真辛苦，"小满叹了口气，"想骗你出门可真难。"
"把她关进洞穴吧！"一个男孩兴奋地提议。
"好啊，"小满的嘴角扭曲地上扬，"不过在这之前……"
她晃了晃手中的刀。
"让我们帮你变成真正的人类。"
洞穴中传来望汐的惨叫。
"我们八个人，一人一条触手刚好分完。"
黑暗。
疼痛。
望汐蜷缩在洞穴最深处，八条触手被整齐切断——像展览品一样被孩子们瓜分。
"这条我要做成标本！"
"我的可以当腰带！"
欢笑声中，望汐用染血的手指抠挖着岩壁，指甲劈裂也毫无知觉。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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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余九的视野恢复时，她看见——
血。
到处都是血。
望汐的上半身趴在洞穴出口处，腰部以下空空荡荡。她的手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却还在机械地抠挖着坚硬的岩壁。
余九冲过去想帮忙，手掌却穿过了望汐的身体——她只是个旁观者。
"为什么……"余九和望汐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为什么帮不了她？
为什么没人帮我？
一次……就这一次也好啊……
太阳渐渐落下，望汐只挖开一小块岩壁。
突然，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出现在洞外。
"小妹妹，往后靠，别伤到你。"
随着一声巨响，岩壁轰然倒塌。
余九愣住了——
洞外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不可能……"
'余九'轻轻将手放在望汐头上——
断肢处泛起柔和的蓝光，新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吸盘微微颤动，像初生的蓓蕾。
"谢……谢谢……"望汐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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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触手在海风中轻轻颤动。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肢体，又抬头望向月光下的'余九'。
那人微笑着，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望汐苍白的脸。
"你不想报仇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尖刀般刺进望汐的心脏。
“报仇……”
远处，小满和孩子们正在清点"战利品"。那些被割下的触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小满把玩着最长的一条，正用刀尖在上面刻字。
望汐的瞳孔剧烈收缩。
——杀了她。
"杀了她，你才会有真正的朋友。"'余九'低声催眠。
"真正的朋友……"
"别信她！她在骗你！回家！快回家啊！"余九拼命喊道，但望汐听不见。
“我要朋友，真正的朋友……” 望汐喃喃道。
眼看时机成熟。
'余九'将手再次放在望汐头顶。
"疼！好疼！"望汐惨叫起来。
"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异兽。"'余九'扬起嘴角。
望汐的触手逐渐膨胀，变成深紫色。
"我去你的！"余九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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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不知何时涨了起来，淹没了孩子们的脚印。
"咦？那个怪物呢？"一个男孩突然发现洞穴空了。
小满不耐烦地甩了甩辫子："肯定死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条湿冷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旁边男孩的脚踝。
"救、救命——！"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海浪吞没。
小满转身就跑，但触手像长了眼睛般追上了她。
一条触手缠住她的腰，将她拖了回来。
小满拼命挣扎着抬起头，正对上望汐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怯懦表情的脸，此刻竟带着天真到可怕的笑容。
"你说得对，小满，"望汐的触手温柔地抚过她颤抖的脸颊，"我是怪物。"
第二条触手缠上她的右手腕——正是这只手握着刀，割下了第一条触手。
"但怪物……"第三条触手缓缓挤进她的口腔，"……比人类诚实多了。"
骨骼碎裂的声响被潮声掩盖。
当月光再次穿透云层时，浅水区只剩下几缕漂散的红发，和八条整齐排列的断臂——正好对应被割走的触手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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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九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望汐……不，是"触末"。
"你阻止不了她。"一只手搭在余九肩上。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余九声音嘶哑。
"什么你？我就是你啊，你就是我。"'余九'笑了笑。
"才不是！你才不是我！"
"如果没有我，你说望汐的结局是什么？"没等余九回答，她自顾自地说道："死亡。失血过多死在这个小山洞里。即使你把她救出来又如何？要看看最后的结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