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笼锁住的记忆
直升机的轰鸣声突然中断。陆沉在失重感中抱紧周予白，却发现怀中人异色瞳里的金色部分正在扩散——像滴入水中的颜料，逐渐吞噬原本的黑色区域。
"瞳孔异变！"林宴的惊呼从耳机里传来，"立即注射稳定剂！"
金属针管刺向周予白颈动脉的瞬间，陆沉本能地拧断了研究员的手腕。惨叫声中，他看清针管里的液体——不是记忆血清，而是某种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药剂。
"认知溶解剂..."周予白突然开口，声音却带着陌生的机械感，"用来擦除...人格底层代码..."
机舱突然倾斜。陆沉撞在控制面板上，无意中按到了全息投影键。悬浮在空中的监控画面让他血液凝固：停职前三个月的自己，正在市局证物室里调换一袋海洛因。日期显示那天他本该在境外追查毒枭。
"深度催眠的副产品。"林宴擦着嘴角的血爬起来，"我们在你潜意识里埋了十二重人格触发器..."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13号烙印，"你以为自己是谁？真正的陆沉警官早在五年前就..."
爆炸冲击波掀翻了直升机。陆沉在坠落途中死死抓住周予白的手，看到对方皮肤下的发光纹路正组成一串二进制代码——那是他警号的后八位。
他们在河滩上醒来时，周予白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更可怕的是，他开始用两种声线交替说话：
"东南方向...四百米...有安全屋..."（这是原本的周予白）
"坐标已更新...主控室需要...体温样本..."（机械的电子音）
陆沉撕开急救包，将肾上腺素直接注入周予白心电监测贴片的位置。当针尖触及皮下金属物时，他眼前突然闪过记忆碎片：无菌手术室里，自己戴着橡胶手套，正在往少年周予白的眼球后方植入某种金色芯片。
"想起来了吗？"周予白（或者说占据他一半身体的电子人格）抓住陆沉颤抖的手，"你是我的监管者...也是第一个成功的植入体..."
芦苇丛中的显示屏突然亮起。画面上是穿着白大褂的"陆沉"，正在记录7号实验体的数据。日期显示这是停职前一周——而背景音里，新闻正在播报他"追查白塔案遇袭"的消息。
河对岸传来犬吠声。陆沉拖着时清醒时混乱的周予白潜入下水道，在恶臭中发现了用荧光涂料标记的路线——那是他们刚配对成功时，周予白说要在每个安全屋都留下的"记忆迷宫逃生通道"。
"向左...第三个分流口..."周予白的人类意识短暂回归，湿漉漉的前额抵在陆沉肩上，"那里有...反血清..."
隧道尽头是一间贴满照片的密室。陆沉看到自己不同时期的影像被红绳相连，构成诡异的星座图。最中央是张被匕首钉在墙上的结婚照——另一个人的脸被烧毁，而穿着礼服的新郎，赫然是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真正的陆沉警官。
"认知锚点..."周予白剧烈咳嗽，吐出的血里混着金属碎片，"林宴没想到...我会在你婚礼现场...留下备份记忆..."
陆沉颤抖着触碰照片背面的存储卡。插入平板的瞬间，十五年前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暴雨夜，新婚的陆沉警官截获了运送实验孩子的货车。他救出七个孩子，其中异瞳男孩死死攥着他的警徽。在即将被追兵包围时，他做出了某个决定...
"你修改了他们的记忆..."周予白（人类部分）突然流泪，"让孩子们以为...是自己逃出来的..."手指抚过照片里新郎的戒指，"然后你回去当卧底...成了'13号监管员'..."
电子音突然尖锐起来："警告！记忆污染超过阈值！"周予白的金色左眼开始流血，皮肤下的电路纹路疯狂闪烁，"立即执行...人格覆盖程序..."
陆沉抓起桌上的注射器——里面是周予白事先准备的神经阻断剂。但当他刺向对方颈部时，周予白（电子音）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你确定要杀死...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人证？"
平板电脑自动播放起最新视频：停职当天的"陆沉"，正在向毒枭出售警方布控图。而画面角落的日历显示，那天真陆沉正在医院做干细胞捐赠——为了救一个代号7号的实验体。
"双向植入..."周予白（人类部分）挣扎着说出最后线索，"我的金色眼睛...是你的记忆存储器..."
陆沉吻住了他。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触碰引发了剧烈反应。周予白身体弓起，金色左眼投射出全息影像：五年前的实验室爆炸，真正的陆沉将某个芯片塞进7号实验体眼中，然后按下自毁按钮...
"记忆...迷宫..."周予白在抽搐中断续解释，"我把你的...真实记忆...藏在虹膜芯片里..."
追击者的脚步声已在门外。陆沉砸碎所有荧光管，在绝对黑暗中摸到周予白滚烫的眼皮。当他的拇指按上那颗金色眼球时，记忆的洪流终于冲垮所有虚假屏障：
他看见自己每年2月14日都去同一座公墓，在无字碑前放两枚子弹；看见周予白黑进警局数据库，只为删除"陆沉受贿"的伪造证据；最重要的是，他看清了配对实验的真相——那是林宴设计的双重陷阱，目的是让两个知情人互相监视、互相毁灭。
"现在..."周予白（电子音彻底消失）虚弱地举起引爆器，"要相信你的警察直觉...亲爱的..."
陆沉抢过引爆器，却在按下前迟疑了——他摸到塑料外壳下的生物识别锁。这根本不是炸弹开关，而是...
"认知解锁器。"周予白露出虎牙笑了笑，"需要两个配对者...同时心跳超过140..."
他们十指相扣按下去时，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同时亮起蓝光。所有电子设备都在播放同一段视频：五年前的真陆沉，举着警徽揭露白塔计划的全过程。
林宴的尖叫声从追击者的通讯器里传来："立即处决7号和13号！现在！"
周予白却笑着咳出一朵金属花——那是他体内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最后讯息。陆沉看清花瓣上的刻字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配对实验会选择他们：
「7号与13号，唯一通过疼痛共情测试的配对组。建议作为记忆迷宫钥匙使用。——项目负责人：陆沉」
