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惩罚,分明是糖
王楚钦回到宿舍,樊振东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看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哟,从刑场回来了?教练没让你写一万字检讨?”
王楚钦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连带着看樊振东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啪嗒一声打开,屏幕的光映着他一张春风得意的脸。
樊振东觉察出不对劲了,凑了过来:“不是,你这什么表情?被骂了还能这么开心?你是不是被骂傻了?”
王楚钦:你不懂。
王楚钦活动着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那架势不像是要写检讨,倒像是在制定什么作战计划。
他嘴里念念有词:“上肢力量……引体向上得安排上,这个得辅助。核心……平板支撑,俄罗斯转体,这个得近距离指导。协调性……波速球?这个好,容易站不稳……”
樊振东听得一头雾水,伸长脖子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几个大字——“沈彻上肢及协调性辅助训练方案V1.0”。
“……”樊振东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他看着王楚钦一边搜索“女生上肢力量如何安全高效提升”,一边又偷偷摸摸开了个小窗口搜索“双人配合拉伸动作教学”,表情严肃认真得仿佛在备战奥运会。
樊振东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戴上了耳机。
头儿已经疯了。
为了谈个恋爱,居然都开始卷学术了。
沈彻在宿舍里坐立难安。
孙颖莎早就回来了,正趴在床上,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目光打量着她。
孙颖莎:所以,他追你追到楼梯间,就为了跟你说,他要当你教练了?
孙颖莎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彻点点头,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训练表。
孙颖莎:这算什么?先斩后奏?奉旨追妻?
孙颖莎一拍大腿。
孙颖莎:高,实在是高!王楚钦这脑子,不打球去写孙子兵法都屈才了!
沈彻被她吵得头疼,把那张纸叠好,塞进了口袋。
沈彻:只是训练。
她强调,也不知道是说给孙颖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叮咚”一声,手机亮了。
是王楚钦发来的消息,一个文档。
【[文件] 沈彻辅助训练计划.docx】
后面还跟了一句。
【别有压力,就当是普通训练,不明白的地方周一可以问我。】
沈彻点开文档,里面的内容让她愣住了。
计划做得极为详尽,从热身、主项训练到拉伸放松,每个项目后面都用红字标注了训练目的和注意事项。比如针对她这种下肢强上肢弱的特点,特意避开了一些对肩关节压力过大的动作,增加了更多背部和核心的训练。
甚至在最后,还附上了几个营养补充的小建议。
专业,细致,完全不像是一个乒乓球运动员能随手做出来的东西。
她心里的那点抗拒和慌乱,不知不觉被这份专业性冲淡了一些。
或许……他真的只是想帮她,顺便完成教练的“惩罚”?
沈彻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舒服多了。
周一晚上七点,体能训练馆。
沈彻提前五分钟到了,馆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王楚钦已经在了,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速干运动服,头发用发带束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平时赛场上那个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多了几分教练的沉稳气质。
他正在一个器械前做着拉伸,看到沈彻,便停下动作走了过来。
王楚钦:来了?计划都看了吧?
他口气公事公办,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沈彻“嗯”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看来是她想多了,他果然只是在认真执行任务。
王楚钦:行,那先热身。
王楚钦带着她慢跑了两圈,然后开始进行动态拉伸。
王楚钦:弓步转体,注意保持核心收紧,后腿伸直。
他一边做示范,一边讲解要点。
沈彻跟着做,但她的身体协调性确实是弱项,动作做得有些僵硬。
王楚钦:不对,你骨盆歪了。
王楚钦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她的胯部,轻轻往回正了正。
王楚钦:对,感觉到了吗?腹部这里要发力。
他的手掌很烫,隔着薄薄的运动裤,那股热度仿佛能直接灼到皮肤上。
沈彻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呼吸都屏住了。
王楚钦:放松点。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王楚钦:我就是个辅助器械,别紧张。
他很快就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教学需要。
但沈彻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热身结束,进入主项。第一个项目,就是沈彻最头疼的引体向上。
她站在单杠下,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跳起来抓住杠,然后……就挂在了上面,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在发抖,但身体就是纹丝不动。
王楚钦抱著胳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王楚钦:我来帮你一把。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伸向她的腰侧。
沈彻的身体再次绷紧。
王楚钦:别分心,想著用背发力,不是用胳膊硬拉。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就在她耳边。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腰,一股力量将她向上送去。
沈彻下意识地配合着发力,下巴终于艰难地越过了单杠。
王楚钦:很好,保持住,然后慢慢放下来。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温热又有点痒。
沈彻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按照他的指令去做。
一个,两个……
她从没觉得引体向上是这么漫长又磨人的酷刑。
每一寸的上升和下降,都伴随着他手掌的温度和耳边的呼吸声。
等一组做完,沈彻从杠上跳下来,腿都有些发软。
她扶着膝盖喘气,脸颊红得像是跑了五公里。
王楚钦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王楚钦:还行,比我想象中好点。
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鼓励。
王楚钦:你的问题是不会募集背部肌群,多练练找到感觉就好了。
沈彻接过水,低着头喝了一口,不敢看他。
她觉得这个所谓的“惩罚”,比跟刘宇打一场比赛还要累。
心累。
接下来的训练,王楚钦始终保持着这种“专业教练”和“人形器械”的身份。
他会在她做俯卧撑力竭时,用手掌在下面托着她,防止她塌下去;会在她做平板支撑时,蹲在她身边,用手指戳戳她的腹部,提醒她“这里收紧”;还会在她做波速球深蹲摇摇晃晃快要摔倒时,及时地从身后扶住她的肩膀。
每一次接触都短暂、克制,且理由充分。
但对沈彻来说,这一个小时的训练,让她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敏感的雷达,不断接收着来自他的信号。
训练结束,沈彻累得直接坐在了瑜伽垫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酸爽又疲惫。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份紧绷和抗拒,却在汗水中流走了大半。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王楚钦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
王楚钦:辛苦了,沈教练。
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王楚钦:今天的‘惩罚’,感觉怎么样?
沈彻擦着汗,没说话,只是用眼角瞥了他一下。
王楚钦:我觉得还不错。
他自顾自地总结。
王楚钦:最起码,证明教练的决定是英明的。你的上肢,确实需要好好‘罚一罚’。
他把“罚一罚”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沈彻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这是为你好”的诚恳面孔,再回想一下刚才那些让人心慌意乱的“辅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掉进了一个甜蜜又危险的圈套里。
而这个圈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