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解开心结

不是外人。这四个字让青鸾心头微微一颤。他对上敖丙平静却坚持的目光，最后视线越过他，落在了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出现在楼梯口的另外三人身上。

白钰端着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灵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眼神里是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忧虑与疲惫。敖光站在他身侧半步，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申公豹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深不见底。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青鸾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

敖光率先走了过来，从白钰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一杯茶，递到青鸾面前，声音平和如常：“先喝口茶，润润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静室吧。”

静室里，茶香袅袅。点心摆在中间，却无人去动。

敖丙被白钰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劝了出去，理由是“大人有事要谈”。

此刻，室内只剩下青鸾，以及坐在他对面的白钰、敖光、申公豹。

沉默在蔓延，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青鸾先败下阵来，他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白钰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申公豹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还活着？还是对不起我们多管闲事救了你？”

“申公豹！”敖光低喝一声，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青鸾，语气放缓，“青鸾，你不必说对不起。当时情况危急，别无他法。我们三人既做了选择，便是心甘情愿，你不欠我们什么。”

“不，”青鸾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不是‘不欠’…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们…对我…可我…我一直以为…” 他看向白钰，眼中满是混乱和歉疚，“白钰，我…那日之后，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敖光和申公豹，又飞快垂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一切都…乱套了。”

白钰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衣袍，骨节泛白。他看着青鸾痛苦迷茫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揪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阿鸾，看着我。”他顿了顿，等青鸾抬起泪光朦胧的眼，才继续道，“那日之事，是为了救命。仅此而已。你不必为此背负任何心理负担，也不必因此觉得必须回应我们什么。”

敖光接口，声音温润却坚定：“青鸾，我心悦你，是我的事。救你，亦是心甘情愿。你无需为此困扰，更无需觉得亏欠或尴尬。从前如何，往后便如何。你若愿意，我仍是你的敖光大哥；你若觉得不适…” 他微微停顿，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我亦可退至你希望的距离。”

申公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嘲讽，却又奇异地掺入了一丝认真：“我申公豹行事，向来只求自己痛快。救你，是因为我不想看你死，仅此而已。至于别的…” 他抬眼，黑眸直直看向青鸾，“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借此要求你什么。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需像从前那般，该骂骂，该打打，不必瞻前顾后。”

三人三句话，却如同三股清泉，缓缓冲刷着青鸾心中纠结的淤泥。

他们…没有逼他，没有怨他，甚至将选择权完全交还到他手中，还努力想将关系拉回从前“正常”的轨道。

可是，真的还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