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面对

然后是避而不见。白钰端着灵膳寻来时，他借口修炼未稳需要静心，隔着门婉拒。敖光以探讨新掌控的水系灵力变化为由前来，他在玉简里匆匆回复“略有心得，容后再叙”。申公豹…申公豹倒是没主动找他，只是青鸾总觉得，自己无论藏在哪里，似乎都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

他躲在灵植园最茂盛的清心竹林里，靠着一株老竹，仰头看着被竹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丹田内，五行灵力自行缓缓运转，温顺平和，与那日的狂暴判若两物。这力量是真实的，由他们三人…给予的。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热，心绪烦乱。

“青鸾哥哥！你又躲在这里！”

脆生生的童音带着不满响起，穿着红肚兜、扎着总角的孩童抱着一捧新鲜竹笋，眨巴着大眼睛站在不远处。他是这空间孕育的精灵，心思纯净如琉璃，对青鸾的依赖亲近毫不掩饰。

青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灵，我没躲，只是…找个清静地方想事情。”

“才不是呢！”小灵跑过来，把竹笋塞进青鸾怀里，“白钰哥哥找你吃饭，敖光大人问你身体，还有申公豹大人…唔，他虽然没说话，但刚才在外面站了好久，盯着竹林看！鹿童说，你们大人最近怪怪的，都不一起喝茶论道了！”小灵歪着头，满脸不解，“青鸾哥哥，你是不是和哥哥们吵架了？吵架不好，要像我和鹿童他们一样，有糖一起分！”

孩子纯真的话语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青鸾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他摸了摸小灵柔软的头发，喉咙有些发干：“没吵架…只是…有些事情，哥哥还没想明白。”

小灵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靠着他坐下，晃着小短腿：“那青鸾哥哥快想，想好了我们一起去找白钰哥哥玩！他新做了桂花糕，可香了！”

小灵离开后，青鸾抱着那捧带着泥土清香的竹笋，在原地坐了许久。连心思单纯的小灵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其他人呢？

果然，平静（或者说，他单方面制造的僵局）在第五日被打破。

打破它的不是白钰，不是敖光，也不是申公豹，而是敖丙。

那日午后，青鸾正隐匿在藏书阁高层一个几乎不用的旧书架后翻看一本游记（试图转移注意力），楼梯口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还有哪吒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青鸾下意识想施法隐匿，却听到敖丙清亮中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青鸾哥？你在上面吗？我找你有点事。”

青鸾动作一顿。敖丙向来敏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心思通透。他既然直接找上来，怕是已经察觉了端倪。

叹了口气，青鸾合上书，从书架后走出：“我在这儿。”

敖丙上前抓住青鸾的袖子：“青鸾哥哥！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新练了一套功法，想找你看看呢！白钰哥说你身体不舒服，可我看你…” 敖丙上下打量着青鸾，“灵力好像比以前还充盈啊？”

敖丙的蓝眸静静地看着青鸾，那目光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青鸾哥，你若有烦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