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罚”你
沈彻觉得自己快要在楼梯间里蒸发了。
孙颖莎还在叽叽喳喳，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滚烫的神经上。
孙颖莎：还说没感觉，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在回味啊？
沈彻：我没……
沈彻刚想辩解，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楼梯口。
她和孙颖莎同时抬头。
王楚钦就站在那里，额发上还带着奔跑后的薄汗，呼吸有些不稳，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锁着她。
空气凝固了。
孙颖莎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响了。
她看看一脸慌乱的沈彻，又看看来势汹汹的王楚钦，立刻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
孙颖莎：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瓶水落在体育馆了，我得赶紧去拿！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她说完，冲沈彻挤了挤眼睛，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跑了，把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个当事人。
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彻更紧张了，她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猫，浑身的毛都快要竖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王楚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狂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不能急。
对付这种慢热又胆小的，得用点策略。
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懊恼又沉重的表情，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苦涩。
王楚钦：沈彻，对不起。
沈彻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困惑。
王楚钦：刚才在场上……我太冲动了，不该抱你。
他垂下眼，像个做错了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王楚钦：结果……连累你了。
连累？
沈彻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被抱了，她很慌乱，但怎么也谈不上“被连累”。
王楚钦：我被教练骂了。
王楚钦叹了口气，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王楚钦：骂得特别狠，说我影响不好，在赛场上搞小动作。
沈彻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
沈彻：……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是她打得不好，他为了鼓励她，才……
王楚钦：不，跟你没关系。
王楚钦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一种“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的担当。
王楚钦：但是教练他……好像不这么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表情越发沉痛。
王楚钦：他罚我了。
沈彻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王楚钦：也……罚你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沈彻彻底劈懵了。
罚她？
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
看着她那双写满震惊和不解的漂亮眼睛，王楚钦心里差点笑出了声，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为难的样子。
他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那张被他捏得有点皱的训练计划表，递了过去。
王楚钦：教练说，为了杜绝我们这种‘跨项目之间的不良风气’，要加强‘科学交流’。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教练的原话添油加醋地改造了一番。
王楚钦：他看了你的体能报告，说你上肢力量和协调性需要加强。
沈彻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确实是她的体能数据分析，还有教练龙飞凤舞的批注。
她更迷茫了。
这跟罚她有什么关系？
王楚钦：所以。
王楚钦的声音里充满了“英勇就义”的悲壮感。
王楚钦：教练的惩罚就是，让我……从下周开始，全权负责你的上肢力量和协调性辅助训练。
“……”
沈彻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抬起脸，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他说的每一个字。
乒乓球队的主力队员，来给她这个滑雪的，当体能教练？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这简直比今天这场混双比赛还要荒谬！
王楚钦：这是命令。
王楚钦加重了语气，指了指表格下面教练的签名。
王楚钦：教练说了，这是对我自由散漫的惩罚，也是对你……的督促。每周两次，训练内容我来定，训练结果，我得亲自向他汇报。
他把“惩罚”和“亲自汇报”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营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氛围。
沈彻彻底没话说了。
她是个运动员，服从命令是天职。
尤其是这种白纸黑字的“官方指令”，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是……
要和他，每周见两次，进行一对一的训练？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刚刚才降温的脸颊，又有往上冒热气的趋势。
这真的是惩罚吗？
怎么感觉……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她手足无措。
王楚钦：我知道这挺突然的，也挺……离谱的。
王楚钦看着她纠结的样子，适时地表现出同理心。
王楚钦：你就当……帮我一个忙，陪我一起完成这个‘惩罚’。不然，教练那边我没法交代。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恳求。
沈彻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最后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沈彻：……好。
王楚钦心里瞬间炸开了一朵烟花，灿烂得不行。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样子。
王楚钦：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确认道。
王楚钦：周一晚上七点，体能训练馆见？我会提前把训练计划发给你。
沈彻再次，机械地点头。
王楚钦：行，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目的达成，立刻见好就收，还体贴地叮嘱了一句。
王楚钦：今天也累坏了。
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背影里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沈彻还站在原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所以，从下周开始，她就要被这个人，“奉旨”骚扰了？
她低头，看着纸上“王楚钦”三个字，旁边还画着一个括号，写着“负责人”。
沈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蓄谋已久的圈套里。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哼着歌，大摇大摆地走向胜利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