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青鸾看着白钰强作镇定却难掩痛楚的眼，看着敖光温和下深藏的隐忍，看着申公豹嘲讽背后那份别扭的退让…他知道，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如同他体内已然交融的五行灵力，再也无法彻底剥离。

但也许…不一定非要回到“从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先是握住了白钰紧攥成拳的手，将那冰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与他十指相扣。白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然后，青鸾转向敖光和申公豹，虽然脸颊依旧滚烫，眼神却逐渐清晰坚定起来：“我…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的心很乱。但是…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也谢谢你们…刚才说的这些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好吗？一起喝茶，论道，修炼，陪着哪吒敖丙胡闹…但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理清楚。可以吗？”

这不是承诺，也不是抉择，只是一个请求，一个缓冲。

白钰反手握紧了他，力道大得让青鸾感到疼痛，却也感到安心。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好。”

敖光展颜一笑，如春风化雪：“自然。我们有的是时间。”

申公豹哼了一声，别开脸，耳根却有些发红：“随便你。只要别整天躲着就行，看着碍眼。”

沉重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口子，虽然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紧绷。

青鸾终于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似乎也冲淡了些许心头的苦涩。

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青鸾不再刻意躲避，会和白钰一起照料灵植，会向敖光请教水系术法的新感悟，甚至偶尔也能和申公豹互相讽刺两句而不觉得尴尬。敖丙很高兴他的青鸾哥哥“病好了”，又恢复了活力，拉着他在空间里到处探险玩耍。

但确实，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白钰看他的眼神，温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偶尔的触碰会短暂停滞，随即又故作自然地移开。

敖光待他依旧体贴周到，却在某些时刻，比如递过一杯恰好温度适宜的茶，或是在论道时精准地接上他未尽的话语时，那份默契里浸入了更深的、沉静如水的情意。

申公豹依旧毒舌，呛得青鸾跳脚，但青鸾受伤或疲惫时，手边总会“恰好”出现对症的丹药或舒缓的灵物，来源不明，问就是“顺手”、“多余”、“爱要不要”。

青鸾将这些变化默默收在心里，不再惊慌逃避，却也未曾轻易回应。他体内新生的五行灵力日渐圆融，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精进。他依然会为那份复杂的心绪而困扰，但在某个独自修炼的午后，当他内视丹田，看到那五彩灵力和谐运转，生生不息时，忽然生出一丝明悟。

顺其自然吧。

如同这五行灵力，相生亦相克，却能找到平衡，共存一体。未来的路还长，何必急于一时，为尚未发生的事画地为牢？

他推开静室的门，夕阳正好。白钰在药圃边弯腰查看一株新发的灵草，敖光在远处的凉亭独自对弈，申公豹倚在廊下似睡非睡，敖丙和小灵的嬉笑声从灵泉方向传来。

一切似乎没变，一切又已然不同。

青鸾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抬步，向着那片温暖的夕阳余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